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皇家海军地中海舰队
    英国，地中海马尔他，瓦莱塔港。
    地中海的阳光洒在瓦莱塔港的码头上，几艘皇家海军战舰静静地停泊在港內。一个海军少尉正在后勤处的办公室里，和自己认识的一个主任有一搭没一搭地閒聊著。
    “听说了吗？”后勤主任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名叫威廉斯，此刻正靠在椅背上，翘著二郎腿，“奥地利的皇帝弗朗茨的女儿，吉塞拉公主，要嫁给一个平民出身的军医。”
    “真的假的？”海军少尉叫约翰·哈里森，二十五岁，来自利物浦的一个商人家庭。
    他瞪大了眼晴，“公主嫁给平民？我想起来了，我看报纸上了，那个军医后来被封了贵族，但毕竟..”
    “就是啊，”威廉斯摇摇头，压低声音说，“据说整个欧洲的老牌贵族圈子都震惊了。我听我表姐夫一一他在外交部工作一一说，维也纳的那些伯爵、公爵们私底下都觉得这也太有失体面了吧。哈布斯堡家族可是欧洲最古老的王室之一，怎么能让公主下嫁给一个军医？就算那人救过再多的士兵，封了男爵，那也改变不了他祖上三代都是普通人的事实。”
    “话虽如此，”哈里森少尉托著下巴，露出嚮往的表情，“但你想啊，一个普通军医能娶到公主，这得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情。要是我能娶到一个公主就好了，哪怕是个小公国的也行。”
    威廉斯哈哈大笑起来，拍看桌子说：“你小子还真敢想！不过说起来，咱们的小公主比亚特丽斯殿下倒是二十岁了，还没有出嫁呢。你要是有本事娶到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至少五十英镑！”
    比亚特丽斯公主是维多利亚女王最小的女儿，深受女王宠爱，也正因如此，女王一直捨不得让她出嫁，想把她留在身边。
    哈里森少尉嘆了口气，苦笑道：“我怎么就没有遇到公主的机会呢？咱们这些在海上漂的人，一年到头见到的女人除了水手长的老婆，就是港口妓女了。”
    “就算你遇到了，俘获了公主的芳心，也娶不到，”威廉斯摆摆手，“维多利亚女王可不是弗朗茨皇帝。谁知道哈布斯堡家族在发什么疯，连门当户对都不管了。咱们英国王室可是很看重这些规矩的。”
    “我倒觉得这样挺好的，”哈里森少尉认真地说，“如果真心相爱，为什么要被血统束缚呢？那个军医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不然也不会贏得公主的心。”
    威廉斯正要继续调侃，突然，悽厉的警报声响彻整个港口。
    呜一—鸣一—鸣刺耳的汽笛声一遍遍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寧静。
    “什么情况？”威廉斯跳了起来。
    码头上，几个正在休息的水兵也抬起头，脸上带著不满的表情。
    “我的天，难道又要训练吗？”一个年轻水兵抱怨道，“不是前天才去巴勒莫溜达了一圈吗？这才休息了一天啊！”
    “就是啊，”另一个水兵也嘟囊著，“我还约了城里的姑娘今晚见面呢...”
    话音未落，一个身材魁梧的中校军官大步走来，狠狠地端了一脚还坐在地上的那个水兵的屁股。
    “站起来！”中校怒吼道，“紧急情况！快快快，赶快返回到战舰上！所有人，立即归队！这不是演习！”
    水兵们这才意识到事態严重，纷纷爬起来，匆忙向自己的战舰跑去。
    哈里森少尉也立马跟威廉斯打了个招呼：“我得走了！”说完便衝出了办公室，向停泊在港口的“无敌號”铁甲舰跑去。
    整个瓦莱塔港顿时乱成一团。到处都是奔跑的水兵，军官们的呼喊声此起彼伏，码头上的起重机开始运转，准备收起舷梯和补给品。
    与此同时，在地中海舰队旗舰“君主號”铁甲舰的舰桥上，新到任的地中海舰队司令比彻姆中將正站在舷窗前，打开手中的金色怀表。
    五十八岁的比彻姆中將是个严厉的军官，蓄看灰白的络腮鬍，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此刻正审视著港口內的混乱景象。他看著那些懒懒散散、慌慌张张往战舰上跑的水兵们，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满。
    “十五分钟了，”他冷冷地说，合上怀表，“从警报响起到现在，十五分钟了。”
    站在他身旁的参谋长德拉曼准將是个四十多岁的瘦高个子，此刻额头上已经渗出汗珠。他硬著头皮解释道：“司令官阁下，舰队昨天刚刚返港，还有不少士兵正在休假，在城里.：.所以这个集结速度..：”
