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斯马汀脸上的玩味，在秦川那句“这就是我们的家底”之后，终於收敛了乾净。
    他將杯中那团不断变幻形態的欺诈之力一口饮尽，动作不再像之前那般隨意，而是多了一份属於上位神的郑重。
    “我明白了。”
    谎言之主罕见地没有绕弯子，直接承认了问题的严重性。
    “一个主神，带著两个连神位都还没坐稳的中位神，外加几个勉强凑数的下位神……这个配置，別说屹立万界了，隨便来一个有点规模的深渊军团，都能把你们的家底冲得稀巴烂。”
    他看著秦川，摊了摊手。
    “好在你足够强大，能够给那些小傢伙爭取到足够多的时间。”
    “所以，你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或者黑夜女士，跳槽过来给你当打手？”
    狄斯马汀的语气带著几分自嘲，但其中的深意，秦川听得懂。
    秦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等待下文。
    “暗影，我知道你很强，强到离谱。但有些规则，不是强大就能打破的。”
    狄斯马汀伸出一根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面新的阴影光幕在他和秦川之间展开。
    光幕上没有画面，只有两个散发著不同光芒的能量源。
    一个，是代表著蓝星本源的璀璨蓝色。
    另一个，是代表著深渊的，不断扭曲的暗紫色。
    “你看，很简单一个道理。”狄斯马汀指著那团暗紫色，“我的神位、神格、神权，一切的一切，都烙印著深渊的印记。我是在那里诞生，在那里封神。就算我现在天天泡在你的暗影界，本质上，我还是个『深渊户口』。”
    他的手指又移向那团蓝色光球。
    “而你的神系，必须是『蓝星户口』。每一个成员，从点燃神火的那一刻起，就必须与这颗星球的本源深度绑定。他们的力量来源於你和这颗星球，他们的荣辱也与你和这颗星球休戚与共。”
    狄斯马汀的解释简单粗暴，却一针见血。
    “我最多算个外援，一个关係比较好的战略合作伙伴。我可以帮你打架，帮你出谋划策，甚至可以帮你培养新人。但是，我不可能成为你神系的『核心成员』。”
    他耸了耸肩，表情再次恢復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
    “打个比方，你的蓝星神系是个新开的创业公司，你是创始人兼ceo。夜桜络、季星，乃至龙腾天下他们，是你亲自提拔的骨干员工。而我，充其量只能算隔壁集团派来的技术顾问。”
    秦川终於开口，声音带著几分打趣。
    “狄斯马汀，看来这段时间你没少看蓝星的都市剧啊。”
    狄斯马汀笑著回应：“如今异族神祇被你杀了个乾净，七罪神也没掀起什么浪花，我总不能干等著吧。”
    说笑完毕，秦川正色道：“你说的很对，建立神系没有捷径。”
    “对，没有捷径。”狄斯马汀打了个响指，“上位神这种级別的战力，是买不来也借不来的，只能你自己亲手『养』出来。而且必须是从你的一亩三分地里，土生土长出来的才行。”
    说到这里，他反而笑了，重新靠回自己的阴影王座，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打量著秦川。
    “暗影，我收回刚才的结论。你並不清閒。你都算不上甩手掌柜，更像是一个劳心劳力的老农，指望著地里的幼苗赶紧长成参天大树呢。”
    “你错了。”秦川摇了摇头。
    “哦？”狄斯马汀眉毛一挑。
    “我不是老农。”
    秦川的视线再次投向那面呈现著蓝星景象的光幕，画面上，无数玩家正在为了龙腾天下掉落的奖励而狂欢，整个北美战区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海洋。
    “我不是老农。”
    秦川的视线从光幕上那片沸腾的北美战场收回，落在狄斯马汀那张写满戏謔的脸上。
    他顿了顿：“准確地说，我不是那种看天吃饭、等著庄稼自己往外冒的老农。”
    狄斯马汀挑了挑眉，刚想开口嘲讽两句，却见秦川隨手拉过一张由暗影能量凝聚的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了下来。
    “但你说的『种地』这个逻辑，我认。”
    “我要的是一支能跟蓝星本源同呼吸、共命运，哪怕世界崩塌也能顶得住樑柱的神系，而不是一群僱佣兵。”
    “所以，只能种。”
    秦川摊开手，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狠劲，“哪怕这地里全是石头，哪怕得拿血去浇，拿命去填，也得把这批苗子给催熟了。这是必经之路，没捷径可走。”
    狄斯马汀晃著手里的酒杯，沉默了片刻。
    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人心的桃花眼里，戏謔的神色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有的认真。
    “拿血浇，拿命填……”他低声重复了一遍，隨即轻笑一声，“行吧，算你狠。看来我这个『技术顾问』还得继续当下去。不过暗影，你这肥料下得是不是有点太猛了？”
    他指了指光幕上，那个刚刚砍翻半神，正一脸狂喜的龙腾天下。
    “嫉妒原罪，半神级。这小子虽然贏了，但那是建立在神器压制和机制克制的基础上。你就不怕拔苗助长，把他给折了？”
    秦川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光幕前，手指轻轻点在龙腾天下的影像上。
    “折了？那你太小看这群名为『玩家』的生物了。”
    “他们是这世上最贪婪、最疯狂，但也最坚韧的野草。只要给点阳光，他们就能灿烂；只要给点血腥味，他们就能变成狼。”
    秦川的眼中闪过一丝精芒，“而且，这才哪到哪？嫉妒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呢。”
    ……
    北美战区。
    龙腾天下盯著手里那柄还在微微发烫的战刀，表情有点古怪。
    【完美復刻】。
    这技能是不是有点太脏了？
    指定目標，偷取技能，威力加成50%，还带真实伤害。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以后不管谁在他面前憋大招，他都能拿来就用，顺便还给对方来个超级加倍。
    “嘖，真他娘的不要脸。”
    龙腾天下嘴里骂著，脸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手指在刀柄上摩挲个不停，“不过老子喜欢。”
    这才是神器该有的样子嘛！讲什么武德？贏才是硬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