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奴?
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谢桑寧的身上!
“嘶…是谢大小姐!她真的来了!”一个妇人缩了缩脖子,压低声音。
“这柳贱人今日怕是要见血了!”
“敢把脏水泼到这位煞神头上,十条命都不够她填的!”
“可不是嘛!听说在西寒城的时候,这位主儿手段就辣得很!杀人不见血的!”
“我娘家表舅的二大爷的邻居就在西寒当过差,说亲眼见过她笑著就把叛徒的眼珠子剜了!”
“嘖嘖,当街弄死都不稀奇!这贱人,活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通路。
谢桑寧的脚步没有半分迟疑,径直朝著风暴中心的柳诗走去。
柳诗自然也看到了她。
那双刚刚还狠厉的眼睛,在对上谢桑寧的视线时,瞳孔猛地一缩!
捏著绢帕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谢桑寧停在了柳诗面前。
死寂。
所有喧囂辱骂瞬间冻结!
无数双眼睛死死盯住场中,屏住了呼吸。
眾人眼底闪烁著兴奋和期待。
耳光?踹倒?还是扯头?
谢桑寧的目光落在柳诗沾满污秽的脸上,眉尖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如秋。”
如秋立刻上前,掏出隨身带的绢帕,一手抓住柳诗的下頜,另一只手用力地擦拭她脸上的污秽!
“我家小姐,见不得腌臢的东西。柳小姐,得罪了,还请忍忍。”
柳诗僵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任由如秋擦拭,身体紧绷,眼神一片茫然。
就在柳诗脸上的污渍被擦去大半时,侧后方人群中,竟又飞出一枚臭鸡蛋!
鸡蛋的来源是一个身材臃肿、叉著腰、满脸横肉的妇人。
找死!
谢桑寧的眼神骤然转冷,猛地看向那妇人。
那妇人被这恐怖的眼神锁住,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脖子。
但隨即,她强撑著挺起胸脯,尖声道:“擦什么擦!这种不知廉耻勾引皇子的贱货!就该一辈子掛著臭鸡蛋烂菜叶!让她好好现现眼!啊——!!!”
“噗嗤!”
血光飞溅!
眾人甚至没看清动作,只觉眼前黑影一闪!
如冬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泼妇身前,手中寒芒乍现!
两只血淋淋,还带著温热的断手,砸落在地面上!
断口处,鲜血喷涌而出!
“啊!我的手——!”
妇人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剧痛让她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疯狂扭动翻滚。
如冬木木道:“说过了,小姐厌恶腌臢。”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凝固了!
所有幸灾乐祸、看热闹的表情都僵在脸上,瞬间化为惊骇和恐惧!
当街断手!
如此狠辣!如此…肆无忌惮!
这…这简直比传闻中还要恐怖百倍!
哪怕是最囂张跋扈的皇子公主,也绝不会这般当街作恶!
这是彻底无视了王法!
这一刻,眾人对谢桑寧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不少人双腿发软,看著地上翻滚的血人,看著那面无表情的如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谢桑寧对周围的恐惧和惨叫置若罔闻,那裴琰既想让她进宫,就不会让她身上有任何污点,便是当街杀了人,裴琰也会善后。
她缓缓转过身,唇角勾起充满恶意的笑容。
“藉口…统统是蹩脚的藉口…”
“是因为她活成了你们不敢活的样子,所以...”
“冒犯了你们將就的人生,对吗?”
她顿了顿,声音带著嘲讽:
“你们堵在这门口,拿最臭的烂菜烂蛋砸她,恨不得將她踩进泥里,其实是想告诉你们家里的男人——”
“看啊,我和她不一样!”
“我是清白的!我是规矩的!我是能给你们挣贞洁牌坊的好女人!我对你们有用!別拋弃我!”
“对吗?”
轰!!!
人群一片譁然!隨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红晕和羞耻爬上妇人们的脸。
她们眼神躲闪,再也抬不起头。
谢桑寧却已懒得再看这群螻蚁一眼:“滚回家去吧,伺候好你们家那位大老爷,给他端好洗脚水,当好你们的牌坊。”
语毕,她看向柳诗,眼中满是嫌弃。
“给这位小姐拿一件披风,別脏了我的马车。”
柳诗站在原地,看著谢桑寧,泪水终於汹涌而出,在脸颊无声滑落。
人们这时候才意识到,传闻这两位抢夺大皇子竟是谣言。
若真抢夺,谢大小姐怎么可能帮柳诗说话,帮她出头。
——
平稳行驶的马车內,谢桑寧倚靠在柔软的锦绣靠垫上,双眸紧闭,似乎在养神,又似乎在无声地计算著什么。
车厢內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沉默。
柳诗坐在下首,双手紧紧交叠放在膝上。
“谢…谢大小姐,”她的声音带著颤抖,“今日…多谢您出手相救,此恩…柳诗铭记於心。”
谢桑寧並未睁眼:
“谢?”她尾音微微上挑,“空口白牙的谢字,值几两银子?本小姐,只收落到实处的报答。”
柳诗用力地、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柳诗明白!”
马车在將军府威严的石狮前停下。
瑞雪阁偏厢,如春领著两个侍女伺候柳诗沐浴。
热水包裹著柳诗冰冷的身躯。
正厅內,谢桑寧端坐主位,裊裊茶烟升起,她看似在品茗,思绪却在飞速盘算。
不多时,柳诗被引至厅中。
她走到厅中央,对著主位上的身影,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全礼,姿態卑微而虔诚:
“柳诗多谢大小姐再造之恩!柳诗如今身败名裂,家门断绝,已无立锥之地。承蒙小姐不弃收留,柳诗愿为小姐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为奴为婢,皆是柳诗天大的福分!”
她的姿態低无可低。
谢桑寧放下了茶盏。
她缓缓起身,强大的气场如同实质,压迫得柳诗几乎无法呼吸。
谢桑寧的指尖挑起柳诗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她的目光一寸寸丈量著这张清丽又带著媚態的容顏,带著审视。
“嗯…倒也有几分顏色。”
柳诗的脸颊瞬间飞起红霞,心臟狂跳,难道...
“本小姐查过你。”
谢桑寧重新落座,指尖轻点扶手,“你想要的,不过是那权力,是能將人踩在脚下的位置,对吗?”
柳诗猛地抬头,毫不犹豫地用力点头:“是!柳诗所求,唯有权力!”
“很好。”
“既如此,我便给你一条一步登天的路,你可敢走?”
“一步登天?”
“可…可我如今声名狼藉,如同过街老鼠,如何…”
“如何?”谢桑寧打断她,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是我该操心的事!你只需回答——这条路,荆棘密布,白骨铺就,但起点便是你梦寐以求的云端。你,想不想走?”
“想!”
柳诗几乎是嘶吼出声,眼中是豁出一切的疯狂和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做梦都想!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好!”谢桑寧抚掌大笑。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著柳诗:
“那么,从此刻起,世上再无柳诗。”
柳诗屏住呼吸,心臟几乎跳出胸腔。
“只有我谢桑寧的义妹,”
柳诗瞳孔骤缩!
“镇国大將军谢震霆的义女,”
巨大的震惊席捲了她!
“谢奴儿。”
她谢桑寧生生世世的奴僕。
谢诗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上!
她以最虔诚、最卑微的姿態,深深地匍匐下去,额头紧贴著冰冷的地面,声音带著绝对的忠诚:
“奴儿…谢奴儿在此…”
“谢…姐姐再造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