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紈絝子弟哪里都有！就算是这样的地方也不绝种！”
    周凌枫心中冷笑，但对这锦衣男子口中说的家族大事反倒是来了兴趣。
    毕竟这里是夜哭城，他总感觉这些人的行事有些奇怪。
    而他们家中来的大人物不会也是熟人吧？
    “殿下，我去查查他们的底细！”
    洪九冥如鬼魅般的出现在周凌枫身边，低声说道。
    “去吧！查得细致一点！”
    “他们身上的邪气有些重！”
    周凌枫点了点头！
    而洪九冥的身影很快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锦衣男子一行人。
    以他接近一品境的修为，跟踪几个先天境武者，轻轻鬆鬆，完全不会留下任何的痕跡。
    周凌枫则是和陈素素继续缓步街头，看似如情侣一般，实际上他的神念已悄然铺开，笼罩在了方圆百米之內。
    夜哭城绝对算是被遗弃的老城了，当年大晋的时候，道门身为国教，这里繁华得犹如京都，可惜到了大燕时期，道门是被打压的，这里也就落魄了起来。
    这里的建筑带著一丝诡异的规整，街道布局暗合某种阵势，尤其是那些灰雾流动的轨跡。
    “这绝对是当年道门的手法。”
    在周凌枫融合了时光之种后的独特视角下，隱隱显现出人为引导的痕跡。
    这自然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可是这样的布局究竟又是为了什么？
    “素素，你不是得了文渊公的阵法真解，你可以感知一下此地地脉还有建筑位置。”
    “用你在秘府里领悟的阵理来观察看看。”
    周凌枫直接传音道。
    他自然也希望陈素素能够成为文渊公一样的阵法大师，那以后绝对是一大助力。
    文渊公能选中她，自然也是看重了她阵法天赋。
    这世间本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所有的传承都是建立在天赋之上。
    勤劳苦修这样的话，都是一个虚偽的谎言。
    陈素素闻言，凝聚心神，脑海里顿时回忆起了一些阵法口诀。
    “殿下，这城的布局感觉是暗藏了一个巨大的万灵祭生之阵的雏形！虽然残缺不全，许多关键节点已被岁月或人为破坏改建，但根基还在。”
    “那些灰雾就是这样形成的，长期沾染，確实会侵蚀生机，缩短寿元！”
    片刻后，她俏脸微变，有些话看来说不出来了。
    “万灵祭生？”
    周凌枫眼神一凝。
    这种阵法在文渊公的笔记中被列为邪阵，通常用於匯聚死气怨气，最终用来给別人养气！
    之前在和玄一出发去了一个道门废弃的遗蹟，当时就发现了一个万葬坑，那种恐怖的程度看来也不算什么了。
    后来又在德寧城下，他和寧轻雪就见到一个女人正在收集那些死者的怨气，他当时就猜测到会不会和道门有关。
    道门正统典籍中鲜有记载，反而是一些隱秘的旁门左道擅长此术。
    只是夜哭城的建立，本来就是很早很早的事情了，当时道门之人就有了这样的想法，看来目的也是很简单。
    “文渊公的传承中有提及，这种阵法极端邪恶，献祭规模越大，获得的力量就越恐怖。按这阵法的完整度推算，若是启动，足以將夜哭城连同其中数十万生灵的精血一次性抽乾炼化，產生的能量足以撼动山河，撕裂空间！”
    陈素素越说脸色越发苍白！
    周凌枫的心沉了下去。
    千古以来，这道门做事果然是不计后果，若陈素素的猜测是正確的，那这夜哭城的建立，从最初就不是为了庇护生灵，繁衍生息，而是一个精心策划，跨越之久的阴谋！
    “千古以来，这道门行事……果真是不计后果，视苍生如草芥。”
    周凌枫的声音带著一丝怒意。
    “这样的行径甚至就和那些邪祟是一样的！”
    他想起在文渊公留下的记载，当时的道门接到朝廷的暗旨，看来是默许了这些行径。
    如今看来，这夜哭城常年下来的秘密，远比想像中更残忍可怕！
    “看来道门早已发现了另一个天地的秘密，甚至可能建立了某种联繫。当时肯定也是道门和大晋的皇室有了交易。”
    “没有任何一个皇帝可以拒绝得了长生的诱惑！”
    周凌枫淡淡说道。
    所谓的长生还有飞升，都需要难以想像的庞大力量来推动。
    天地灵气有穷，天道法则难破，於是他们便將主意打到了同类身上。
    这个推测让他们自己都感到心惊。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道门表面上维护秩序，传承道法，暗中却是一个绵延千载，以眾生为祭品的存在！
    清微真人怂恿元武帝求长生，吞噬至亲血脉与国运，可能只是这个庞大黑暗计划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实验！
    他的真正目標，恐怕远不止一个元武帝或大周皇室，而是更宏大的献祭！
    “天道规律难以避免，所以道门就做了这么多的努力。”
    周凌枫重复著陈素素的话，语气冰冷。
    “从千人到万人，甚至到了几十万人的献祭……清微真人的计划，恐怕正是如此。若他得逞，献祭的何止是盛京？整个大周，乃至天下……”
    长生和力量的永恆，是多么令人嚮往啊！
    可这嚮往的背后，竟是如此尸山血海！
    陈素素听得都不由的颤抖起来。
    她出身千年世家，见过权力之爭，也知晓弱肉强食的残酷，但这一切绝对超出了她的想像极限。
    “殿下……道门之事，陛下真的是被蒙蔽了吗？”
    陈素素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因为答案已经不用多说了。
    既然秦王殿下已经知道了，那么应该就不是问题了。
    陈素素莫名的对周凌枫极为的信服！
    此刻，雨停了之后，街上的行人慢慢多了起来。
    当地摆摊的小贩们也陆续出街，那些卖当地好吃的，以及贩卖小饰品的，令陈素素登时来了兴趣！
    她乃是陈家嫡女，从小接受的乃是最为严谨的贵族女子的教育！
    被测出拥有武道天骄的天赋之后，家族更是倾力培养，所以还不到二十岁便已经是半步一品境大宗师了。
    陈世卿更是將其评价为陈家三百年来武道天赋最强之人！若是男子之身，陈家下一代的掌舵人铁定是她无疑。
    所以陈素素的童年是枯燥无趣的，而且普通小女孩所拥有的快乐和童真，对她来时极为稀罕。
    而这一刻，她陪在心中最仰慕的男子身边，拋开一切身份和家族的束缚，在几个小摊之间快乐地穿行著，心中的那种奇妙的幸福感难以用言语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