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呢？！
    这个问题，不只是老子与元始在问。
    崑崙山內，洪荒寰宇之中，所有窥探著此地战局的生灵，心中都浮现出了同一个巨大的问號。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刚刚才一剑劈碎了人教碑的绝世猛人。
    就那么在两位圣人联手的灭世一击之下，凭空……蒸发了？
    不！
    不对！
    老子双目如炬，圣人神念铺天盖地般席捲而出，一遍又一遍地扫过那片化作混沌的虚空。
    他试图从那狂暴的能量风暴之中，寻找到一丝一毫属於顾长青的痕跡。
    哪怕是一缕残魂，一滴精血，都足以证明，对方是在自己的攻击之下身死道消了！
    然而，没有！
    什么都没有！
    那片区域，除了纯粹的毁灭与混沌，再无他物！
    他不甘心，又恨又怒地环视四周，想要找到顾长青的身影。
    但良久，还是一无所获！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老子发出不甘的低吼，状若癲狂。
    圣人一击，何其恐怖？
    更何况是两位圣人含怒出手！
    別说是一个顾长青，就算是另一位天道圣人在此，硬接这一击，也绝无可能毫髮无损，更不可能像这样，连一丝气息都未曾留下！
    另一边，元始的动作也僵住了。
    他同样释放出神识，疯狂感应著每一缕微弱的天地气机，试图捕捉到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
    但半晌之后，他也不得不接受一个残酷的事实。
    顾长青的气息，像是被从这方天地间彻底抹去了一般。
    根本就感应不到！
    这怎么可能？！
    难道……他真的在那一击之下，彻底化作飞灰，连真灵都湮灭了？
    可不知为何，元始的心中，却升起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事情，绝不会这么简单！
    就在两位圣人惊疑不定之际。
    崑崙山外，那无数观战的大能之中，忽然响起了一声带著极致颤抖与骇然的惊呼。
    “难道……难道我等先前所见，只是……只是酒剑仙的一道分身？！”
    此言一出。
    天地间，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的死寂。
    紧接著，便是山呼海啸般的譁然之声，轰然炸响！
    “什么？！分身？！”
    “这……这怎么可能！一道分身，就有一剑劈碎人教碑的威能？！”
    “开什么玩笑！那可是承载著人教气运的至宝啊！”
    “是了！一定是这样！只有这一种解释了！”
    一位古老的大能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哆嗦。
    “分身消散，气息自然也就隨之彻底消失，我等当然无法感应！”
    “我的天……这究竟是什么通天彻地的手段？！”
    “那分身的气息，与本体几乎毫无二致，竟能瞒过我等所有人，甚至……连两位圣人都没有看穿！”
    一道道惊嘆，一声声倒吸凉气的声音，响彻不绝，此起彼伏。
    洪荒亿万万生灵，再一次被刷新了认知。
    他们原本以为，酒剑仙一剑碎碑，硬撼两位圣人，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
    可现在，有人告诉他们，刚才大发神威的，只不过是人家的一道分身？！
    这……
    这已经不是强不强的问题了！
    这是离谱！
    离谱到了极致！
    一道分身，便搅得整个崑崙山天翻地覆，逼得两位圣人联手打出搏命一击！
    那他的本体，又该是何等的可怕？！
    无法想像！
    眾生完全无法想像！
    这一刻，所有生灵望向那片虚空的视线，都变了。
    从先前的震撼，变成了此刻的敬畏，甚至是……恐惧！
    酒剑仙这个名字，自今日起，恐怕將成为悬在所有洪荒大能头顶的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而听著周遭传来的阵阵议论。
    崑崙山前。
    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们的脸上，那股因为攻击落空而產生的茫然与错愕，瞬间凝固，然后，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比锅底还要黑！
    分身？
    是了！
    只有这个解释！
    从始至终，那顾长青的本体，根本就未曾降临！
    他只是派出了一道分身，先是言语挑衅，再是一剑碎碑，最后引得他们二人暴怒出手……
    然后，那分身便功成身退，自行消散了。
    而他们两个……
    两个高高在上的天道圣人，就像是两个被戏耍的猴子，对著一道虚无的影子，打出了自己最强的底牌！
    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屈辱！
    “噗！”
    老子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淤积在胸口的圣血，险些当场喷了出来。
    他被气得浑身发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
    羞辱！
    这是奇耻大辱！
    他寧愿顾长青是硬接了他们一招之后重伤遁走，也不愿接受眼前这个事实！
    这比当著全洪荒生灵的面，狠狠抽了他亿万个耳光，还要让他难受！
    另一边的元始天尊，同样是面沉如水，牙关都快要咬碎了。
    在他们看来，从始至终，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戏弄！
    一场由顾长青主导，將他们两位天道圣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闹剧！
    而另一边。
    纪壬仰望著高天，听著耳边传来的阵阵惊呼，感受著那两位圣人几乎要凝为实质的屈辱与愤怒，只觉得胸中豪情万丈。
    这，才是他的师尊！
    这，才是那个名动万古，风华绝代的酒剑仙！
    弹指间，戏耍圣人於股掌！
    一道分身，便可镇压一个时代！
    这是何等的气魄！何等的风采！
    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手段，简直是神跡！
    而且，对此，纪壬可谓是深信不疑。
    毕竟，偌大的天地之间，或许也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顾长青的深不可测了。
    且不说其他，单单是顾长青掌控的那三千大道，便是万古仅有，玄而又玄。
    因此，化出这样一道实力强大的分身，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也就在纪壬心中感慨万千，敬拜之情几乎要溢出胸膛之时。
    突然。
    一道熟悉而又带著几分懒散的传音，直接在他的脑海之中响起。
    “还不速速凝结人族气运？”
    “此乃你的……呃……大机缘。”
    听得这道神念传音，纪壬先是一愣。
    紧接著，便明白了什么，满脸狂喜。
    他终於明白，自家酒剑仙师尊先前为何显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