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前辈如果看中，但凭取用。”
    木屋內，寧烛微微一笑。
    姜平宙一愣，连连摆手：
    “抢小辈的东西，我这老脸往哪搁？开个玩笑而已，不必当真。”
    “姜老小子素质真高。”
    黑野熊笑里藏刀，“也就我们看著，不然你抢与不抢，谁又知道呢。”
    “话多是吧？別逼老子请你出去。”姜平宙擼起袖子，准备干架。
    “你们两个真是没完没了。”
    姬糯扶额，略作头疼后，再次逼问混乱蛇王：
    “这蛇蜕的用法，只有辅佐修炼？可有入药之良方，或是其他用途？”
    “放我一条生路！”巴赫鬼哭狼嗥：“如果能活下去，老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了免谈。”姬糯將半段蛇魂再次一劈为二，“问你什么就答什么，这里没你提条件的机会。”
    “既然横竖都是死！”变成三段的蛇魂，尖啸怒骂道：“老蛇绝不屈服！你们儘管使用酷刑，老蛇一一担著！”
    “有骨气。”姬糯抬手劈出第三刀，便见蛇魂分成均匀的四份，每一份都在扭曲抽搐，承受的痛苦令人咂舌。
    “杀吧杀吧，胜为王败为寇，老蛇认栽！”
    “老蛇诅咒你们三大王朝不得好死，你们三个不得善终，还有这小子，这辈子也別想突破四阶，就在三阶来回打转……”
    木屋內迴荡著巴赫喋喋不休的咒骂。
    寧烛、姜平宙、黑野熊，所有人泰然自若，压根没把它当回事情。
    姬糯则从空间道具中，取出一枚灯罩，一把罩住巴赫的四段魂魄，漫不经心道：
    “大抵问不出有价值的东西，这蛇蜕自行研究吧。”
    “实在不行，你们大罗还有鹤尊者，他老人家说不定能为你们解惑。”
    姜平宙点点头，忽然道：“寧小子，借用一下。”
    话音落下，寧烛的身前颳起一道劲风，九色蛇蜕落在姜平宙的背后，形如一件明艷的披风，姜大將军满腔的铁血气概，陡然间变得黏滑、阴柔。
    “几乎没有分量，但这股能量波动……”
    “黑熊，来一拳，就以人躯。”
    “咋还指挥上本大爷了？”
    黑野熊满脸不爽，反手就是一拳，稳稳噹噹砸向姜平宙。
    砰！
    沉闷一响，姜平宙以披风格挡，半步未退。
    黑野熊却是轻咦一声，浓眉大眼瞅著自己的拳头，隱隱看到一缕血跡。
    “虽是人体，力量远不及魔躯，不过这反震之力……这蛇蜕能当护具使用？”
    黑野熊自言自语，隨后轻轻捏拳。
    就在寧烛眼皮子底下，他手上擦破的皮外伤居然直接癒合了，前后不过几秒钟！
    “强度不是很高，只能挡四阶初期魔物几下子。”
    姜平宙將九色蛇蜕拋给寧烛，“你试试，顺便也琢磨琢磨其他的隱藏功效。”
    寧烛依言套在自己身上。
    披上九蛇衣，他的头脑一片清凉，注意力似有集中的效用。
    刚才的黏滑和阴柔，他自身感觉不到，必须转为上帝视角，由高处俯瞰，方觉自身气息的变化。
    “哗~~”
    寧烛变身魔躯，发现九蛇衣会隨著人躯一併钻进体內魔棺。
    他再次切换，这次披在冥夜祭祀的背上，赤橙黄绿青蓝紫黑白九色，与他冰蓝色的祭袍格格不入，无论怎么看都很怪异。
    “大骨，你套上去。”
    行至木屋外，寧烛召唤韧甲骨卫。
    “吾王！”
    大骨严苛遵守覲见的规矩，先拜寧烛，跟著確认王身边的三人並非恶徒，这才接过九色蛇蜕，披掛肩颈。
    一瞬间，银甲大骷髏不再威风凛凛，整具骸骨腾起阴暗诡譎的气机，与常態下截然不同。
    “小幽，你来。”
    “咿呀~~~”
    咒怨娃娃登场，两只手抓向九色蛇蜕。
    虽能抓住，攥在手中，可她披在身上，像是两不相干之物，毫无神异可言。
    “不適合幽灵……”
    寧烛思索著，召唤尸妹。
    “呜！”
    不死龙女扑上来，一口咬住寧烛的小腿骨。
    “赔我辣条！赔我大螳螂！”
