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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同呼吸共命运的吴州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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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3章 同呼吸共命运的吴州民声
    正午阳光正好,街上人流如织。
    仁平县,县衙外面的墙壁上,不知何时被清理出来一大片,刷上了白色的背景,正有人在上面写字作画,用鲜活的图画加大字,诉说著韃子在临西县屠城的场景。
    吸引了大量百姓过来围观。
    “韃子杀人,不问老幼;我等抗敌,不分男女!”
    毛刷沾染了红色染料,由军中参谋挥毫写就,字字如刀,红红如火,配合图画將韃子残暴的行径跃然於墙壁之上。
    为了增加可信度,还找来了一些临西县人在那里大声的控诉著韃子在临西县犯下的滔天罪孽。
    这些人讲述的內容或许有些词不达意的地方,但饱满的情绪足以感染仁平县的百姓。
    两县相隔不远,同属一个语言片区,平素交流较多,姻亲之事也多。
    听闻韃子暴行,一个个同仇敌愾。
    有的惊恐害怕,有的愤怒慨然,但一股平日里没有的“气”却是从身体的四肢百骸滋生了出来,这就是惊怒交加之下,一致对外的那股力量了。
    “诸位父老!我们安国军,保国安民,此来山东乃为保种保民而战!
    如今大燕失掉北方大地,偽乾气数短暂,不过仨月而亡,如今北方已经沦为了建虏的天下!
    此虏非我族类,其性残暴,往年时候,他们劫掠边镇,烧杀抢掠。
    如今,堂而皇之入关以后,更是杀人无算,动輒屠城,视我汉民如芻狗!
    汉人死伤不可计量!试问,谁能甘心为奴?谁能坐待屠刀?
    如今更要求汉人剃髮易服,只在后脑勺上留下一条老鼠尾巴一样的小辫子,身体髮肤受之父母,此乃汉人数千年之传统,岂能如此遭受作践,成为他人奴隶?
    如此行径,我们如何能不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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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完大字的参谋见此时老百姓的气氛已经被充分调动了起来,趁机大声演讲,继续调动老百姓的积极性。
    “山东,已是我华夏抗虏之最前沿!韃子先头部队在我军独立团的殊死搏斗之下已经被歼灭,今日俘虏就会被押送到仁平县来,届时乡亲们尽可观之。
    但韃子十万大军正扑向东昌府!仁平乃至整个山东的父老,此刻已是生死同舟!”
    参谋大声说完,见下面百姓义愤填膺,知道效果不错,继续张开双臂大声说道:“诸位乡亲!安国军不忍山东沦陷,汉民遭受戕害,主动来到山东护卫汉民,但作为客场军队,前线作战还需要诸多乡亲帮助。
    凡愿与我军共抗暴虏者,皆为抗虏义民!
    第一,支前民夫,每日口粮足额供给,绝不让乡亲饿著肚子保家乡!
    第二,义民家中田地,免缴两年钱粮!
    第三,所有支前劳绩,皆记录在册,折算抗虏功绩”。待光復山河之后,凭此功绩,优先授田,永为己业!”
    安国军参谋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免税、分田的承诺,实实在在的稳住了百姓惊惶的心。
    而“抗虏义民”的名號,更给了他们一种前所未有的身份与尊严。
    人群中,几位本地乡绅与县衙官吏交换著眼神。
    他们何尝不知,这安国军一来,山东的天就变了。
    什么大燕、大乾,名號都已渐行渐远,如今在枪桿子的挟持下,钱粮、人心都攥在人家的手里。
    更关键是,那鞋子是真要抢人田地、剃人头髮、夺人性命的。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选择,似乎也就不那么难做了。
    至少眼下,安国军还愿意讲个“大燕臣子”的名分,给大家留层窗户纸。这乱世,有层纸挡著,总比直面凛冽的刀锋要强。
    台上的参谋知道,不论是山东的百姓,还是士绅、官吏,都应该明白,吴州的形象相比韃子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尤其是吴州的银行、良种、化肥等不间断的渗透之下,哪怕是底层百姓也知道一些关於安昕在吴州施展“仁政”,活人无数的故事,这就是安国军如今进驻山东以后的民间根基之所在。
    现在安昕所或缺的,只有名义上对於山东的权力。
    如果能名正言顺,则对於山东的掌控则整个行政链条才能像是抹了黄油一样顺滑起来。
    “诸位!
