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羡川到病房门口时，守在夏圆珠身边的夏大哥正在背对著他偷摸抹著眼泪，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他看到后，想要迈出的腿僵在原地，尷尬的下意识握紧了门把手。
    或许是感应到什么，夏大哥猛地一回头。
    ……
    他们一个眼神慌乱，一个眼眶通红。
    嗯……红著眼眶的夏大哥还掛著鼻涕泡，被嚇得瞬间吸了回去。
    对视的两人：……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仿佛还能听见几声“嘎嘎”叫的声音，也不知道是不是耳朵幻听了。
    温羡川最先打破沉默，走到夏大哥身边，从对方手中的抽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递过去，接著又倒了杯温水给他。
    “表哥……多喝水。”
    夏大哥有些慌乱地接过纸巾和水杯，他胡乱擦著眼泪，其实是为了躲开对方的视线，点点头道：
    “啊…好…谢、谢阿川。”
    他知道自己有点丟脸，在小辈面前哭出鼻涕泡实在是不雅观，也不成熟，想先逃离整理自己的情绪。
    “我出去订个餐，你也没吃吧？”
    “嗯，没吃。”
    见对方点头，夏大哥就到会客厅去给助理髮信息，顺便去厕所整理整理自己，留下温羡川在病房內守著夏圆珠。
    温羡川坐在病床边盯著小姑娘好一会儿，见她毫无生气的模样说不出的心疼。
    想到严舟今天的话，他凑近在她耳边问：
    “统哥……是夏奶奶吗？”
    说完，温羡川抬眸看向监测仪。
    他的话音刚落，显示屏的数据就剧烈波动起来，就和他脑中那混乱的思绪一样，波涛汹涌！
    温羡川垂下眼帘，遮掩住眼眸中翻涌的震惊和复杂。
    只是几秒他就立刻做出决定，必须马上將这个消息告诉夏姑父和小叔！
    温羡川发去消息后，又深深看著夏圆珠，眼眸微动，脑中忽地闪过什么念头，他又赶紧凑近问。
    “你怕她？”
    数据平稳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唇紧紧抿成直线，然后又问：
    “是珠珠怕她？”
    温羡川看到显示屏的数据波动了，可这次的波动情况却比之前得到的那两次回答要弱得多。
    所以这是怕还是不怕？
    难道说……是他问的问题不行？
    毕竟系统只能回答对或不对。
    於是，温羡川又变换地问了好几个问题，但系统完全没有任何反应。
    他颓然地靠在椅背上，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握拳敲打自己那混乱胀痛的额头。
    第一，小表妹昏迷的原因確实是因为夏家奶奶。
    第二，系统並不怕她，但小表妹却是……半怕？
    温羡川眉头紧锁，怎么都想不通这背后的因果关係。
    也就在这时候，夏老总进来了，他让在会客厅的夏大哥去隔壁照看会儿睡著的温夫人，然后直接跨步来到温羡川面前，著急问：
    “阿川，你刚刚的信息是什么意思？”
    温羡川抿唇，没多犹豫，直接开口道：“我得到消息来找系统验证，说夏奶奶她——”
    “这个我知道。”
    夏老总打断他，“你直接告诉我后面两个是什么意思？”
    温羡川嘆了口气，才道：
    “我刚才又问了两个问题，得知系统不怕夏奶奶，但是珠珠怕……
    而且，系统在表达表妹害怕夏奶奶时，数据波动不是很强……就好像是我只问对了半个问题一样。”
    夏老总闭上眼睛深思著。
    半晌，他开口说了那天温夫人所发生的事。
    “你姑姑她当时了点心思才让系统开了口，他只告诉我们，要躲著，还说人不够。”
    “要躲著？人不够？”
    温羡川疑惑地呢喃，眉毛死死地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直接靠近夏圆珠问：“统哥，是不是只要她离开了，你们就能回来？”
    数据剧烈波动，表示正確。
    温羡川又问:“是像之前那样送出国……就是送人远一点就可以了，对吗？”
    这次数据也波动了，答案正確，但波动的幅度也很小。
    所以只对一半。
    温羡川脑中思绪风暴，起身看向夏老总，而对方也是表情凝重，眼神狠厉，他道：
    “是不是还不能让她察觉？”
    数据剧烈波动，答案正確。
    夏老总和温羡川相互对视，眼里多了更多的疑惑和不解。
    夏老总缓了缓，恢復平静后才对系统道。
    “谢谢你。
    我知道那天你能给婉嫣提示肯定是很为难了……但还是要谢谢你，愿意给我们透露消息。
    我会儘快找机会將我母亲送走的……也会继续查下去的。”
    其实他也让人查了一天了，可所有的结果都是正常的，甚至可以说是平淡到毫无波澜的。
    他的母亲在夏家这么多年的轨跡简单到一清二楚，身边的人更是再平常不过的普通人，真的什么也挖不出。
    夏老总再次开口，带著乞求。
    “你醒来了，能给我点提示吗？
    我该怎么保护我的女儿？”
    数据毫无波动。
    夏老总垂眸嘆息，有些泄气。但他又很快振作起来，和温羡川离开病房后，到外边的会客室开起了小会。
    温羡川先问：“姑父，姑姑是什么时候问系统的？”
    “就是在她生日的那个凌晨……
    你姑姑用了点小手段，逼迫系统给了她提示。
    不过她不知道是不是快昏迷了没听清，还是说系统真的只透露了这么一点，总之就那么两句话……
    还有我……她来的那一次，珠珠就吐了血，给了警示，其他的就没有了。”
    温羡川闭上眼，仰靠在沙发上，脑里风暴不断，他感觉自己好像就要抓到什么了……
    忽然，他睁开双眼，转头看向夏老总。
    “姑父，人不够的意思会不会是……主角不够？”
    夏老总猛然抬头，瞳孔地震般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