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人间之乱
余麟回到华夏大地,除了围观那两场“打架”,还有一桩要紧事——
將赤霄剑“还”回汉朝。
其实就是给过去的自己送装备了。
心念既定,他的目光已然穿透云层,落在了下方被沉沉夜幕笼罩的昆阳城。
此刻的昆阳,如同惊涛骇浪中一叶隨时可能倾覆的扁舟。
城外,是以新朝大司空王邑、大司徒王寻为首的十万大军,营火连绵如星河倒悬,將城池围困得水泄不通,杀气凝云。
並且,还有源源不断的从各地赶来的军队,补充著人数.................
城內,守军仅八九千人。
城墙之上。
一道挺拔的身影隱在垛口的阴影中。
他身著甲冑,眉目清朗,此刻却紧抿著嘴唇,目光如电,扫视著城外那令人窒息的敌军阵势,神色凝重至极。
正是未来的光武帝,此刻的偏將军——刘秀。
在他身侧,站著两位同样面色沉稳的將领:王凤与王常。
正是这二人,在之后率领昆阳守军,以不可思议的坚韧,硬生生顶住了王莽大军一个多月的疯狂进攻,將这座孤城变成了插入新朝腹地的一枚顽强楔子!
刘秀的目光从城外那无边无际的营火海洋中收回,转向王凤与王常:
“两位將军,困守孤城,终非长久之计。”
“我们必须有人突围出去,联络四方,寻求援军,里应外合,方有一线生机。”
王凤与王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忧虑。
王凤沉声道:“刘將军,城外敌军十万之眾,营垒重重,关卡林立。”
“此时突围,无异於以卵击石,自投罗网啊!还请將军三思!”
王常也补充道:“是啊,將军,我等坚守月余,敌军锐气已挫,不如再固守些时日,等待敌军生变,或可另觅良机。”
刘秀缓缓摇头,目光扫过城外,又看向城內隱约可见的疲惫守军和百姓身影。
“战机稍纵即逝,岂能坐等?”
“今夜,便是我们的机会。敌军连攻月余,师老兵疲,防备必有鬆懈,我等精锐突袭,打他一个措手不及,未必不能撕开一道口子!”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仿佛在为自己,也为身边的同伴注入信念:
“当年,高祖敢直面西楚霸王之威;霸王亦能於垓下之围,三十万汉军之中,率骑突围而出。”
“今日,我刘秀,便效先辈之勇,敢闯这十万大军之阵!”
他的语气陡然激昂,斩钉截铁:“不必多言!唯死而已!”
“大丈夫死於沙场,也是幸事!”
说罢,他霍然转身,面向王凤与王常,双手抱拳,深深一揖:
“刘秀此去,生死未卜,城內安危,百姓存续,便全赖二位將军了!”
“秀,拜谢!”
这一拜,情深义重,託付如山!
王凤与王常看著眼前这位年轻將领,看著他眼中的决绝与信任,只觉得胸中一股热血轰然上涌,连日坚守的疲惫与对突围的恐惧,竟被这股气势衝散了大半!
两人几乎是同时,抢步上前,对著刘秀也深深拜了下去:
“將军放心!我等必竭尽全力,与昆阳共存亡!”
“將军此去,必能逢凶化吉,搬来救兵!”
“我等……唯死而已,不负將军所託!”
“好!”刘秀直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快意的笑容,不再多言,只留下一句:
“走也!”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流星地沿著城墙阶梯,朝著城南方向疾步而下。
甲叶碰撞,在寂静的夜色中发出鏗鏘的节奏,如同战鼓前奏。
城南门內,一片肃杀。
十三名精挑细选、悍不畏死的勇士,已全副武装,静候於此。
他们人人面带风霜,眼神却锐利如鹰,手握韁绳,身旁是同样餵饱草料、蹄裹厚布的战马。
没有喧譁,没有躁动,只有战意。
刘秀快步走来,目光扫过这十三张面孔,胸中豪情激盪。
他走到眾人面前,双手抱拳,朝著这十三位愿意与他共赴死地的兄弟,深深一揖:
“诸位壮士!今夜突围,九死一生!秀,拜託诸位了!”
“今夜必胜!”
十三名勇士齐刷刷抱拳回礼,动作整齐划一,声音如同闷雷:
“必胜!”
没有多余的豪言壮语,只有这简简单单、却重若千钧的两个字。
刘秀直起身,翻身上马,动作乾净利落。
其余十三人也纷纷跃上马背。
“开城门!”
伴隨著刘秀一声低喝,沉重的城门在绞盘声中,缓缓向两侧拉开一道仅容数骑並行的缝隙。
城外无边的黑暗与隱约的敌军火光,瞬间涌入。
“驾!”
刘秀一马当先,率先衝出了城门!
十三骑紧隨其后,如同离弦之箭,又如同扑向燎原烈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扎入了城外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由十万大军构成的死亡罗网之中!
马蹄裹布,声音沉闷,如同暗夜中潜行的幽灵,朝著敌军营地最为薄弱的结合部,狂飆突进!
只是,城外毕竟是十万大军布下的天罗地网,纵然刘秀选择夜色与敌军疲惫之机,行动迅捷如风,终究无法完全避开遍布的眼线与巡逻。
他们衝出不过数百步,刺耳的警哨与铜锣声便撕裂了夜空!
“敌袭!有骑兵突围!”
“拦住他们!一个不许放走!”