    最危险的时刻已经到来,若山东陷落,诸君所见临西惨状,便是明日仁平之景!士地、粮食、性命、祖宗衣冠,皆休矣!”
    参谋说完,便从台子上一跃而下,在和围观百姓作揖过后,进入了县衙里面。
    而在这里宣传的时候,更多隨著安国军到来的宣传司人员,也已经开始同步发力。
    在位於战爭前沿的仁平县乡村,在位於后方的济南府,都有宣传司的身影。
    同时,吴州的报纸第一次跟隨运输船从大运河运到了山东售卖。
    短时间內,舆论就在济南府、仁平县、深兰县、北固县这些地方被发动了起来,如同浪潮一般,越传越广,在这战前动员之下,民间社会迅速紧张起来的同时,反清情绪渐渐高涨。
    “啪啪啪啪··””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时间来到崇寧五年。
    里啪啦的鞭炮声,在东阳府的梦龙湖区响成了一片。
    从凌晨过后不知是谁家响起的第一声爆竹开始,那清脆的爆炸声便像一颗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盪开了年夜的涟漪。
    起初,还是稀稀落落的。
    东边一声“啪”,西边一声“砰”,带著些试探般的零星与清脆。
    但这寂静的缝隙很快便被填满不远处有人家耐不住了,一整掛“大地红”被点著,“噼里啪啦”地欢叫起来,那响声又密又急,仿佛一串滚动的春雷,瞬间炸醒了整条.....
    巷子。
    於是,响应者便从四面八方涌来了。
    这家的“啄木鸟”急促清脆,那家的“闪光雷”沉闷浑厚。
    二踢脚发出“咚咣!”声拔地而起,在半空炸开一团闪耀的白光。
    小孩玩的小鞭儿则像撒欢的豆子,细密地蹦跳著。
    你方唱罢我登场,谁也不甘示弱。
    渐渐的,清脆与浑厚交织,零星与密集相融,近处的喧譁与远处的闷响连成一片,再也分不清彼此。
    最终,所有的声响匯聚成一股宏大、持续、沸腾的声浪,像春潮,像雷鸣,像千万人同时擂响的战鼓。
    张小凡支著竹竿儿,在自家楼下的空地上,在张大山含笑的目光中,在不远处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温柔看著他的妻子小雪的眼睛里,“欻”的一下点燃了一根火柴,把鞭炮引线点燃后,转头就跑向了楼下等著他的两人。
    隨著“嘭”的一声炸响,这近在耳边的动静,一下子压下了其他所有的声音,空气迅速暴起的亮光在明灭之间连成了一片,將三人的脸庞映得一闪一闪。
    直到“噼里啪啦”鞭炮放完以后,三人返回楼道,朝著自己家去。
    “新年好!”
    “新年快乐!”
    “张大爷新年快乐!”
    “张工新年好!”
    “新年顺利!”
    碰到的邻居,相互祝贺著,说著吉祥话。
    回到家里,屋门一关,张小凡看著父亲张大山脸色有些惆悵。
    “怎么了?”
    张小凡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没什么,又想起你娘,还有你姐姐、弟弟妹妹他们了。”
    张大山擦了擦眼角的泪:“今年,家里就能再添一口人,我老张家就有后了。
    你娘如果能亲眼看到就好了。
    他说著,看了一眼在旁边包饺子的小雪,脸上带著长辈宽厚慈和的笑意。
    他拿起发好的麵团,將之切成一个个小小的面剂:“还有你小妹,如今也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过的好不好,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
    听著父亲的话,张小凡也沉默下来,只是用擀麵杖擀著饺子皮。
    那两年太惨了,他张小凡的奶奶、娘亲、姐姐、小弟都活生生的饿死。
    小妹两个馒头髮卖了出去,如今早已查无音讯,谁也不知道在这混乱的世道之中,是否还活著,又能否再找到。
    这两年,生活好了,父亲常常想起小妹,这里面既有著亏欠,也有著感情寄託。
    “爹,肯定能的,现在吴州发展的多好!