    “所以什么？”比彻姆中將打断了他的话，猛地转过身来，眼神如刀，“德拉曼准將，你是想告诉我，如果真的战爭爆发了，敌人会等我们的水兵从妓院里爬起来，悠哉悠哉地回到战舰上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德拉曼准將想要辩解。
    “法国人的土伦舰队离我们不到三百海里，”比彻姆中將厉声说道，“俄国人的黑海舰队隨时可能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如果他们选择在我们毫无准备的时候发起突袭，你知道后果是什么吗？我们这些战舰会像靶子一样被击沉在港內！”
    他走到舰桥的另一侧，指著港口：“看看这些水兵！看看他们的状態！皇家海军是大英帝国手中最锋利的剑，这把剑可不能钝了！可现在我看到的是什么？一群在地中海阳光下晒得懒洋洋的海狮！”
    德拉曼准將的脸涨得通红，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知道新来的司令说得对，但地中海舰队长期以来就是这个风格一一在没有战事的和平时期，纪律確实鬆懈了许多。
    又过了十分钟，大部分战舰终於报告人员到齐，可以出航。
    比彻姆中將看了看怀表，脸色铁青：“二十五分钟。从警报到准备完毕，用了二十五分钟。这是我见过的最糟糕的记录。”
    他转向德拉曼准將：“记录下来，所有迟到的土兵，每人一个处分，记入个人档案。
    下次再这样，军法从事，该关禁闭的关禁闭，该降级的降级。我不管他们有什么理由。”
    “是，司令官阁下，”德拉曼准將鬆了口气，立即立正敬礼，“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我会亲自监督各舰加强纪律训练。”
    “希望如此，”比彻姆中將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依然严肃，“我可不想因为纪律鬆懈导致舰队在关键时刻失败。记住，德拉曼，我们不是在这里度假的。”
    “明白，司令官阁下。”
    比彻姆中將走到海图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德拉曼准將跟了过来，犹豫了一下，问道：“司令官阁下，恕我冒昧...我们的任务是？”
    这个问题让德拉曼准將自己都觉得有些尷尬。作为舰队参谋长，他居然不知道这次紧急出航的自的。但这也不能怪他一一比彻姆中將一周前才从伦敦到任，带来了海军部的密令，內容对所有人保密，包括参谋长。
    比彻姆中將抬起头，盯著德拉曼准將看了几秒钟，然后从上衣內袋掏出一份密封的文件。
    “这是海军部的命令，”他打开文件，“你现在可以知道了。我们要前往达达尼尔海峡。”
    “达达尼尔海峡？”德拉曼准將一愣，“那里...奥斯曼帝国的领海？”
    “没错，”比彻姆中將点头，“根据情报部门的报告，俄国和奥地利准备对奥斯曼帝国发动战爭。海军部命令我们立即前往达达尼尔海峡附近海域，进行友好访问。”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当然，这只是表面说法。实际上，我们的任务是向俄国人和奥地利人展示皇家海军的存在，警告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德拉曼准將倒吸一口凉气：“这...司令官阁下，难道帝国要像34年前那样介入战爭吗？”
    “介入？“地中海舰队司令比彻姆中將摇头，“不，德拉曼准將，暂时我们不会直接参战。至少现在不会。我们只是...展示力量，施加压力。让那些想要挑战大英帝国利益的人掂量掂量代价。地中海队会是外交大臣在谈判桌上的筹码。当维也纳和圣彼得堡的那些人看到我们的战舰停泊在达达尼尔海峡外时，他们会掂量掂量的。“
    参谋长德拉曼准將沉默了片刻，然后从文件夹中抽出几张纸：“司令官阁下，根据我们情报人员的最新报告，奥地利本土航队目前拥有二十七艘新旧铁甲舰，包括两艘埃尔茨赫佐格·费迪南德·马克斯级中央炮台舰，三艘·凯撒·马克斯级炮塔舰，剩下的是较老的'龙'级装甲护卫舰。此外还有辅助舰船四十三艘，包括巡洋舰、炮艇和鱼雷艇。“
    他翻到下一页：“而我们地中海舰队目前拥有铁甲舰十九艘。另有巡洋舰九艘，炮艇十二艘，以及其他辅助船只。“
    参谋长德拉曼准將抬起头，表情有些担忧：“从铁甲舰的数量上看，奥地利本土舰队確实比我们略强一些。另外，他们在亚得里亚海作战，补给线短。而我们..：“
    他指著海图：“如果奥地利和俄国下定决心对奥斯曼开战，恐怕我们的威行动收效会很有限。毕竟从纸面实力来看，我们是处於劣势的。如果他们选择无视我们的警告，甚至直接向我们开火，我们可能..：”
