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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道相吴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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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6章 道相吴曄
    赵佶於道教而言,是个狂信徒。
    他內心也许未必有多少怜悯百姓的慈悲,但本质上却十分在意自己的功德。
    关於成仙这事,承载著他太多的理想。
    所以从本心而言,他就想杀杀杀————
    可是现实的情况,却有太多的阻碍。
    北宋有些十分奇的制度,比如“官当”与“赎铜”制度,意思就是当官的犯了错,可以以他的官职抵罪,以罚款抵罪。
    这意味著如果一个贪官,他可以用他贪污来的民脂民膏,去抵御自己的贪污之罪。
    这在於后世之人看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可这种滑稽的制度,却堂而皇之的出现在生活中。
    这也是士大夫与皇帝共天下的表现之一。
    也就是说,赵佶就算有心想杀那些人,却很可能因为某些制度,变得功亏一簣。
    当然,如果皇帝愿意按照百年来的潜规则,弄死这批人是可以的。
    最好的办法,就是流放,流放到蛮荒之地,让他们自己病死————
    但这种做法,终归不太爽快————
    吴曄感慨,难怪士大夫们都怀念宋朝,这简直就是文人的天堂啊。
    不像后世某年,某些人刚想復刻一下,就被朱元璋杀得干於净净。
    赵佶还在纠结,在本心和传统间,他抉择不定。
    这不是一个能轻易改变的现状,北宋虽然没有一个【不杀士】的祖训碑文存在,可这套精神內核是一直贯彻下来的。
    究其根底,是因为太祖皇帝建国的时候,经歷了五代十国时期武人跋扈、政权更迭如走马灯的混乱局面。见证了数十年的血腥,人们渴望和平。
    抑制武將,重文抑武的国策变得自然而然。
    文人治国,造就了北宋灿烂的文化,可是过於注重文人,却也炼成了北宋武功不行的精神內核。
    而如今隨著百年的发展,前期的那种君臣同心的局面,因为利益集团的不断壮大,也显示出其有害的一面。
    宋朝的皇室笼络士大夫,获取了百年的政权方面的安全。
    但君王与士大夫共同食利,也將这个国家掏空得差不多了。
    如果不能改变某些制度,想来就算没有靖康之难,依然也会有其他问题。
    百年了,某些默契也该逐渐打破1
    吴哗没有提点赵佶,这本来就是一个突然出现的考题,也是他乐见赵佶自己去挣扎,解题。
    养成,不是养成一个傀儡。
    而是看他成色如何,能爆发出什么样的潜力。
    “百善孝为先,若是先祖有训,此身为陛下人间之身,遵从祖训也是应当。
    可若不是,陛下神霄天主,为何要受人间规则所困?”
    话到这里,就已经太多了。
    吴哗找个由头,起身告辞。
    赵佶独自留在原地思索,末了,他让人找来纸笔,尤其是铅笔,开始画画————
    光与影,阴与阳。
    赵佶今日,灵感爆棚,平日里他有些不理解的画面和构思,此时却能具象化在画纸上。
    等到画完。
    赵佶放下手中的铅笔,只是慢慢地欣赏那幅画————
    皇帝已经几天没露面了。吴哗乐得清閒。
    他就守在东太乙宫那座小院中,教教徒弟,整理科仪和未来的道教规范。
    作为如今道教的第一人,吴哗住在东太乙宫的每一天,都是对李静观巨大的考验。
    ——
    这尊大神在,李静观很多时候睡觉都睡不安稳。
    毕竟谁希望这一亩三分地里,有个领导天天睡在臥榻,若他愿意享福还好,可吴曄的生活一直十分朴素。
    就算如今他已经是皇帝最宠幸的道士,还是掌握天下道门的人,也依然如此。
    这导致了,李观主平日里想要吃顿好的也不敢,睡在他观主的大院里又睡不安稳。
    所以他乾脆搬到吴哗附近的一个小院落,这样才能好过一些。
    “通真观还没修好吗?”
    李静观对著身边的人抱怨道,此人是林灵素,作为在东太乙宫居住了三年的道士,他跟李静观的关係还不错。
    相比起吴哗的可望不可及,林灵素明显更为亲近。
    李静观的抱怨,引得林灵素一笑。
    吴哗只要还住在东太乙宫一天,李静观估计就睡不安稳。
    但他崛起的速度实在太快了,快到连皇帝都没来得及给他安排一个棲身之所o
    尤其是他封金门羽客之后,吴哗再住在东太乙宫,已经说不过去了。
    林灵素知道李静观的心思,笑道:“快好了!”
    “本来打算往大了建,但陛下考虑到先生的特殊情况,已经著人赶工,先建好一部分!
