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人在半空中，宋青书就再也忍不住，一口金色的鲜血，狂喷而出。
    仅仅一拳，他就身受重创，连盘古斧，都受损了！
    “青书！”
    “陛下！”
    赵敏、董天宝等人，都发出了惊骇的尖叫。
    他们想衝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地禁錮在原地，动弹不得。
    圣主收回拳头，拳上竟无半点白印。
    他看著远处那片由浮空山化作的废墟，淡漠地说道：“结束了。”
    在他看来，承受了自己蕴含著“神道”本源的一拳，这个凡人，绝无生还的可能。
    然而。
    就在他准备转身，去处理掉剩下那几只“苍蝇”的时候。
    “咳咳……还没完呢……”
    一个虚弱，但却充满了不屈意志的声音，从那片废墟之中传了出来。
    “轰！”
    乱石炸开。
    宋青书浑身是血，衣衫襤褸，一步一步地，从废墟中，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狼狈到了极点，气息也萎靡不振。
    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那里面，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熊熊燃烧的，永不熄灭的战意！
    “竟然……还没死？”
    圣主眼中满是震惊。
    他那一拳，蕴含的力量，足以將一个普通的大千世界，都打回原点。
    这个凡人，凭什么能扛下来？
    “我说了，今天，一定要把你这尊大神，给拆了！”
    宋青书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他缓缓举起手中那柄已经出现裂痕的盘古斧，遥遥指向圣主。
    “再来！”
    他非但没有被嚇倒，反而主动发起了挑衅。
    “不知死活。”
    圣主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一只螻蚁，在被自己踩了一脚之后，非但没死，反而还敢衝著自己叫囂？
    不可饶恕！
    “既然你这么想死，那吾，就让你死得更彻底一点。”
    圣主不再留手。
    他双手在胸前合十。
    “神道，归墟。”
    隨著他话音落下，他身后的虚空，开始扭曲、坍塌。
    一个能吞噬万物的巨大黑色漩涡，渐渐成形。
    那正是宋青书在混沌海中，见过的，圣主的最终杀招！
    只不过，这一次，由圣主真身施展出来的“归墟”，比之前，强大了何止万倍！
    整个神域残存的世界，都在这股吞噬之力下，开始分崩离析，化作最原始的能量，被吸入那黑色的漩涡之中。
    “不好！快走！”
    西王母脸色大变。
    她祭出崑崙镜，射出一道青光，捲起赵敏、张三丰和董天宝，就要撕开空间，逃离此地。
    然而，她们却惊恐地发现，这里的空间，已经被“归墟”之力，彻底锁定。
    她们，逃不掉了！
    “哈哈哈哈！都给吾，化为尘埃吧！”
    圣主发出了冰冷的、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告。
    黑色的漩涡，以无可阻挡之势，朝著宋青书等人，吞噬而来。
    死亡的气息將所有人彻底笼罩。
    然而，就在这绝望的时刻。
    宋青书，却突然笑了。
    他笑得无比灿烂，无比疯狂。
    “归墟？吞噬？”
    “来得好！来得正好！”
    他看著那毁天灭地的黑色漩涡，眼中闪烁著光芒。
    “我正愁，找不到足够的『燃料』呢！”
    说著，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竟然，將手中那柄已经受损的盘古斧，给收了起来。
    然后，他张开双臂，主动迎向了那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
    他竟然，要放弃抵抗，任由对方吞噬？
    不！
    不是放弃抵抗！
    就在那黑色漩涡，即將把他吞噬的瞬间。
    宋青书的体內，突然爆发出了一股，比“归墟”，更加古老、更加本源、更加霸道的吞噬之力！
    一个巨大的混沌磨盘虚影以他为中心显现！
    “想吞噬我？”
    “今天，就让你看看，到底是谁，吞噬谁！”
    “混沌磨盘！”
    宋青书仰天长啸，將体內的混沌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那巨大的磨盘虚影变得凝实，如一尊从太初混沌降临的无上至宝。
    它缓缓转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仿佛是在碾磨著整个宇宙。
    一股与“归墟”截然相反却同出一源的吞噬之力，从磨盘上爆发！
    圣主的“归墟”，是霸道的、毁灭性的吞噬，是將万物化为虚无。
    而宋青书的“混沌磨盘”，则是包容性的、创造性的吞噬，是將万物炼化，化为己用！
