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三五清源炼形法》
第286章 《三五清源炼形法》
洞府內,【银汉乘槎客】幽幽说道,“曾为崑崙山上客,玉虚宫前了道真。修得三五玄中妙,几见桑田化碧波!”
“你小子死了,轮迴千百回,真灵入了虚空,又由虚空化作真灵,我都活得好好的,也不指望你给我养老送终,传我衣钵就行了。”
这位【银汉乘槎客】口气极大,张口闭口就是什么亘古不坏、天地同存。
搞得跟一尊合道真仙似的。
不过反正都已经这样了,陈顺安自然只有逆来顺受,顺著这位便宜师尊的口气道,”不曾想师尊来歷竟如此广大。”
“哈哈哈,哪里哪里,不过是当年与诸位仙佛神真论道一二罢了————”
【银汉乘槎客】似乎对陈顺安的奉承十分满意,洞府后那金石之声愈发轻快。
“好了,你既入我门下,我也不会亏待你。”
说罢,便有两道宝光落至陈顺安面前。
一为古朴玉简,上用古篆写著一行大字,名为—
《三五清源炼形法》
另外那物却是形如古镜,看上去非金非玉,色作琉璃,正反分別刻有性、命二字。
“这本《三五清源炼形法》,是本门唯一真传,乃世间上乘炼形之术。你好生研习,若有不懂————唔,自个领悟,少来烦我。”
“至於这性命圭旨”,是我赐你的保命之物。只要你身处通州城方圆三千里內,气息沉静、
心无旁騖,以一缕神识探入其中,便可瞬间挪移至这净明真境洞天。”
一炼形之术,一保命底牌!
陈顺安面露喜色,双手捧过两物:“多谢上师赐法!”
即便隔著幽深洞府,他也能清晰感受到银汉乘槎客那愈发灼热的目光。
只听对方朗声笑道,“你资质绝佳,又与吾道有缘。只需勤修这炼形法,一百年內必能执掌鰲山道院;三百年內打翻十大道统、证得金丹;五百年內打入京师,於掉那狗皇帝、占了鸟位,称霸长白圣朝也非难事!”
“再等千年,什么左道三千、旁门八百、上门一百零八、七十二天纲,通通给我镇压!到时候你做新天之主,我便是天外老祖宗,咱一门双祖,何等风光!”
说著,这银汉乘槎客便发出桀桀桀”般猖狂囂张的笑声。
“咳、咳咳————”
陈顺安闻言,好悬没一口气背过去。
不妙,真上了贼船了!
“哦,倒是差点搞忘了,得给你授籙种圣,否则这鰲山道院还不认你。”
【银汉乘槎客】声音传来,陈顺安只觉指尖一疼。
一滴心头精血被无形之力引出,悬於空中,圆融如丹。
方才那化作不仙”二字的香火同时飞来,化作空白籙体。
精血落於籙上,瞬间如活物般沿著符体蔓延开来,化作独一无二的篆册。
“行了,这玩意儿就是麻烦,哪有我们————你的命魂已点燃在弟子殿中,这篆册一式二份,你留一份,还有一份给太玄芝灵峰。”
【银汉乘槎客】好似个浑人,忽然骂骂咧咧,陈顺安还未反应过来,便是无形伟力將其裹挟,拋出地底。
陈顺安离开鰲山楼,踏光返回太玄芝灵峰。
曙色初染,云霓成綺。
此时正是日出清明之时,又见五峰凝碧,万壑浮烟,还有童子念经之声悠悠传来,一派仙家景象。
——
——
直到这时,陈顺安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不是,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拜师了?
甚至连这位上师的脸都没见一面。
而且光只留下一门炼形法,一道性命玉圭”。
至於师承来歷、同门有无、修炼禁忌,乃至三灾利害、避劫之法,桩桩件件,竟连一句交代都没有。
这也太草台班子了吧?
