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孽畜,滚出来!
“牧场……”胡巴一咀嚼著这个词,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把一片广袤的沙漠当作牧场,把恐怖的怪物当作牲畜来餵养,那这牧场的主人,又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这……这太荒谬了!”一位歷史学家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语,“这完全顛覆了人类已知的歷史……”
沈裕收回手指,目光从石碑上移开,扫过眾人复杂的脸色,语气依旧平淡:“所以,我之前说这是一种警告,也並非全错。只不过,它警告的对象,不是我们。”
他指了指石碑上的“眼睛”符號,继续解释道:“这个『所有物』的標记,除了宣告主权,更是向其他同等级別的存在发出警告——『这是我的地盘,我的食物,过界者,死』。这是一种更高层级生物之间的『餐桌礼仪』。至於我们这些误入牧场的『虫子』,根本不在它警告的范畴之內。”
“但是,”沈裕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这个標记的存在,本身对我们就是一种最直白的提示。它在告诉我们,从这里开始,我们就正式踏入了『捕食区』。再往深处走,我们隨时可能从『过路者』,变成『食物』。”
“食物”两个字,让在场所有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冷颤。
短暂的死寂之后,专家团队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太……太匪夷所-思了!这完全是神话故事!”
“仅凭一种我们从未见过的文字解读,就推翻所有的考古学基础?我无法接受!”
“没错,也许沈先生的解读有他的道理,但这可能只是某个古代文明夸张的自我吹嘘。所谓的『牧场』、『食物』,或许只是形容词,代表著法老的无上权威。”
“我同意,我们不能被这些未经证实的言论嚇倒。我们的任务是进入金字塔,揭开歷史的真相,而不是在这里听天方夜谭!”
大部分专家和学者,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理智重新占据了上风。他们无法,也不愿相信自己穷尽一生研究的领域,会被如此轻易地顛覆。在他们看来,沈裕的说法更像是东方神秘主义的臆想,缺乏严谨的科学依据。
哈桑指挥官和法鲁克主管也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他们一方面见识过沈裕的神力,不敢轻易否定;另一方面,作为官方负责人,他们更倾向於相信自己团队的专业判断。
沈裕看著议论纷纷的眾人,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他从不指望用言语去说服这些固守己见的人,事实,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他懒得再理会那些专家,只是转身对身边的热芭、胡巴一、胖子和冷子仪低声嘱咐道:“从现在开始,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紧我,不要离开我身边五米范围。记住,你们脚下的每一步,都可能踩在『餐桌』上。”
“明白!”热芭毫不犹豫地点头,她看向沈裕的眼神充满了绝对的信任。
“放心吧沈爷,您就是我们的指路明灯!”胖子拍著胸脯保证。
胡巴一和冷子仪也神情凝重,默默將武器握得更紧。他们早已將沈裕的话奉为圭臬。
看到队伍內部分成了两个阵营,法鲁克嘆了口气,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继续前进!但所有人,保持最高警惕!”
队伍再次开拔,向著沙漠深处进发。专家们走在中间,依旧在低声討论著石碑上的文字,试图用自己的理论来推翻沈裕的“危言耸听”。而胡巴一等人则紧紧簇拥在沈裕周围,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四周的每一丝风吹草动。
大概又走了半个小时,走在最前面的一名士兵脚下突然一空!
“啊——!”
一声短促的惊叫,那名士兵瞬间消失在了原地,仿佛被大地吞噬了一般!
“停止前进!”哈桑指挥官脸色大变,立刻高声示警。
眾人急忙停下脚步,惊恐地看向前方。只见刚才那名士兵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流沙旋涡!黄沙正疯狂地向著下方涌去,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坑洞。
轰隆隆——!
紧接著,以那个坑洞为中心,方圆百米的地面开始剧烈震动、塌陷!大片大片的沙地如同决堤的洪水,向著地底深处倾泻而下!
“快退!地面在塌陷!”胡巴一大吼道。
眾人惊慌失措地向后撤退,但塌陷的速度远超他们的想像。转眼间,他们脚下的立足之地也开始崩溃!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沈裕一把抓住热芭的手臂,同时对胡巴一等人喝道:“別慌!向下看!”
眾人下意识地朝塌陷的深处望去,只见在滚滚黄沙之下,竟露出了巨大的、由黑色岩石构筑的建筑轮廓!飞檐、廊柱、残破的墙壁……一座规模宏伟的古代城市废墟,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了他们脚下!
原来,他们一直都行走在一座被沙漠掩埋的古城之上!
立足点彻底消失,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隨著倾泻的黄沙向著下方的废墟坠落而去。
“准备战斗!下面有东西!”沈裕的声音在风沙中清晰地响起,给惊慌的眾人带来了一丝冷静。
伴隨著巨大的轰鸣声,队伍里的所有人,连同数万吨的黄沙,一起坠入了这座沉睡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地下古城!
“轰——!!!”
伴隨著最后一声巨响,沙土倾泻的势头终於减缓。眾人狼狈不堪地从沙堆里爬出来,身上脸上满是沙尘。
光线从头顶巨大的塌陷口照射下来,形成一道巨大的光柱,勉强驱散了些许黑暗。他们环顾四周,无不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
他们正身处一座巨大而空旷的广场之上,四周矗立著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黑色石柱,支撑著看不到顶的穹顶。远处,是一座座残破却依旧宏伟的宫殿轮廓,静默地矗立在黑暗之中,宛如蛰伏的远古巨兽。整个城市都由那种和“饗祭碑”一样的黑色岩石筑成,透著一股死寂与不祥。
“我的神啊……这……这是何等伟大的文明!”法鲁克主管看著眼前的一切,激动得浑身颤抖,他几乎忘记了刚才的危险。
专家们更是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纷纷拿出探照灯和勘测工具,不顾一切地就要衝向那些宫殿进行研究。
“站住。”
沈裕冰冷的声音让所有人脚步一顿。
他站在广场中央,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的黑暗,缓缓开口:“这座城,是活的。”
“活的?”哈桑指挥官握紧了手中的枪,警惕地问道,“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裕指了-指那些巨大的黑色石柱,“你们仔细看,这些石柱上雕刻的是什么?”