    两种截然不同的吞噬法则，在半空中，悍然相撞！
    “轰隆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无声无息的湮灭。
    两股吞噬之力交匯之处，空间、法则、能量……所有的一切，都在不断地被吞噬、碾碎，然后又重新生成，再被吞噬。
    形成了一个诡异的、绝对的“虚无”地带。
    “这……这怎么可能？！”
    圣主万年不变的淡漠表情终於被打破。
    隨之而来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你……你怎么会拥有『太初』之力？！”
    他失声尖叫起来。
    混沌磨盘，那是诞生於“太初”之中的至宝，是与盘古斧同级別的存在！
    这件传说中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凡人的体內？！
    他谋划万古，从上古时代一直布局到现在，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为了超脱“神道”，去追寻那传说中的“太初”境界吗？
    可现在，一个他眼中的螻蚁，竟然已经掌握了“太初”的力量？！
    这让他如何能够接受？！
    嫉妒、愤怒、不甘……种种情绪，首次出现在这位古神的心中。
    “我不信！我绝不相信！”
    圣主疯狂地咆哮著，將自身的神道本源，毫无保留地，注入到“归墟”漩涡之中。
    他要用自己最强的力量，碾碎对方，夺走那股让他梦寐以求的“太初”之力！
    黑色的“归墟”漩涡，再次暴涨。
    吞噬之力，变得更加狂暴，更加霸道。
    宋青书的混沌磨盘在这股力量衝击下剧烈颤抖，甚至有了不稳的跡象。
    毕竟，他的修为，与圣主相比，还是差了太多。
    他能凭藉混沌磨盘的位格，与对方分庭抗礼，已经是一个奇蹟了。
    想要反过来压制对方，还远远不够。
    “噗！”
    宋青书再次喷出一口鲜血，脸色变得愈发苍白。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那恐怖的吞噬之力，给撕碎了。
    “青书！”
    “陛下！”
    远处的赵敏等人，看得心急如焚，却又无能为力。
    这种级別的战斗，她们根本插不上手。
    “还不够……还不够啊！”
    宋青书咬著牙，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光靠混沌磨盘的力量，还不足以对抗圣主。
    他还需要，更强的力量！
    什么力量，能比“神道”更强？
    答案，只有一个。
    那就是，人道！
    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但一个文明的力量，是无限的！
    “太师父！”
    宋青书突然，朝著远处的张三丰，发出了一声怒吼。
    “借人间，一寸山河！”
    张三丰先是一愣，隨即，立刻就明白了宋青书的意思。
    他毫不犹豫，立刻盘膝结印，神魂剎那间跨越无尽空间，回归人间界。
    “传我號令！”
    “请，陛下法旨！”
    ……
    人界，京城。
    祭天法坛之上。
    留守的文武百官，正一脸焦急地，等待著前线的消息。
    突然，盘坐在法坛中央的、张三丰留下的一具道身，猛地睁开了眼睛。
    “传陛下口諭！”
    道身的声音，威严无比，传遍了整个京城。
    “大武有难，人族有危！”
    “朕，宋青书，以人皇之名，向天下万民，借一缕愿力，助朕，屠神！”
    这声音在瞬间，传到了每一个子民的耳中。
    无论是田间地头的农夫，还是教书育人的夫子，无论是镇守边疆的士兵，还是深闺中的女子……
    所有的人，在这一刻，都听到了他们皇帝的声音。
    短暂的寂静之后。
    整个大武王朝，沸腾了。
    “是陛下的声音！”
    “陛下在和神仙打架！他需要我们的帮助！”
    “我虽然只是个小小的铁匠，但我愿意，把我所有的力气，都借给陛下！”
    “我是个教书先生，我没什么力气，但我愿以我毕生所学，为陛下祝祷！”
    “我是个母亲，我愿用我全部的爱，祈求陛下平安！”
    “……”
    亿万万的百姓，在这一刻，自发地，走出了家门，跪倒在地，朝著天空，朝著他们心中的皇，献上了自己最真诚、最朴素的愿望。
    一道道肉眼看不见，却又真实存在的金色丝线，从九州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
    这些丝线，匯聚成溪流，溪流匯聚成江河，江河匯聚成浩瀚无边的金色海洋！
    那是由整个大武王朝，亿万子民的“人心”、“愿力”，匯聚而成的，人道洪流！
    这股洪流，在京城上空，匯聚成形。
    然后，在张三丰道身的指引下，在九尊镇国神鼎的加持下，轰然一声，衝进了那条连接著神域的空间通道！
    ……
    神域战场。
    就在宋青书即將撑不住的瞬间。
