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仿佛能把灵魂都给压扁的窒息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像是有人在你脖子上狠狠掐了一把，正当你以为要断气的时候，那只手又突然鬆开了。
    呼——
    龙腾天下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单膝跪地，那柄威风凛凛的【不灭战魂】此时成了拐杖，深深插进地里，支撑著他没彻底趴下。
    “咳咳……咳咳咳！”
    他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个刚跑完十公里的溺水者。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滴在黑色的焦土上，瞬间蒸发。
    周围那群原本正准备衝上来刷治疗的牧师全嚇傻了，一个个举著法杖僵在原地，那是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会长？！”血战八荒大吼一声，也不管什么命令不命令了，直接扑了过来扶住他，“咋回事？是不是那个该死的boss下了什么暗毒？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滚蛋……”龙腾天下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声音虽然虚，但那种熟悉的暴躁劲儿还在。
    他一把推开血战八荒那只毛手毛脚的大手，借著刀柄的力道，晃晃悠悠地重新站直了身子。
    “没事，刚才发力过猛，有点脱力。”
    龙腾天下隨口扯了个谎，视线却不自觉地往天上瞟了一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他那套刚刚晋升的神器套装【不败战神】，耐久度直接掉了整整10%。
    仅仅是因为那个男人看了一眼。
    “大佬，你这一下可是够狠的啊。”龙腾天下在脑海里苦笑，“刚才要是再多压一秒，我这身家当怕是得报废一半。”
    秦川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那种高高在上的威压感没了，反而带著几分慵懒。
    “不狠点，怎么让你清醒？”
    秦川似乎心情不错，甚至还有閒心调侃，“刚才不是还要跟下位神碰一碰吗？怎么，现在不碰了？”
    龙腾天下老脸一红。
    这脸打得，啪啪响。
    “我也没想到差距这么大啊。”龙腾天下嘟囔著，“那嫉妒原罪好歹也是个半神，被我切菜一样切了，我想著就算你是主神，哪怕强个十倍百倍，我至少能站著说两句话吧？谁知道……”
    谁知道连站都站不住。
    这哪是强十倍，这根本就是两个维度的生物。
    “所以我才说，你搞错概念了。”
    秦川的声音变得稍微严肃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家不开窍的小弟补课。
    “你杀的那玩意儿，充其量就是个空顶著半神位阶的超级兵。它有能量，有血条，甚至有技能，但它没有『权柄』。”
    “权柄？”龙腾天下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你是说那种规则类的东西？”
    “差不多。”
    秦川打了个比方，“就像玩游戏，你现在的属性確实很高，装备也很顶，能一刀秒了世界boss。但在真正的神面前，你只是个数据比较好看的玩家。而神，是gm。”
    “哪怕只是个下位神，手里也握著修改部分规则的权限。”
    “你觉得，一个玩家再强，能打得过一个隨时可以修改伤害判定、甚至直接封你號的gm吗？”
    龙腾天下沉默了。
    这比喻太形象了，形象到让他有点绝望。
    合著自己刚才那一顿操作猛如虎，在人家眼里就是个笑话？
    “那我这还玩个屁啊！”龙腾天下有点破防，“照你这么说，以后真碰到个神，我直接双手离开键盘等死算了？”
    “急什么。”
    秦川轻笑一声，“gm也不是无敌的，只要你的权限够高，或者你能找到系统的漏洞，照样能把他拉下马。再说了，我现在就是最大的gm头子，只要我不封你號，谁敢封你？”
    龙腾天下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乐了。
    这话听著提气！
    上面有人就是好办事啊。
    “不过你也別高兴得太早。”秦川话锋一转，“我能保你不死，但想真正拥有和神对话的资格，光靠我罩著是不行的。你得自己想办法——成神。”
    这两个字一出，龙腾天下感觉自己手里的刀又开始发烫了。
    成神。
    这是所有顶尖玩家的终极梦想，也是天启这游戏的终极版本答案。
    以前觉得遥不可及，但现在，路似乎就在脚下。
    “怎么搞？”龙腾天下也不废话，“是要经验？还是要什么特殊材料？刚才那个原罪核心算不算？”
    “那些只是基础。”
    秦川解释道，“想成神，三步走。第一，点燃神火，这个你已经快做到了，你的战意就是最好的火种。第二，凝聚神格，这个需要规则感悟，急不来。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秦川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你需要找到一个空著的『神位』，或者说，抢到一个属於你的『权柄』。”
    “神位？”
    “就像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战爭、火焰、死亡、生命……这些大的坑位基本都有主了，或者被规则锁死了。你想挤进去，要么把原来的神干掉，要么就得自己开闢一个新的坑。”
    龙腾天下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一套理论，比那些复杂的攻略贴还要深奥。
    “那我適合啥？”龙腾天下下意识地问，“战神？我看我这套装名字就叫不败战神，是不是暗示我该往这方面发展？”
    “战神是个好坑，但也最挤。”秦川毫不留情地泼了盆冷水，“而且，单纯的战斗並不能概括你的全部。你的路子太野，正统的战神神位未必容得下你。”
    “那咋整？”
    “別急，慢慢找。”秦川的声音渐渐远去，似乎准备结束这次通话，“先把神性结晶积累到五十万以上，顺带把你那把刀餵饱。至於神位……等时机到了，它自然会出现。”
    “对了，提醒你一句。”
    就在龙腾天下以为通话结束的时候，秦川又补了一句。
    “別以为北美这边的烂摊子收拾得差不多了，但这只是刚开始。我预测用不了多久，下位神乃至更高级別的七罪投影就会出现。让你的那帮兄弟把招子放亮点头，別光顾著在那数装备。”
    声音彻底消失。
    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也隨之消散。
    龙腾天下站在原地，咂吧咂吧嘴，感觉像是喝了一杯烈酒，有点上头，又有点意犹未尽。
    成神啊……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柄已经变成炽白色的【不灭战魂】。
    刀身上倒映著他那张鬍子拉碴的脸，还有那双此时亮得嚇人的眼睛。
    既然大佬都说了有路可走，那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