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蹊蹺(求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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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玄御空飞行,不一日,便接近那元宝船所指引的方位。
他立於一处山脊之上,举目远眺,眉头渐渐皱起。
眼前景象,与他想像中的魔窟相去甚远。
一片大泽延伸至远天,但见:
浊黄色的水波连绵,远处丘陵也半没在水中。
水面上漂浮著断木与杂草,空气中满是水土腥气。
四下只闻水波拍打土岸,偶尔从水泽深处传来几声不知名水鸟的空哑鸣叫。
“此地竟是舆图所標记的“玉门”旧地————”
陈玄心中默念,来时他已查阅过宗门典籍,对此地的兴衰往事略有知晓。
这玉门,在数百年前,並非如此荒凉模样。
它地处齐国边陲,与梁国接壤,因其盛產美玉而得名“玉门关”。
其时,关隘內外,商队往来不绝,玉石贸易鼎盛一时。当地百姓不事农耕,皆以采玉、琢玉、贩玉为生,富庶甲於一方。
然而,盛景难长,繁华终有尽时。经年累月的疯狂开採,终至山空玉尽。
玉脉枯竭,山体疮痍,水土流失严重,田地亦渐次荒芜。
赖以生存的根基既失,往昔繁华便如沙上之塔,轰然倒塌。
百姓无以谋生,只得背井离乡,另寻活路。
不过数十年光景,这人烟辐輳的边关重镇,便迅速衰败,终成一片废墟荒原。
至於眼前这片茫茫大泽,典籍中的记载则更为离奇。
约莫百年前,此片早已无人问津的区域,天象骤变,忽降泼天暴雨,其势连绵,经月不休。
雨水匯成洪流,不仅淹没了废弃的田舍村镇,更灌入了昔日採矿留下的无数坑道与地下空洞。
最终,这千里玉门故地,竟化作了一片內陆汪洋,人称“玉门泽”。
世人皆道此乃天灾,表明玉门气数已尽。唯有少数有心之人方能察觉,这场“天灾”来得太过蹊蹺,其范围恰好覆盖了旧日玉门的核心矿区。
陈玄凝视著这片水泽,眼神闪烁。
结合那黑袍魔修的记忆与眼前景象,他心中已然明了。
那场暴雨,恐怕就是魔道修士施展的法术。
其目的,便是要借这天然与人为共同造就的复杂地下网络,以及隔绝人跡的浩瀚水域,於水下开闢出一处绝佳的隱秘据点。
那些深达地底、四通八达的废弃矿洞,只需以阵法隔绝水体,稍加改造,便是现成的通道。而这茫茫水域,则成了最天然的屏障。
“永安坊市————好一个水下魔窟。”陈玄心中凛然。
看来秦侠將另一块黑鱼佩放置在那坟墓之中,就是想留下线索。
他不再犹豫,当即取出那只元宝船,將一丝法力注入其中。
纸船泛起一层昏黄灵光,晃晃悠悠地向前飞去,破开水面,径直朝著大泽深处而去。
他当即没入水中,紧隨那点灵光。
水下昏暗,越往深处,光线越是稀疏。
那元宝船在水中缓缓前行,船身灵光明暗,在身后拖出一道微弱的亮痕。
下潜约百余丈,陈玄眼神一凝,只见下方幽暗处,竟出现一团透明光幕,如同倒扣的巨碗,紧紧贴在一处山体之上,將上方水流尽数隔开。
元宝船触及光幕,如同石子投入水面,漾开一圈涟漪,隨即毫无阻碍地穿了过去。
陈玄紧隨其后,周身一轻,便落入一方乾燥、阴冷的空间。
他稳住身形,迅速环顾四周。
脚下是一艘仅容数人的小船,船头立著一个身著黑袍的人影。
陈玄凝神看去,那黑袍下的人影脸上带著面具,浑身气息冰冷,没有丝毫生气。
他心中一凛:“尸傀!”
那元宝船正静静悬浮在这具尸傀面前。
尸傀转动脖颈,眼眶处两点幽绿扫过元宝船,对陈玄本人却视若无睹。
它伸出手掌,那元宝船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其掌心。
隨即,尸傀便开始默默催动脚下小船。
小船无桨自动,滑入前方一个矿洞入口。
洞內通道错综复杂,宛如迷宫,小船在其中左拐右绕,时而钻入狭窄的岔路,时而掠过空旷的地下石窟。
陈玄默记著路径,心中却渐渐沉下。
这通道千迴百转,岔路密布,若非有此船引路,只怕很快便会迷失方向,进出都极为困难。
小船在黑暗中行驶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终於出现了一点亮光。
隨著小船不断前进,那光点逐渐放大,竟是一处洞口。
小船载著陈玄,自那洞口飞出,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下方竟是一座依託巨大矿洞修建的坊市。
石屋木楼高低错落,一条宽主道向洞窟深处延伸,道上人影绰绰,颇有几分繁华气象。
陈玄向左右看去,有数艘小船正与他同行,皆是船头立著一具黑袍尸傀,船上静静站著一到两个身影,默然向下方的坊市落去。
陈玄不禁抬头望去,心中微震。
上方乃是岩顶,密密麻麻的洞口分布其上,不时有小船如游鱼般进出。
所有小船都降落在下方环绕坊市的宽阔河道上,而后缓缓靠向岸边。
陈玄能清晰感受到,从此处到坊市岸边约莫百余丈的区域內,设置了一层禁飞禁制。
看来,这由尸傀驾驭的小船,便是外来者进出这永安坊市的唯一途径。
待小船靠岸,陈玄纵身跃上河岸。
回头望去,那尸傀已调转船头,驶向河道中央。
待离开岸边百余丈后,小船才猛地一轻,腾空而起,精准地没入岩壁上某个洞口,消失不见。
陈玄顺著石板铺就的道路,向坊市深处走去。
周围往来之人,大多以兜帽、面具或法术遮掩了形貌,周身气息收敛,彼此间默契地保持距离。
行不多时,前方出现一座石制牌坊,形制古拙,看著已有些年头。
牌坊正中,刻著四个道劲大字:永安坊市。
陈玄目不斜视,脚步不疾不徐,自那牌坊下坦然穿过。
就在陈玄刚进入坊市不久,他忽然察觉到灵兽袋內传来一丝异动。
他分出一缕心神探入,眉头当即皱起。
袋中的朱儿显得异常焦躁,正不断扑腾著翅膀。
陈玄不动声色,心神与朱儿沟通一番,余光循著朱儿的感应扫去。
只见不远处一个摊位前,站著个灰衣侏儒男子,正与摊主交谈。
陈玄面上毫无波澜,非但没有靠近,反而自然地转身,朝相反方向走去。
就在转身的剎那,他心头警兆大作。
不对劲!
这一切————未免太过顺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