    我听人说,部堂大人是有志於天下的。
    只要天下太平了,咱们动身去皖北寻找,肯定能打听到小妹所在的。”
    小雪认真的说道。
    “嗯。
    “”
    张大山点了点头:“部堂大人是咱家真正的救星,如果不是他,咱们过不上今天的日子。
    如果当年咱们早些动身,逃荒到伍仁县的话,说不定她们也不会活生生的、活生生的他哽咽著说不下去了。
    “邦邦邦····.."
    一阵敲门声响起。
    “肯定是大刘来了!”
    张大山听到敲门声,猜测说道。
    打开门,果然是大刘,带著他的媳妇小枣,手里提著一些吃食走了进来。
    大刘进门以后,先是恭贺新禧,脱下大衣说道:“还是你家暖和,这炉子烧的真旺!”
    “刘叔,正好你来了,陪我爹说说话,我一会儿还要去厂里加班。”
    张小凡见到大刘进来,立即笑著迎接说道。
    “咋恁忙?大过年的还要加班?”
    大刘惊讶问道。
    “不光是我加班,整个军械局都没有放假,第一钢铁厂,第一製造厂,都在加班加点的忙著呢!
    不光是我们这,梁河县那边的钢铁厂、製造厂也一样加班加点。”
    张小凡说著,已经开始穿起了大衣。
    厂里发的棉服,厚实得很。
    “是不是因为前线要打仗的事?”
    大刘问了一句。
    “对,年底的时候,又有两个车间划给了军备生產区,临时抽掉了大量工人过去。
    现在刚刚投產,我也被抽调,负责带人调试装备。那边儿离不开人,我们也是两班倒的干。”
    张小凡说著。
    “太辛苦了。”
    大刘过来送他出门。
    “辛苦不辛苦的,只要前面能打胜仗,我们辛苦点不算啥。
    前线的將士们拿命在拼,我们这些搞研究、搞生產的,也不能给前线供应掉链子!”
    张小凡认真说道。
    都是苦过来的,吴州容纳了他们,就像是他们藏在心里的一束光。他们谁都不想让这一束光灭掉,每个人都在尽心尽力的发光发热,想要保住这混乱年月里唯一的温暖与平安。
    送走了张小凡,大刘媳妇小枣代替了张小凡的位置,和小雪一起擀皮包饺子。
    大刘和张大山则到了外边儿的阳台上,说说话。
    “我昨天看到报纸上说,安国军已经在山东和建虏打起来了。
    ,大刘说道。
    张大山点头:“我也看到了,独立团把那些韃子给全歼了!
    要说,还是咱安国军厉害。
    但你说,那些韃子咋就那么坏呢,一路下来不知道屠了多少座城了!
    北方现在究竟得是什么样的人间炼狱啊!”
    都是从残酷的天灾、战爭之中走出来的人,他们对於那兵荒马乱的记忆可深刻著呢。
    而韃子的残酷,似乎比他们之前所经歷的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是真怕,怕那些韃子打到吴州来,要真打过来了,天下就再也没有一片净土了。”
    大刘说道。
    “放心吧,打不过来!”
    张大山认真说道:“要真打过来了,老子也能扛起长枪,去和那些韃子拼命!
    这辈子苦日子也过了,好日子也过了。
    当年不知好歹,参加了叛军,在伍仁县被安国军给剿了,安部堂不计前嫌饶了我们的命,还让我们过上了好日子。
    如今儿子成家了,今年孙辈儿也有了。
    等到需要报答安部堂的时候,我张大山也绝无二话。”
    大刘拍了拍张大山的肩膀,笑著说道:“到时候我还和你一起,咱老哥俩继续搭档。
    提前说好了,再打仗咱们可就没有机会装死”了。”
    两人相视一笑。
    为吴州打仗,他们是背负著信念的,自不会再像以前做叛军时那般装死求生。
    看向窗外,此刻千家万家,户户亮著灯火守岁。
    一家人说著话,或期盼著来年的生活越来越好,或缅怀过去的人和事,或討论著北边儿的战爭。
    虽然这个年因为前线打仗,后方物资紧缺,但大家还是把平时剩下的灯油,攒下的家当拿了出来。
    受到战爭拖累,不光老百姓手里紧巴巴,就连安昕十分重视,本来打算年底再次尝试发电的火电厂,也在为前线让路,將手里占有的铜划转给了军备生產,再次往后拖延了日期。
    大年初一天还未亮,十艘大船已经装好,以两艘涡轮铁甲船打头,將大量军备货物通过运河,朝著济南府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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