    所以李观主再等半个月,应该就可以了————”
    “倒不是烦先生,而是————”
    李静观朝著吴哗居所的方向望去。
    “而是,为他看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作为目前最好的道士,想著办法来给吴哗送钱,上门的官员不知道多少。
    都期望著吴哗能够指点一番,或者提携一番,飞黄腾达。
    或者有他李静观得罪不起的这个罪人又是什么人,想要找吴哗去看一些事。
    但吴哗给李静观下了死命令,这些人不能出现在自己面前,只有得罪人,却无好处。
    尤其是他第二次为难吴曄之后,吴哗虽然那没有特意打压他,却也没有靠近他。
    反而是————
    李静观看了一眼林灵素,这道士和吴哗差点於起来了,如今的关係却十分好。
    甚至有点过於好了,李静观有些羡慕林灵素,至少他如今的发展,比自己好。
    林灵素看了李静观一眼,对他的想法心知肚明,他只是转移话题说:“听说陛下派了耿南仲出使契丹,询问前线军变之事,这对於童大人而言,可不是什么好消息啊!
    听说他跟太子並不对付!
    贫道来京城晚,许多门道还需要主持指点!”
    林灵素做出一副请教的表情,作为蔡京的门客,他跟吴哗一样对这京城盘根错节的关係十分陌生。
    李静观的注意力果然从吴哗身上转移,见他提起童贯和太子的恩怨,他马上有了一种被重视的感觉。
    无论是吴哗,还是林灵素,都是这座城市的新人。
    他李静观啊,还是能指点一二的。
    “太子殿下啊,问题就在於他位置並不稳!”
    “林道长您见过三皇子吧?这位殿下更像陛下,也最得陛下喜欢,所以许多人都猜测,恐怕他有不小的机会能成为太子。
    童大人一心扑在前线,本跟太子井水不犯河水。
    但奈何他风头正盛,太子身边那帮人不安分————”
    在李静观的解释下,林灵素才知道这汴梁城平静的湖面上,藏著多少暗流涌动。
    “自古以来,太子和皇帝,可不仅仅是父子呢————”
    作为一个新得宠的道士,政治上略显稚嫩的林灵素,在李静观的提点下,才真正明白其中的利益。
    太子作为储君,是皇帝所选,可是歷朝歷代,大多数的皇帝对於太子是审视的。
    尤其是许多皇帝在位上,年轻力强,看不到死期的时候。
    太子往往会成为,威胁皇位的第一人。
    赵桓和赵佶的关係虽然不至於如此,甚至皇帝也十分喜欢赵桓。
    可是按照祖制,东宫的人马,却很难在皇帝这边受到重视,甚至被边缘化。
    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可一日不成天子,所谓的臣也不过是幕僚罢了。
    在皇帝这边,却有无数人想通过挤独木桥的方式,挤到皇帝身前。
    总有人成功,也有人失败。
    失败者不甘心,想要搏一搏未来,就都聚到太子身边。
    这看似一个长期投资,可却少有人愿意去这么干。
    因为一个太子能成功成为皇帝的机率,自古也不超过五成,而就算他能够成功当上皇帝,你能在他身边等个多少年?
    十年,二十年?
    许多人人死了,也未必能等到太子登基那天。
    所以如今能够提前投靠东宫的那些人,从某种意义上,也算是走投无路的人。
    他们的一生都押宝在赵桓身上,所以待在太子身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品名为太子造势。
    而造势中最常见的,就是对当今的朝局针砭时弊,童贯很不幸,就是这些人嘴里常常贬低和弹劾的对象。
    一来二去,以童贯跋扈的性子,就逐渐跟东宫不对付,甚至隱约支持三皇子起来。
    这就成了死仇。
    让太子赵桓感觉干分恐惧的一个原因,就是宋徽宗面对这种正都没,他选择了沉默。
    沉默有时候就代表一种倾向和一种答案,所以双方在水面下的爭斗,其实变得更激烈。
    只是面对权倾朝野的童贯,只是空有名声,没有势力的太子一方,却节节败退。
    如今皇帝终於重用太子老师耿南仲,也算是传达了另一方面的信號。
    那就是,陛下对於童贯的信任,出现了很大的裂缝。
    林灵素闻言,若有所思,想起最近宋徽宗的表现,他也有些摸不准。
    三年来,他一直揣摩宋徽宗,自认为对这位皇帝也有一番了解,可是深宫中的皇帝,他最近一个月的变化,恐怕比过去十年都多。
    他在太师府,在別的地方,已经听到许多人在议论。
    而这一切的根源,始作俑者,吴哗的名字也被提到越多。
    道相之名,隨著吴哗求雨成功,自报家名不脛而走。
    这汴梁城眼看著,就要出现一个可以和蔡京,童贯,梁师成並行的大佬。
    吴哗的际遇,让林灵素十分羡慕。
    虽然早就没了跟他爭胜的心气,可想到此处他也神色恍惚。
    “听说陛下早上,请许多朝中的大人进宫赏画了————”
    李静观隨口提起,笑言:“礼部尚书薛昂薛大人,恰好在东太乙宫视察,却被叫走了!”
    “说来也巧,我今日去拜会蔡大人的时候,听说他也被叫去宫里了!”
    “为了一幅画叫了这么多人,想来一定是一幅得意之作!”
    两人隨口拍著皇帝的彩虹屁,却仿佛没有看到,盘旋在皇宫上方,已经积累了好几天的怨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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