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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7章 罗蕾莱行动-中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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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7章 罗蕾莱行动-中东
    鲁道夫皇储跟全家人吃了海鲜宴后的那个夜晚,霍夫堡宫的走廊里瀰漫著一种异样的安静。侍从官领著鲁道夫穿过几道长廊,来到弗朗茨皇帝的私人书房。
    弗朗茨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著几份报告和一张中东的地图。他示意儿子坐下,开门见山地说明了自己的意图。
    “中东。”鲁道夫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对,中东。”弗朗茨用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阿拉伯半岛,“上次近东战爭之后,我们在耶路撒冷站稳了脚跟,但这还不够。苏伊士运河的重要性我想不必再说了,谁掌握了红海沿岸,谁就扼住了通往东方的咽喉。我们只是拿下了西奈半岛,但英国人在埃及的势力越发稳固,埃及人的起义目前看基本上没有成功的可能性。”
    鲁道夫沉默了片刻。他知道中东不是个好去处。那里流行著多种致命的热带疾病—
    疟疾在两河流域肆虐,霍乱时常在沿海城市爆发,伤寒和痢疾更是驻军的疆梦。儘管这些年帝国在医药领域投入了大量资金,从煤焦油中提炼出了几种有效的消炎药和止痛药,军医院也配备了更好的消毒设备,但沙漠环境对任何欧洲军队来说都是巨大的考验。
    “你在近东战爭中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弗朗茨的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你去占领区走了一圈,处理得很好。现在,我需要你去做一件更重要的事。”
    他將一份密封的文件推到儿子面前。
    “拿下汉志省,拿下阿拉伯半岛。”
    (原时空1878奥斯曼帝国行政区划地图)
    奥斯曼帝国在中东的统治,与其说是铁腕管控,不如说是一种鬆散的宗主权。苏丹在伊斯坦堡发號施令,但真正执行的程度则因地而异。
    黎凡特地区是帝国控制最为稳固的区域。大马士革省作为敘利亚的心臟,是奥斯曼在阿拉伯世界的行政中心:西顿省与贝鲁特省则扼守著地中海东岸的港口,商业繁荣,基督徒与穆斯林混居。奥地利在上次战爭中夺取的耶路撒冷,就位於这片区域的南端。
    美索不达米亚则是另一番景象。巴格达省和巴斯拉省名义上归苏丹管辖,但部落势力盘根错节,奥斯曼的帕夏们往往只能控制几座主要城市,广袤的沙漠和沼泽地带属於那些不服管教的贝都因人。
    至於阿拉伯半岛,奥斯曼的控制基本等同於无。汉志省因为拥有麦加和麦地那两座圣城,苏丹必须维持名义上的主权,但实际管理权掌握在当地的谢里夫家族手中。內志地区的沙漠腹地,奥斯曼人几乎从未真正踏足。叶门省的萨那,扎伊迪伊玛目才是真正的主人,苏丹的命令在那里不过是一纸空文。
    奥地利在上次近东战爭將耶路撒冷地区拿下之后,便停住了南进的脚步。原因很简单:沙漠行军需要准备的物资,绝非巴尔干战场所能比擬。
    首先是水。一个步兵师每日需要消耗数万升淡水,而沙漠中的水井稀少且分散,许多还是咸水。其次是骆驼。马匹在沙漠中活不过三天,必须依赖当地的骆驼作为主要运输工具。第三是食物补给线罐头、硬饼乾、醃肉,所有东西都需要从后方运来,而运输队本身也需要消耗大量给养。第四是药品和医疗设备,沙漠的热病和脱水隨时可能摧毁一支军队。第五是適应性装备一遮阳帽、浅色制服、护目镜、防沙面罩,这些都是上一次战爭派出的部队给出的血的教训。
    但最关键的问题是:这里根本没有铁路。
    在欧洲,铁路是现代战爭的命脉。一条铁路线可以在一天之內將一个师的兵力投送到数百公里之外,可以源源不断地运送弹药、粮食和伤员。然而在奥斯曼的中东省份,除了安纳托利亚的几条短途线路之外,铁路建设几平是一片空白。
    这意味著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都必须依赖最原始的运输方式:骆驼商队。
    1878年4月1日。
    “殿下。”
    鲁道夫皇储的副官博特卡带著顶宽檐遮阳帽,骑著高头大马急匆匆地赶来。他的军服已经换成了沙漠黄色,但帽徽和肩章仍然闪闪发亮。
    鲁道夫收起手中那张非常粗略的地图。这张地图是从奥斯曼商人那里买来的,比例尺含糊不清,许多地名拼写混乱,有些区域乾脆就是一片空白。毕竟奥斯曼人自己都没有像样的中东地图贝都因人不需要地图,而帕夏们也从未真正深入过沙漠腹地。
    “怎么样?”