    “可能什么？”地中海舰队司令比彻姆中將大手一挥，打断了他的话，“可能被打败？德拉曼准將，你在皇家海军服役多少年了？”
    “二十三年，司令官阁下。”
    “那你应该记得一件事，”地中海舰队司令比彻姆中將非常自信地说，“海军部已经做了安排。海峡舰队会分出一支分舰队，先去直布罗陀与我们在那里的分舰队匯合。他们不需要来马尔他，甚至不需要进入地中海。只需要出现在直布罗陀，整个欧洲都会明白大英帝国的意思。”
    他在海图上用手指画了一条线：“从直布罗陀到马尔他，从马尔他到达达尼尔海峡，这是一条锁链。而我们的战舰就是锁链上的环节。奥地利人必须考虑，如果他们向我们开火，就等於向整个皇家海军开火。到时候不仅是地中海舰队，海峡舰队、本土舰队都会介入。他们承受得起这个后果吗？”
    “再者，”地中海舰队司令比彻姆中將语气变得更加强硬，“海战从来不是单纯由舰船数量决定胜负的。要不然，当年西班牙无敌舰队就不会败给德雷克和霍华德；法国海军在特拉法尔加海战时的舰船数量也不比我们少，结果如何？纳尔逊勋爵用三十三艘战舰击败了法西联合舰队的四十一艘战舰。”
    他转向参谋长德拉曼准將，声音中充满了骄傲：“决定海战胜负的，是训练、纪律、
    战术，还有勇气。奥地利海军虽然有几艘不错的铁甲舰，但他们的水兵训练如何？他们的军官有多少实战经验？他们敢在公海上与皇家海军交锋吗？”
    参谋长德拉曼准將也点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虽然刚才被司令官训斥了一通关於纪律鬆懈的问题，但他对自己手下的战斗力还是绝对有信心的。这些水兵虽然在和平时期有些懒散，但论海战技术，他们绝对是世界最强的。
    “您说得对，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德拉曼准將说道，“我们的主炮炮手训练精良，每门炮每两到三分钟能完成一次装填射击。在两千码距离的演习中，我们的命中率能达到百分之十九，这已经是地中海舰队的最高水平。我们的舰长都是经过多年训练的精英，许多人参加过对海盗的剿灭行动以及与北方美利坚合眾国那支小航队的作战，有实战经验。
    而奥地利海军..：“他略带轻蔑地笑了笑，“他们只不过是个暴发户而已，就没有打过几场海战。“
    “第二强的海军水平，”参谋长德拉曼准將继续说，“应该...应该也是我们海峡舰队的水手。其他国家的海军包括法国海军跟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上。”
    地中海舰队司令比彻姆中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德拉曼准將。这才是皇家海军应有的信心。不过，”他的语气又变得严肃起来，“信心不能代替准备。从现在开始到抵达君士坦丁堡水域，我要求各舰进行装填演练和炮位训练，每日不少於一小时。检查所有火炮的状况，清点弹药库存，確保煤炭和淡水充足。必要时我们会安排一到两次实弹射击，让炮手保持手感。”
    “另外，“他补充道，“给各舰舰长下令，研究达达尼尔海峡和博斯普鲁斯海峡的海图。了解水深、暗礁、海流，以及两岸的炮台位置。必要时刻，我们恐怕需要和奥地利海军或者俄国黑海舰队进行对峙。”
    “是，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德拉曼准將敬了个礼，“我立即安排。还有什么需要特別注意的吗？”
    地中海舰队司令比彻姆中將看著海图，沉思片刻：“通知各舰做好长期部署的准备。
    我们可能要在那片海域待上几个月，甚至更久。確保每艘船都有足够的补给品，包括食物、药品、备用零件。奥斯曼那边的后勤补给很可能不如马尔他军港的。我不希望因为缺少一颗螺丝钉而让战舰失去战斗力。”
    “遵命，司令官阁下。”
    参谋长德拉曼准將转身准备离开，地中海舰队司令比彻姆中將又叫住了他：“德拉曼北“是，司令官阁下？”
    “告诉舰队里的每一个人，”地中海舰队司令比彻姆中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他们代表的不仅仅是皇家海军，更是大英帝国的威严和力量。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全世界都在看著我们。我要求每一个水兵、每一个军官都表现得像真正的英国人一一勇敢、冷静、无畏。”
    “我会转达您的话，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德拉曼准將挺直身体，再次敬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