    一道浩瀚、温暖、充满了希望与不屈意志的金色洪流撕裂虚空从天而降，尽数涌入了他的体內。
    “轰——！！！”
    宋青书只觉得身体快要爆炸了。
    一股空前强大的力量，在他四肢百骸中疯狂流窜。
    那是，整个大武王朝，亿万子民的力量！
    那是，整个人族文明，数千年来，积攒的，不屈的意志！
    在这一刻，他不再是一个人。
    他，就是人道！
    他，就是人皇！
    “啊啊啊啊——！”
    宋青书仰天长啸，声震九霄。
    他那因为失血而苍白的面容，重新变得红润。
    他那萎靡不振的气息，节节攀升，瞬间就突破了他自身的极限，达到了一个全新的、不可思议的境界！
    他身后的混沌磨盘，在得到了这股“人道洪流”的加持后，猛地一震。
    体积，再次暴涨了十倍不止！
    那原本已经有些不支的吞噬之力，在这一刻，变得比圣主的“归墟”，还要霸道，还要恐怖！
    “这……这是什么力量？！”
    圣主彻底傻眼了。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顷刻间暴涨了千百倍！
    甚至，已经隱隱有要超过自己的趋势！
    他从那股金色的力量中，感受到了一股让他无比厌恶，却又无比恐惧的气息。
    那是，属於“凡人”的气息。
    是属於“文明”的气息。
    他一直视若螻蚁的凡人，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这彻底顛覆了他的认知。
    “圣主！”
    宋青书的声音，不再是他自己的声音。
    而是由亿万个声音，叠加在一起的，宏大而威严的，属於“人皇”的宣告。
    “你，高高在上，视眾生为芻狗！”
    “今天，朕，便以这眾生之力，来审判你！”
    “给朕，破！”
    宋青书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巨大的混沌磨盘带著整个人族文明的意志开始转动。
    “嘎吱——”
    一声巨响。
    圣主那无往不利的“归墟”漩涡，在这股无可匹敌的力量面前，发出一声哀鸣。
    然后，在圣主惊骇欲绝的目光中，竟然……开始反向转动！
    不！
    不是反向转动！
    而是，被混沌磨盘，强行带动著，一起转动！
    圣主的“归墟”，正在被宋青书的“混沌磨盘”，反向吞噬！
    “不！这不可能！”
    圣主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
    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自己引以为傲的、代表著“神道”终极毁灭法则的“归墟”，竟然会被一个凡人，用他所鄙夷的“人道”之力，反向压制、吞噬！
    这简直就是对他最大的羞辱！
    “吾乃圣主！是神！是创世之主！区区凡人，也敢与神爭辉？！”
    他疯狂地燃烧著自己的神道本源，试图夺回“归墟”的控制权。
    然而，没用。
    在匯聚了亿万生民愿力的人道洪流面前，他那孤家寡人的“神道”，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被对方的混沌磨盘，一点一点地，磨碎、炼化，然后，变成对方的力量。
    此消彼长之下，他的败局，已定！
    “朕说过了，今天，要把你这尊大神，给拆了！”
    宋青书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雷，滚滚而来。
    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经出现在了圣主面前。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那柄已经出现裂痕的盘古斧，再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只不过，这一次，盘古斧之上，不再是单纯的混沌之气。
    而是，缠绕上了一层璀璨的、厚重无比的金色光芒。
    那是，人道之光！
    盘古斧，是开天闢地的神器，代表的是“创造”与“新生”。
    而人道，是自强不息，是薪火相传，同样代表著“创造”与“新生”。
    两者，在这一刻，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那斧刃之上，原本细微的裂痕，在人道之光的滋养下，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锋锐、更加无可匹敌的气息，从斧身之上，散发出来。
    “圣主，接朕，这一斧！”
    宋青书双手握斧，高高举起。
    他身后，那亿万万大武子民的虚影，同时，也做出了同样的动作。
    在这一刻，挥斧的，不再是宋青书一个人。
    而是，整个人族！
    是整个人族文明，对著那高高在上的“神权”，发出的，最愤怒的咆哮！
    “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