    “十支侦察队已经出发。”博特卡翻身下马,走到皇储身边,“按照您的命令,他们將沿不同路线向南推进,绘製详细的水源地图和地形图。另外——“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贝尼·阿提亚部落首领谢赫·萨利姆·阿提亚愿意向帝国效忠。”
    鲁道夫挑了挑眉毛。贝尼·阿提亚是这一带颇有势力的贝都因部落,控制著从阿卡巴湾到內陆几处重要绿洲的商路。如果能得到他们的支持,帝国军队就有了可靠的嚮导和后勤保障。
    “他们將自己收集的信息、地图、资源都送过来了。”博特卡继续说,“这是他的儿子伊本。”
    一个年轻人从博特卡身后走上前来。他穿著传统的阿拉伯长袍,头上裹著红白相间的头巾,皮肤被沙漠的阳光晒成了深褐色。但他的举止却透著一种欧洲式的优雅,行礼时腰弯得恰到好处,既表达了尊敬,又不显得过於卑微。
    “愿真主赐福於您,尊贵的殿下。”伊本用流利的德语说道,“愿您的剑永远锋利,愿您的敌人永远在您面前颤抖。”
    鲁道夫打量著这个年轻人。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但眼神里有著远超年龄的沉稳。
    “你们要攻略奥斯曼帝国的汉志省。”伊本没有绕弯子,直接进入正题,“这个省份虽然名义上由奥斯曼总督管辖,实际上是由我们这样的贝都因部落在统治。但我必须事先提醒您—”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除了我们贝尼·阿提亚部落之外,其他部落极端排外。尤其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苏丹已经发布了圣战令。”伊本说,“自从贵国攻占耶路撒冷之后,伊斯坦堡就在整个帝国境內徵召穆斯林战士。连我们这些贝都因部落都收到了命令,要求派人去伊斯坦堡参战。当然,我父亲都出了五十名战士,其他部落,尤其是信仰虔诚的部落甚至派出了大半成年男性。”
    他摇了摇头:“汉志省最敏感的地方是麦加和麦地那。这两座圣城对穆斯林来说意味著什么,我想殿下应该清楚。如果贵国的军队直接向那里进军,整个阿拉伯世界都会沸腾起来。到时候您面对的就不只是奥斯曼的正规军,而是无数狂热的圣战者。”
    鲁道夫微微点头。这些情报和维也纳的分析基本一致。
    “那你有什么建议?”
    “沿红海而行,先取吉达。”伊本指向东南方向,“吉达是汉志最重要的港口城市,也是麦加的门户。每年朝覲季节,数以万穆斯林从这里登陆,前往圣城。攻占吉达,就等於掐住了汉志省的经济命脉。而且—”他压低了声音,“吉达的谢里夫和麦加的谢里夫一直不和。如果处理得当,也许可以兵不血刃。”
    鲁道夫静静地听完这番话,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的德语说得真好。留过学?”
    这个突然的话题转换似乎让伊本有些意外,但他很快恢復了镇定。
    “是的,尊贵的殿下。”他微微欠身,“我在法兰克福学习过商业,后来又在布拉格读了两年法律。再后来去过巴黎,见识了法国人的军事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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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你很清楚欧洲列强的实力。”
    “正是如此。”伊本坦然答道,“我见过法国的军列,见过普鲁士的阅兵式,也见过贵国在维也纳的武器博览会。我很清楚,奥斯曼帝国已经是一具行將就木的躯壳。与其等著它倒塌时被压在底下,不如早早地选择一个强大的保护者。”
    他顿了顿,纠正自己的措辞:“不,不是保护者。是主人。这也是我请求父亲与贵国————臣服的原因。”
    “嗯嗯。”鲁道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那是弗朗茨皇帝亲笔写的,盖著帝国的璽印。
    “帝国的目標不只是汉志省。”鲁道夫说,“父皇希望我们能拿下整个阿拉伯半岛。
    说实话,我也不太清楚他为什么对这一大片沙子这么感兴趣。”
    伊本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他什么都没说。
    “不过既然是他的目標,我们自然要完成。”鲁道夫將信收回怀中,“亲爱的伊本,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吗?”
    “自然愿意,殿下。”
    “很好。”鲁道夫转向博特卡,“走吧。我们时间有的是。”
    “是。
    “对了,博特卡一”
    “在。”
    “命令后续的工兵以及施工队也展开行动。”
    “是。”
    伊本愣了一下。
    “施工队?”