霎时间,原本看似沉寂的敌军营地如同被惊动的蜂巢,火把骤然亮起一片,呼喊声、脚步声、兵甲碰撞声轰然作响!
无数黑影从营帐后、拒马旁涌出,朝著这区区十四骑的方向疯狂合围过来!
箭矢开始零星射来,带著悽厉的破空声。
“杀——!!”
刘秀目眥欲裂,知道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再无退路!
他暴喝一声,声震四野,手中那杆寻常的铁脊长枪一抖,率先迎向正面涌来的敌兵!
“杀!!”身后十三骑同声怒吼,毫不犹豫地跟隨著他们的將军,狠狠地撞入了汹涌而来的敌潮之中!
剎那之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刘秀枪出如龙,疾刺横扫,竟在密集的敌阵中硬生生撕开一道血口!
他身边的十三骑亦是死战不退,人人奋勇,刀砍马踏,结成一个小小却坚固的锋矢阵型,以刘秀为箭头,疯狂地向南突进!
战马嘶鸣,人声惨嚎,金属撞击的刺耳声响与利刃入肉的闷响不绝於耳。
火光跳动,映照著无数狰狞的面孔、倒下的身影、喷溅的鲜血。
这十四人,仿佛怒海中的一叶孤舟,正以血肉之躯,对抗著滔天巨浪!
然而,敌军实在太多了!
层层叠叠,杀之不尽!
他们每前进一丈,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身边的战友不断有人中箭落马,有人被乱刀砍翻,惨叫著淹没在敌兵之中。
阵型开始鬆动,压力越来越大。
刘秀已然浑身浴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直到他奋力格开侧面劈来的一刀时,鲜血溅到了他的眼睛里。
视线变成一片赤红。
一名敌军悍將覷准空当,手中一桿长枪,带著悽厉的破风声,如同一条赤龙,直直刺向他的胸膛!
枪尖寒芒在刘秀急剧收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周身空门大开!
要死在这里了么?
这个念头瞬间窜过他的脑海。
宏图未展,昆阳未救,兄长大仇未报……不甘!无尽的不甘!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立判的剎那——
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按住。
呼啸的风声、震天的喊杀、兵刃的碰撞、战马的嘶鸣、甚至那刺向胸膛的矛枪破空声……一切声音骤然消失。
所有正在衝锋、挥砍、格挡、惨叫的人,无论是刘秀、他的战友,还是围杀的敌军,动作全部凝固!
他们脸上的表情僵在脸上,愤怒、恐惧、决绝、狰狞……如同最逼真的雕塑。
射出的箭矢悬停在空中,溅起的血珠凝成一颗颗鲜红的琥珀,燃烧的火把焰尖停止了跳动。
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刘秀的意识,似乎还在一片无边无际的血红与寂静中漂浮。
他能“看见”那近在咫尺、即將夺走他性命的枪尖,能“感觉”到周身粘稠的血液和沉重的疲惫,但身体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天空之上,隱於云层之后的余麟,静静俯瞰著下方这凝固的战场。
“可以,够勇。”
他低声自语,隨即解下一直悬於腰间的赤霄剑。
“去吧。”
余麟手腕一抖,並未用力,只是鬆开手指。
赤霄剑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悄无声息地穿透凝固的时空,精准地朝著下方刘秀所在的位置落去。
就在赤霄剑触及刘秀身前地面的瞬间——
时间流速,恢復!
“吼——!!!”
一声龙吟,並非响彻四野,而是直接在刘秀的脑海深处炸响!
那杆毒龙般的矛枪,继续以可怕的速度刺来!
但与此同时,刘秀只觉得手中一沉,那杆伴隨他廝杀许久、已然卷刃的铁脊长枪,竟在无人察觉的剎那,被替换了!
一柄长剑,已然握在了他的掌中!
剑柄传来的触感温润而亲切,仿佛血脉相连。
“汉室苗裔,吾乃赤霄,尔之勇毅,吾已鉴之;今宵,且隨吾锋鏑,破此重围。”
这声音如同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刘秀即將崩溃的心神。
矛枪,已至胸前!
唰!
那杆势在必得的精铁矛枪,在接触到赤霄剑锋的剎那,如同朽木枯草般,被轻而易举地斩断!
前半截枪头带著悽厉的呼啸,斜飞出去,深深插入泥土!
持枪的敌將虎口崩裂,满脸骇然,尚未及反应——
赤霄剑顺势一撩,赤色剑芒微吐。
敌將连同他身下的战马,竟被这道看似轻描淡写的剑芒直接斩为两段!
鲜血內臟泼洒一地,场面骇人!
刘秀手握赤霄,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暖流自剑柄涌入四肢百骸,瞬间驱散了疲惫与伤痛,气势陡然攀升。
他大笑:“哈哈哈哈!”
“诸位,我有赤霄在手,天命已归,隨我再杀!”
他纵声长笑,声若雷霆,赤霄剑向前一指,赤色剑芒吞吐不定,仿佛真的有一条赤龙环绕剑身,发出低沉的龙吟!
剑锋所向,挡者披靡!
刘秀匹马当先,如同赤色旋风,硬生生在密不透风的敌阵中,杀出了一条血肉铺就的通路!
身后残余的几名勇士见此神威,士气大振紧紧跟隨,竟真的跟隨著那柄神剑与那道浴血重生的身影,朝著南方,朝著包围圈的缺口,一路狂飆而去!
赤霄龙吟,响彻昆阳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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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完结,透露一下,完结篇是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