    “这也赖我？”
    寧烛抚摸尸妹的脑袋，儘量好声好气道：
    “世上好吃的那么多，这次失手，总还有下次，猎人偶然打不到猎物，那不是稀疏平常吗？”
    “呜！！”
    尸妹齜牙，好一会儿，慢慢鬆开：
    “我也知道这次怪不到你，但肚子又饿了，给我找吃的！”
    说著说著，尸妹挺胸抬头，理直气壮。
    有需求就要提，有困难就要解决，便宜主人就要有便宜主人的用法！这也是小笨龙教的！
    “先来做个实验。”
    寧烛像是哄小孩穿衣服那样，將九蛇衣套在尸妹的身上。
    尸妹不挣扎，但是一脸嫌弃：
    “丑死了！这不是街头老太太穿的衣裳吗？人，你的审美有待提高！”
    “二姐……”小幽飘过来，贴耳道：“这是五阶至尊种大蟒蛇的蛇蜕，你要不尝一口试试咸淡？”
    “不新鲜！不要！”尸妹疯狂摇头，“闻起来没食慾！一定不好吃！”
    “主人主人，小幽努力过了，小幽说服不了二姐。”咒怨娃娃抱住寧烛的手臂，温柔撒娇道。
    “无妨。”寧烛摆手。
    四阶的尸骸啃一啃没什么，毕竟有三阶中期的境界打底。
    涉及五阶，中间跨一个大段。
    要是胡来，导致撑爆而亡，那样的死法无疑太憋屈。
    “人！这衣服好热！”尸妹突然嚷嚷。
    寧烛定睛一瞧，尸妹套上九蛇衣后，初时与寧烛相仿，也是气息变化，周身瀰漫挥之不去的阴冷。
    但坚持十几秒，尸妹的肉身居然蠕动著，失去手脚，变成一条五彩斑斕的大蟒蛇，瞪猩红竖瞳，嘶嘶吐蛇信，整体形象天翻地覆。
    “人！过分了，我可是尊贵的龙血尸族，你让我变成长虫，这是哪门子培育秘方？”
    尸妹的声音中透著一百个不爽。
    没吃到大蟒蛇也就算了，让她变成小蟒蛇，这算咋回事？便宜主人迷上了角色扮演？
    “姜前辈，您看……”寧烛欲言又止。
    姜平宙绕著尸妹走两圈，嘖嘖称奇：
    “这蛇蜕还有『化蛇』的效用，有点意思。”
    “即便以我的双眼，此时也只是觉得这条蟒蛇种类陌生，但不会怀疑，它在三阶中有著称霸的实力……这份偽装，堪称天衣无缝。”
    “尸妹，你活动活动。”寧烛指挥道。
    “饿著肚子还要当实验品……”大蟒蛇昂起头，左看右看，“这地方鸟不拉屎的，也没吃的啊，去哪活动？”
    尸妹溜达一圈，最后缠上寧烛的小腿骨，顺著他的骸骨之躯往上爬，摆烂似的掛在他的身上。
    “人，这模样丑是丑了些，不过还挺灵活，速度也快，不发动血溅步的条件下，我的本体没这么轻盈迅捷。”
    “表皮的蛇鳞貌似也挺抗揍的，比我本体要厚实，应该能挡不少攻击……”
    尸妹懒洋洋匯报使用心得。
    寧烛问道：“你自己能脱掉吗？”
    “可以吧？”尸妹捣鼓一会，九色蛇衣猎猎作响，尸妹恢復人身，一脚踩在寧烛的肩膀上，另一手勾住他的颈椎骨：“喏，变回来了。”
    寧烛轻轻点头。
    这可是巴赫眼馋至极的五阶至尊种蛇蜕，他却用来施展化蛇的小把戏，多半有些暴殄天物。
    不过，能开发新的用途，也算是新的收穫。
    既然尸妹能够化蛇，骷髏和幽灵行不通，幼牙呢？它能做到吗？
    “小笨龙，老头子喊你。”
    尸妹手一挥，一头趴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尸龙，映入眾人的眼中。
    “它怎么伤得这么重？”寧烛困惑。
    幼牙不是抱著孤兵的大腿，合体战斗吗，什么时候落下这么严重的伤势？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大姐大……別打了……再打要出龙命了……呜呜呜……我这淒风苦雨的龙生……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
    丧尸暴龙王生无可恋地求饶著，寧烛的目光瞬间落向尸妹。
    “看我干嘛？我在调教小笨龙，督促它变强！”尸妹永远理直气壮。