    鲁道夫没有解释,只是微微一笑,翻身上马,向南方驰去。
    伊本站在原地,目送这位年轻皇储的背影。然后他转过身,这才看清了整个营地的全貌。
    那不只是一个军营。
    在那些穿著沙漠黄色制服的士兵身后,是成千上万的工人。他们正在卸载一车又一车的木材、钢轨、枕木、道钉。几台巨大的蒸汽机正在组装,起重机的铁臂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伊本深吸了一口气。
    “真主在上。”他喃喃自语,“他们不会是要把铁路一路修到吉达去吧。”
    接下来的几周里,伊本亲眼见证了一场他从未想像过的工程奇蹟。
    奥地利人並没有从零开始。早在战爭准备阶段,他们就已经在耶路撒冷以南秘密储备了大量的铁路建材。现在,这些物资正沿著修好的路源源不断地运往南方。
    工兵部队走在最前面。他们的任务是勘测地形、绘製路线图、標记水源地。每隔十公里,他们就会设立一个临时据点,配备帐篷、淡水储备和基本的医疗设备。
    紧隨其后的是筑路工人。这些人大多来自帝国的各个角落一波希米亚的矿工、克罗埃西亚的伐木工、加利西亚的农民。他们被高薪吸引而来,签下了为期一年的合同。
    不过,更多的是来自帝国殖民地的黑人们,这些才是奥地利胆敢在沙漠地段大规模施工的原因。
    铁路的修建速度远远超出了伊本的预期。奥地利人採用的是一种他闻所未闻的“模块化”施工方法:钢轨和枕木在后方预製好,运到前线后直接组装。一个熟练的工程队每天可以铺设两到三公里的轨道。
    “按照这个速度,”伊本在心中默默计算,“三个月內,铁路就能延伸到阿卡巴湾。
    “”
    当然,困难也是显而易见的。沙漠的高温让工人们苦不堪言。每天中午,施工必须停正三到四个小时,因为金属轨道被晒得滚烫,赤手触碰就会烫出水泡。水的消耗量是预计的两倍,后勤部队不得不动用更多的骆驼来运水。
    还有疾病。儘管军医们採取了严格的卫生措施—沸水消毒、隔离病患、喷洒石炭酸但痢疾和热病仍然时不时地爆发。每周都有数以百个工人被送回后方医院,有些人再也没能回来。
    与此同时,圣彼得堡。
    涅瓦河上飘著薄薄的晨雾,码头边停泊的船只在水波中轻轻摇晃。英国特使亨利·格兰维尔·布莱克伍德爵士扶了扶礼帽,沿著舷梯走下那艘冒著白烟的客轮。
    他在甲板上站了一会儿,打量著这座城市。圣彼得堡的天际线与伦敦截然不同一没有那种煤烟燻黑的工业灰暗,取而代之的是巴洛克式宫殿的金色穹顶和新古典主义建筑的白色立柱。彼得大帝当年硬生生在沼泽地上建起的这座城市,如今已是欧洲最华丽的都城之一。
    当然,布莱克伍德爵士不是来欣赏风景的。
    码头上,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正向他走来。此人穿著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戴著一顶皮帽,脸上掛著职业外交官特有的那种温和而滴水不漏的微笑。
    “欢迎您,爵士。”俄国外交副大臣尼古拉·吉尔斯张开双臂,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我想您没来过圣彼得堡吧?”
    布莱克伍德爵士回以同样热情的姿態:“当然是第一次,吉尔斯先生。我希望有机会您能带我游览一番,这真是座美丽的城市。”
    他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只不过,”他的语气不经意地带上了一丝试探,“我没看到尊敬的戈尔恰科夫亲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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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吉尔斯的笑容丝毫未减:“哦,老亲王岁数太大了,您懂的,身子骨差了点。”
    布莱克伍德点点头,没有追问。戈尔恰科夫亲王今年已经八十多岁,据说健康状况確实每况愈下。但谁都知道,这位老人仍然牢牢把控著俄国外交的方向盘。他不来码头迎接,究竟是真的身体不適,还是故意摆架子,这就不好说了。
    不过总算,俄国还没有关上大门。
    “让我们上车吧。”吉尔斯做了个邀请的手势,“来,车上说。”
    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码头边,车身程亮,散发著新机器特有的油漆和皮革气味。布莱克伍德扫了一眼车头的標誌——迈巴赫,奥地利货。
    他不动声色地上了车。
    吉尔斯跟著坐进来,示意司机开车。汽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上码头边的石板路。
    “您对汽车感兴趣?”吉尔斯注意到了布莱克伍德的目光,笑著说,“奥地利人在这方面確实走在前面。我们的工厂也在仿製,不过说实话一”他耸了耸肩,“成品实在不敢恭维。上个月陆军大臣试坐了一辆国產的,半路拋锚,最后还是靠马车把他拉回来的。”
    布莱克伍德礼貌地笑了笑,没有接话。
    俄国人在工业上的落后不是什么秘密。这个庞大的帝国有著欧洲最广袤的领土、最丰富的资源、最庞大的人口,却始终无法像西欧国家那样完成真正的工业化转型。农奴制虽然在二十年前废除了,但其遗留的社会结构仍然像沉重的锁链一样拖住这个国家的脚步。
    也许只要俄国人在工业上稍微发展一点,奥地利人就要睡不著觉了。布莱克伍德爵士心想,也许这次圣彼得堡之旅有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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