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孢子结社
    次日清晨，韩寧状態恢復至巔峰，周身灵力充盈。
    他没有惊动其他人。
    为了防止自己出现意外没人搭理，只是向雪饼只会了一声。
    然后独自离开聚集区，前往那片色彩斑斕的蘑菇森林。
    之前他只在蘑菇森林门口打转，这次，他直接深入森林深处。
    越往深处，空气中飘散的孢子越发浓密，紫色、绿色菌菇的巨大伞盖遮天蔽日。
    凭藉星辰视界的感知，他避开一些能量波动异常狂暴，危险未知的区域，在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停下。
    这里生长著一株极其巨大，伞盖呈深邃紫黑色，脉络中流淌著莹绿光泽的巨型蘑菇，其周围散布著许多稍小些的同类，形成了一片天然的紫黑色菌菇圈，空气中瀰漫的孢子浓郁得几平化为实质，吸入肺腑带著一股奇异的灼热感。
    紫黑色的蘑菇像是紫色蘑菇+墨绿蘑菇的变异形態。
    韩寧坐在那株最大的紫黑色蘑菇前。
    从隨身的行囊中取出之前能够增强速度和力量的紫、绿两种奇异蘑菇的组织碎片。
    他手指变为锋利的鸟爪，往自己的身体不同部位一割。
    全身上下立即出现大大小小的伤口。
    趁著伤口没有癒合，韩寧连忙把带有孢子的蘑菇种子种入伤口中，同时释放孢子共生。
    然后精神集中，尝试与孢子结社。
    “嗡~”
    起初没有异样，唯有周围空气中漂浮的孢子受到某种牵引，如同受到磁石吸引的铁屑般，缓缓向他匯聚而来，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不断旋转的彩色雾靄。
    然而，当韩寧尝试將精神力与周围空间瀰漫的孢子进行更深层次的共鸣时，异变陡生。
    那株巨大的紫黑色蘑菇一颤，伞盖下方的菌褶中喷吐出大股浓稠的紫黑色孢子浓雾，一下子將他吞没。
    与此同时，他伤口上的菌菇组织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变得滚烫，疯狂地抽取著他的灵力和精神力。
    “唔！”
    韩寧闷哼一声，只觉得身体像开了闸门一样，灵力、生命力、精神力开始缓缓流逝。
    流逝的速度不是很快，可隨著孢子越来越多，速度开始加快。
    好似无数根细针般刺入他的脑海。
    孢子结社的过程，这些菌类意识，它们本身或许没有多么复杂的智慧，可其中那种疯狂增生，扩张的本能欲望，十分强烈。
    正所谓蚁多咬死象，无穷无尽的孢子吸附到体表，即使韩寧也扛不住啊。
    在结社的过程中，这些简单的意识不断衝击著韩寧的精神世界。
    韩寧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皮肤表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现出点点紫黑色、墨绿色斑痕，迅速蔓延，连接成片。
    他的血管伸出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是异种孢子能量正在强行侵入，试图改造他的身体。
    无数混乱的细微意识碎片涌入他的识海，像是要將他的自我意识彻底衝散淹没。
    危机时刻，韩寧猛地一咬舌尖，清醒了几分。
    他逐渐变形为熔金战虎的形態，努力保持著精神清明。
    心臟处的生命之芽以前所未有的频率搏动起来，翠绿欲滴的光芒透体而出，艰难维持著生命力。
    但他撑起的绿色光华，在汹涌的紫黑色孢子浓雾中，如同狂风中的烛火，明灭不定。
    更多的孢子前赴后继地涌来，不断消耗著他的灵力。
    “不行，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孢子耗干，孢子数量太多，我根本没法供养全部————”
    就在他感到精神力即將被那浩瀚而混乱的孢子洪流衝垮的之际，韩寧想起了孢子结社介绍中，所说过的在生与死之间，感悟孢子的生长，衰败————
    “是不是————不能抵抗，要尝试与真正与孢子沟通，和它们產生共鸣————”
    “试一试，实在不行，叫雪饼把我抗走。”
    他牙齿一咬，先通知雪饼靠过来，不再试图去对抗那无边无际的孢子意识，而是放开了心神的一角，尝试去理解它们。
    剎那间，他仿佛坠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微观世界。
    无数孢子的生灭在他感知中无限放大。
    他看到孢子疯狂汲取养分，急速分裂、膨胀、成熟，然后喷发出更多的孢子，周而復始，永无止境。
    也看到菌丝在黑暗中蔓延，分解枯木、腐肉，甚至侵入活体，汲取生命，它们既是生命的终结者，又是新生的奠基者。
    死亡与新生在这里模糊了界限，腐烂的土壤中孕育出新的菌菇，往往意味著附近有其他生命的衰亡。
    每一个孢子的意识都微弱如尘埃，亿万个尘埃般的意识匯聚在一起，形成了自然意志的一部分口“原来如此————本质上是一个融入自然意志的过程。”
    韩寧心中明悟。
    它们是自然循环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尝试融入这片浩瀚的孢子意识中，任由孢子汲取他身体的养分，把自己变为大自然的一部分。
    这种“摆烂式”的融合异常危险。
    韩寧的自我意识如同怒海中的孤舟，隨时可能消失，被同化为孢子集体意识的一部分。
    但他的精神力在【自然调和】与生命之芽的支撑下，死死守住最后一点灵光。
    渐渐地，韩寧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成为了孢子的一部分。
    他忘记了自己人类的身份，脑袋里的意念里只剩下繁衍，活下去。
    那株巨大的紫黑色蘑菇再次颤动，伞盖微微低垂，喷吐出的孢子雾变得平缓了许多，开始环绕著韩寧。
    韩寧的意识彻底沉入了孢子们的世界。
    他不再试图抵抗，而是放任自己成为这亿万微小生命中的一员。
    他感觉自己轻盈地飘起，隨著无形的气流四散飞旋，成为那瀰漫林间的彩色雾靄的一部分。
    隨风飘荡，寻找著肥沃的土壤或適宜的宿主，然后扎根、汲取养分、生长。
    感受著菌丝在黑暗潮湿中蔓延，分解著朽木与腐质，与其他菌类爭夺著生存空间，在短暂的繁荣后迅速走向衰败枯萎，化为新的养料，等待著下一轮生命的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