    寧烛哑口无言，只好默默將九蛇衣套在可怜龙的身上，静观其变。
    “好热好热！老大，你要蒸了我吗？”
    幼牙一骨碌爬起来。
    原来它伤得也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其中起码有三五成演戏的成分。
    尸妹哼上一声，目不转睛盯著。
    果不其然，小笨龙也在化蛇，因为本体庞大，它化的是大蟒蛇，肥嘟嘟的，令尸怀疑是否能像她一样矫健灵活地移动。
    “老大！我做错了什么！”
    “我堂堂龙族，有朝一日居然变成长虫！”
    等到幼牙察觉自身的变化，剎那间软倒在地上，像是抽乾全部的体力、精神，就此一蹶不振。
    “又不是永久变身，慌什么？”尸妹鄙夷道。
    “姐，你不懂，这是龙族的骄傲……”
    大胖蟒蛇泪眼婆娑道：“世间千千万万的蛇族，朝思暮想的就是化龙证道。”
    “我倒好，先天变异尸龙，后天变成蟒蛇，我……一头撞死算了！”
    “快撞快撞！”尸妹拍掌催促道，“瞧你这软蛋模样，也就残疾骑士视你为宝，再哭哭啼啼惹我心烦，非把你脑袋开启！”
    “姐，你什么时候才能温柔点，你看小幽姐姐……”
    砰！尸妹一巴掌呼在大蟒蛇脑门上，“你再说一遍我不温柔？”
    “温柔温柔！二姐最温柔！”
    幼牙盘成一团，求助的目光望向寧烛，彷佛在说：老大，救我！小龙命不久矣！
    “成天打打闹闹的，成何体统。”
    寧烛轻咳一声，站在一龙一蛇当中：
    “姑且確定九蛇衣的一种作用，脱下来吧，实验暂时中止。”
    “遵命！”幼牙挣脱蛇蜕，抱著脑袋藏进一旁的废墟中，只露出一对浑浊的尸瞳，小心翼翼观察尸妹的动向。
    “你这群亡灵僕从，倒是性情有趣。”
    姬糯不遗余力讚赏道：“要是能培养成亡灵君主，大罗王朝最强四阶的名头，早晚落在你的头上。”
    “姬宫主谬讚。”寧烛不卑不亢，“四阶路漫漫，晚辈也是摸石头过河，哪有绝对把握之说。”
    “小子。”黑野熊大嗓门叫嚷道：“年轻人还是狂妄点，要谦卑作甚？”
    “我们在你这个年纪，不过初入三阶，你却窥探到四阶的门禁，仅此一点，老子欣赏你！”
    “啊对了，你娶媳妇没？大元適龄未婚的公主有三位，要是没有相中的，还有几个未成年的，你等十几年便是！”
    “想来由老熊做主，促成一门婚事分分钟，大罗与大元若是联姻，亲上加亲，无疑是一桩美谈……”
    “黑鬼，闭嘴吧你，满口蒜味！”
    姬糯隔空一巴掌，呼在黑野熊的头顶：
    “大元的公主，一个个虎背熊腰，小烛子瞧得上眼儿？”
    “我们大姬的怜心公主，近在咫尺，要容貌有容貌，要天赋有天赋，你拿什么和我们爭？”
    “不是，你俩怎么吵起来了？”
    姜平宙摸摸脑门：“好端端的，怎么开始婚配了，寧小子说话了吗？我说话了吗？別自说自话行不？”
    “就是！”尸妹猛点头，“赶紧去乾饭啊！我老是觉得你们人类乾饭不积极！这下终於抓到证据了！”
    “嘿你个小殭尸。”黑野熊偏过头来，目光如炬，“自然而然融入我们的话题，胆子挺大啊？”
    “有问题？”尸妹不甘示弱，指著寧烛道：“有问题打他，我看他不爽很久了，但我打不过，正好你来帮帮忙！”
    “停！”姜平宙揉著眉心，一掌竖在眾人之间，“九蛇衣看也看了，都別扯淡了，散会！”
    “別啊。”黑野熊拦住道：“男人就该三妻四妾五房六太的，这样，寧小子大元娶一个媳妇，大姬再娶一个，这不就两全其美了吗？我们大元委屈点，做小的，条件是多生几个娃娃……”
    “嘭！”姜平宙拉住黑野熊，上手就是一记背摔。
    黑野熊大怒，一把拧住姜平宙的胳膊，一拳砸向他的小腹。
    “嗡嗡嗡——”
    极远的天边，三道华光驶来，姜平宙、黑野熊，忽然罢手，拍拍屁股起身。
    “恭迎鹤尊者！牛尊者！武尊者！”
    三人作揖，面露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