陈顺安满心腹议,脚步不停,已步入太玄芝灵峰山门。
刚进入灵芝峰的山界,一道轻幽女声在他耳边响起。
“陈顺安,从今以后,我便是你的亚师。於修行之上若有疑难,每隔半月,內峰讲法时,皆可於子时前后,轻轻地来。”
“待你修仙入道,体生法力后,便下山去吧。有关於你的分配已有安排。”
“此外,有关於那位的存在,不宜向旁人泄露,若是有人问起来,也不可透露他的尊號。言尽於此,好自为之。”
红瑶声音消失。
一道金光从內峰方向环绕中直泻下来,悄然然撞入陈顺安的眉心泥丸穴中。
顿时有密密麻麻上千字的玄章经句在脑海中浮现。
《金丹宝鑑》
陈顺安见此,脸色不变,一撩衣袍,迈过山门,朝內峰而去。
这般看来,他的便宜上师【银汉乘槎客】的地位或者实力,比他想像中的还要高深莫测。
居然压得满峰【采】及【玄光】修士噤若寒蝉,不敢多语。
就是这位有些神神秘秘的,居然躲在地底幽府之中,从始至终都不露面。
而且很明显,这位【银汉乘槎客】背后有一桩大因果。
陈顺安入其门下,修其法门,他日说不得也会承此因果。
【银汉乘槎客】方才不愿吐露自己来歷道统,甚至都不愿见陈顺安一面。
恐怕也是存了袒护的念头,儘可能的消弭陈顺安会间接背负的因果。
此时太阳初升,光生朝霞,流珠吐露,正是一点初阳之时。
正是【开脉】修士吐纳灵机的绝佳时辰。
所以陈顺安沿途而来,遇著不少身著道袍羽衣的修士,或於古树下盘膝,或於峭壁边打坐,或於瀑布旁论道,三三两两聚作小团。
“听说了吗?昨日接引殿里,那位陈宗师得赐道號【不仙】,反倒是个不起眼的胖小子,被祖师看中收入门墙,赐號【连胜】。”
“休得胡言!那是连胜小祖宗,可不是什么“胖小子”!”
“那位陈宗师居然是不”字辈,那不是跟我还是同辈?这是为何?”
“祖师爷的定论,自有深意,岂是你我能揣测的?”
“嘘!禁声—那位来了!”
左右稀稀疏疏的议论声清晰传入陈顺安耳中。
他脸色不改,唾面自乾,只是沿著长长的蜿蜒山路朝內峰而去。
以他现在的境界和实力,这些连道號都不曾赐予的底层修士,任其辱之、骂之、讽之,都无法影响他的心绪。
不过是看见澄清寰宇途中,区区风霜罢了。
“陈宗师,请留步。”
忽然,当陈顺安走过外峰道场,拾级而上,往內峰而去的时候。
一个人突然將其拦下。
草衍童子面容平静,朝陈顺安作了一揖道,“还请陈宗师勿怪,內峰乃清净之地,非“草”字辈及內门采炁仙家,不可擅入。”
说著,草衍童子將陈顺安留於內峰洞府內的隨身行李,缚作包裹递了过来。
世情看冷暖,人面逐高低。
只不过区区半日的变故,陈顺安似乎连內峰都无法迈入了。
陈顺安平静地笑了笑,接过包裹。
草衍童子公事公办般客套道:“望陈宗师早日开脉入采炁境,他日若立大功,內峰百座洞府,自会有您一席之地。”
陈顺安没有多说,转身。
天已彻底放晴,澄明如洗,恍若初生。
漫山新翠流转著亿万点碎金,层叠展向目力穷尽处,与那天光熔作一片浩瀚的、没有边际的青金色混沌。
陈顺安深深望了一眼这无垢的青空,忽地垂首,整个人埋入那暴涨的金光里。
长风盈袖,灌满他洗白的旧衫,鼓盪如帆。
他一步迈入那浩瀚无垠,却又难以预料的未来之中。
“自震庚一点偃月,进至一阳,便属上弦之兑,其卦气纳丁————这都写的啥是啥啊,单个字我——
懂,怎么连起来就看不懂了?”
外峰,一口人跡罕至的月潭旁。
陈顺安在石上打坐,凝视著脑海中的《金丹宝鑑》,神情有些恍惚,颇有种受到严重打击的模样。
“还有草衍童子!扰我心绪,狗眼看人低!”
陈顺安冷哼一声,再次入定。
《金丹宝鑑》乃一门炼术,而且是四阶上品,直指金丹境界的治世宝经。
而且,这门炼术,之所以需要有武道宗师的根基,方可修持。
盖因此术乃采世间旁种灵,以全宗师那口真!
也就是教导人如何將虚空中,那一元之数的异种灵,抽添剥离,去其属相,仅留道韵精粹,一步步餵给自己那口真炁!
之后,无论是灵根吞纳真所得之法力,还是祭炼的法器、习练的法术,诸般种种,本质上都离不开这口真!
《金丹宝鑑》共分为六重境界。
第一重曰:涵养本原,救护命宝。可摄九阶灵。
第二重曰:安神祖窍,翕聚先天。可摄八阶灵。
第三重曰:蛰藏气穴,眾妙归根。可摄七阶灵。
第四重日:天人合发,採药归壶。可摄六阶灵。
第五重曰:乾坤交媾,去矿留金。可摄五阶灵。
第六重曰:灵丹入鼎,长养圣胎。可摄四阶灵。
而到了第六重,便已属於日月合璧,璇璣停轮,求得【天纲】果位的真君了!
陈顺安如今这口【北辰飞仙藏景真】,便位及六阶中品,放眼整个太玄芝灵峰的【采】仙家中,也是独占鰲头,首屈一指的级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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