眾人闻言,纷纷將探照灯的光束聚焦在石柱上。只见光滑的石柱表面,密密麻麻地雕刻著无数扭曲挣扎的人形浮雕,他们表情痛苦,姿態诡异,仿佛被封印在石头里一般,栩栩如生,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这可能是某种祭祀的场景,或者是在描绘地狱的景象。”一位艺术史专家推测道。
“不,”沈裕摇了摇头,“这不是雕刻,而是『餵食』的记录。这座城会『吃人』。现在,它刚刚睡醒,正准备享用掉下来的『点心』。”
他的话语让现场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沈先生,请不要再散播这种毫无根据的恐慌言论了!”那位屡次质疑沈裕的气象专家再次站了出来,他义正辞严地说道,“我们是科学家,只相信亲眼所见和严谨的推论!这些只是古代的艺术表现形式,你所谓的『活的城市』,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就是!我们不能因为一些神话传说就停滯不前!”其他几名专家也纷纷附和。
这一次,连法鲁克和哈桑都觉得沈裕的说法太过玄乎了。一座会吃人的城市?这听起来比昨晚的怪物还要离谱。
看著这些冥顽不灵的人,沈裕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他不再多言,只是对热芭等人说道:“记住我之前的话,待在我身边。”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其他人,仿佛一个局外人,静静地站在原地。
“我们走!去那座主殿看看!”专家们见沈裕不再说话,以为他已经词穷,便迫不及待地招呼著几名士兵作为护卫,向著广场尽头最宏伟的那座宫殿走去。
热芭看著那些人的背影,心中焦急万分,她拉了拉沈裕的衣袖:“沈裕,我们真的不管他们吗?”
沈裕眼帘低垂,淡淡道:“有些人,只有痛了,才会长记性。”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走在最前面的那名专家,脚刚刚踏出广场的范围,踩上通往主殿的石阶。
“咔嚓。”一声轻响。
他脚下的石阶,竟然像活物一样裂开了一道缝隙!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从那缝隙中猛地弹射出一条布满了粘液的黑色触手,闪电般地捲住了他的脚踝!
“啊——!”
专家发出一声惊恐到极致的尖叫,整个人被一股巨力向后拖拽!
“救我!救我!”
他身边的士兵反应极快,立刻上前抓住他的手臂,试图將他拉回来。然而,那触手的力量大得惊人!只听“噗”的一声,在两股力量的拉扯下,那名专家的身体竟被活生生撕成了两半!
鲜血和內臟洒满了黑色的石阶,却在瞬间就被石阶吸收殆尽,连一丝痕-跡都未留下,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这血腥而诡异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嚇得魂飞魄散!
“开火!开火!”哈桑指挥官目眥欲裂,疯狂地咆哮道。
噠噠噠噠!
密集的火舌瞬间喷涌而出,子弹暴雨般地倾泻在那些石阶和石柱上。然而,这些由特殊岩石构筑的城市,坚硬无比,子弹打在上面只能溅起一串串火星,根本无法造成任何伤害。
反而,枪声似乎彻底激怒了这座“活城”!
咔嚓……咔嚓咔嚓……
整个广场的地面、石柱、墙壁,都开始裂开一道道缝隙,无数条大小不一的黑色触手从缝隙中疯狂地涌出,如同地狱里伸出的魔爪,铺天盖地地向著眾人席捲而来!
战斗瞬间爆发!
士兵们一边后退一边射击,但普通的枪械对这些滑腻而坚韧的触手效果甚微。一条触手被子弹打断,立刻就会有三四条新的从旁边伸出来。
“啊!”又一名士兵被数条触手缠住,瞬间被拖入了地面的裂缝中,只留下一声悽厉的惨叫。
冷子仪挥舞双刀,刀光凌厉,斩断了一条又一条袭来的触手。胖子和胡巴一也背靠著背,用工兵铲和匕首艰难地抵挡著。但触手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无穷无尽,仿佛整个城市都是它们的身体。
十几分钟的拉扯战,哈桑带来的士兵已经死伤过半,只剩下不到十个人还在苦苦支撑。法鲁克和倖存的专家们则被嚇得蜷缩在队伍中央,面无人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
“沈裕!求求你!快出手啊!”热芭看著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焦急地对身边依旧无动於衷的沈裕喊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她不明白,为什么沈裕能眼睁睁看著这些人一个个死去。
沈裕转过头,看著热芭通红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场中已经陷入绝境的眾人,终於轻轻嘆了口气。
“教训,差不多也该够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燃起了两簇金色的火焰。
“一群连形態都未修成的地底秽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向前踏出一步。
轰!!!
一股磅礴浩瀚、至阳至刚的金色气浪,以他为中心,如同核爆的衝击波一般,轰然向四周扩散开来!
那金色的气浪中,仿佛有龙吟虎啸,有神佛禪唱!
所有接触到这股金色气浪的黑色触手,就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瞬间发出“滋滋”的声响,冒著黑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融化、气化!
仅仅是一步踏出的气势,就將方圆数十米內的所有触手清扫一空!
整个战场,为之一静。
所有倖存者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个沐浴在金光中的身影,仿佛在仰望一尊降临凡尘的神明。
沈裕没有停歇,他並指如剑,对著黑暗的深处,遥遥一指。
“孽畜,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