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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0章 抵达美利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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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麟前往美利坚的事情,並没有告诉美利坚高层。
    他甚至让夏国高层在明面上正式回绝了那份“邀请”。
    当然,这些都是给外界看的。
    美利坚这边焦头烂额、唉声嘆气的时候,余麟已经一个人悄悄抵达了芝加哥。
    此刻,他正坐在南区和北区分界线上的一张公共长椅上。
    椅子朝向南方。
    身后是高楼林立的富裕北区,湖滨豪宅、林肯公园、整洁的街道、从容的行人;眼前则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片天地。
    南边拥有面积最大的黑人区,贫富悬殊、治安最差,欧巴马故居、芝加哥大学等等,西岸则是工业与居民区混合,帮派活动集中,治安问题突出,
    余麟没有刻意去感知什么,只是安静地坐著,像一尊入定的石像。
    良久,他站起身。
    身上那套质料不凡的衣服,在他起身的瞬间,悄然化作了最朴素不过的休閒服。
    简单的短袖衬衫,膝盖处微微泛白的长裤,边缘略有磨损的运动鞋。
    此刻的他,融进任何一条普通街道都不会引人注目。
    他的存在,也就在这一刻,重新“出现”在了这片空间的因果与感知中。
    对面长椅上坐著的一个白人中年男人,正低头刷著手机。
    他只是不经意地抬了下眼,就发现旁边的椅子上凭空多了一个人——刚才那里明明是空的!
    “fuck!”男人嚇得一个激灵,像见了鬼一样跳起来,骂骂咧咧地抓起隨身的背包,头也不回地快步朝北边走去,一边走一边回头张望,很快消失在街角。
    看他的样子,像是怕余麟会抢他一样。
    余麟没有理会他,抬脚朝南区走去。
    最初几个街区,变化还不算明显。
    街道还算乾净,店铺正常营业,行人脚步匆匆但神情平和。
    白人的面孔依然不少,偶尔有警车缓缓驶过。
    但隨著他越走越深,空气仿佛也在悄然改变。
    白人的比例逐渐减少,黑人和拉丁裔的面孔多了起来。
    街道的维护程度明显下降,人行道上有没清理的口香糖印,垃圾桶溢出,墙面上开始出现潦草的涂鸦。
    起初只是零星的签名式tag,慢慢变得密集、张扬。
    店铺的橱窗不少加装了铁柵栏,便利店的招牌褪色陈旧,菸酒店的玻璃上贴著“谢绝未陪同未成年人入內”的告示,字跡已经剥落大半。
    亚裔面孔也不少,大多脚步匆匆,目不斜视,买完东西便快步离开,儘量不让自己成为任何视线的焦点。
    余麟走得不紧不慢,像个游客,又像个饭后散步的居民。
    但这样的从容在这里反而显得格格不入。
    他能感觉到那些视线。
    从街对面蹲在台阶上的几个青年那里投来,从倚著墙打电话的黑人女性眼角扫来,从小卖部门口那桌打牌的人短暂的停顿中传来。
    那些视线在他身上短暂停留,评估,然后移开。
    像海面下的暗流,存在,但不急於翻涌。
    还没人上前搭訕。
    余麟继续走著,转过一个街角。
    他的脚步停住了。
    视线落向前方三十米处一家门面不大的电子產品商店。
    店门的铁柵栏已经被撬开,歪斜著掛在一侧。
    玻璃门碎了一地,在路灯下反射著细碎的光。
    七八个人正从破碎的门里进进出出,动作熟稔,分工明確。
    有人在门口把风,有人往黑色大垃圾袋里塞笔记本电脑和手机,有人已经扛著鼓鼓囊囊的袋子沿著街道快步离开。
    店內的报警器早已哑火,街上零星的行人视若无睹,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
    远处隱隱传来警笛声,但听那方位和移动速度,绕路是必然的,迟到也是必然的。
    只剩下急匆匆赶来的店主,在门口哭喊著上帝帮帮他。
    余麟站在街角,看著这一幕,轻声自语:
    “呦呵,零元购啊。”
    “他的人生很悲惨。”
    当余麟轻声说出“零元购”三个字后,一道平静低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余麟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知道来者是谁。
    那声音继续说道:“他叫埃德温,今年五十四岁。”
    “八岁那年,他的父亲在一次追討欠薪的衝突中被工厂保安失手打死,僱主赔了两千美元便了事。”
    “母亲在父亲下葬后的第二年,因为过度劳累和肺炎去世,甚至连下葬的钱都是教会募捐凑齐的。”
    “之后他被三户人家先后收养。”
    “第一户让他睡地下室,每天凌晨四点半起床帮养父搬运牛奶箱;第二户,养母嫌他吃得多,十二岁便送去给修车铺当学徒,没有工钱,包一顿午饭;”
    “第三户好一些,养父是个黑人牧师,教他读圣经,也教他对人保持善意,但是牧师在他十五岁那年心臟病突发去世,他再次无家可归。”
    “他没有读完高中,但他记住了牧师的话——『你的手比你的嘴更诚实』。”
    “所以他自学修车、自学电器维修、攒钱、借钱、赔钱、再攒钱。”
    “三十二岁那年,他盘下了这家店,三十五岁,他还清了所有债务,三十六岁,他结了婚,有了一对儿女。”
    余麟沉默地听著,没有打断。
    “四年前,妻子去购买物资的时候,一场帮派枪击在她排队时爆发,三颗流弹,一颗击中她的小腿,一颗击穿她的腹部,一颗——正中她的心臟。”
    “儿子在十五岁的时候,被人洗脑,失去了自己作为男人的身份,留下一张变性报告后,便消失不见,他托人查过,找不到。”
    “女儿在初中的时候,在学校里被欺负,她开始拒绝说话,拒绝出门,现在住在城郊的精神疗养院。”
    “但他还有这家店。”
    “这是他仅剩的,能攥住的东西,他能靠这家店支付女儿的医疗费,能靠这家店维持活下去的意义。”
    “他每天早上六点开门,晚上十一点关门,每周工作七天,刚刚是出去交易了。”
    “深夜里他总是重复一句话——”
    “『上帝啊,让我撑过明天。』”
    余麟依然没有回头,只是说:“那你不去帮帮他?”
    “他可是在呼唤上帝。”
    “难道他身上有罪?”
    身后是短暂的沉默。
    神性耶穌就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他的视线越过余麟,落在那间被洗劫的店铺里,落在那道颤抖的背影上。
    然后他收回目光,与余麟对视。
    “所以你来了。”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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