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金缕玉衣
隨著最后一块碎石被胖子狠狠踢开,眾人如同离弦之箭般衝进了那狭长幽深的溶洞甬道。
这里並非是天然形成的钟乳石洞,更像是一条通往地狱咽喉的食道。
两旁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是被鲜血浸泡了千年,在狼眼手电晃动的光柱下,岩石表面甚至渗出细密的、黏稠的水珠,滴答作响,带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快!別停下!!”
胡巴一在前面开路,声音嘶哑却急促。然而,他的话音未落,后方那刚刚逃离的入口处,骤然传来了一连串沉闷而剧烈的爆响。
砰!砰!砰!!!
那声音不像是炸药爆破,倒像是某种庞然大物的心臟在超负荷跳动后猛然炸裂。紧接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瞬间席捲了整个甬道。
回头望去,原本的洞口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翻滚涌动的黑雾。那不是普通的烟尘,它们浓稠如墨,仿佛拥有生命般在空中扭曲、交织。
“这特码是什么玩意儿?!”胖子回头看了一眼,瞬间头皮发麻,“这雾怎么还长脸了?!”
只见那团团黑雾在剧烈的蠕动中,竟幻化出一张张狰狞扭曲的面孔——那是夜叉!它们没有实体,身形在虚实之间不断变换,空洞的眼眶里燃烧著幽绿的鬼火,发出的嘶吼声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尖锐刺耳,直钻脑髓!
“是黑雾夜叉!別让它们碰到,这玩意儿不仅吞噬血肉,还吞噬『炁』!”冷子仪惊呼一声,手中迅速甩出两枚特製的磷火弹。
磷火在黑雾中炸开,幽蓝的火光短暂地逼退了最前方的一只夜叉,但转瞬间就被更多的黑雾吞噬殆尽。
“干他娘的!胖爷我就不信邪了!”
胖子被那紧逼的寒意激出了凶性,猛地停住脚步,反手抄起工兵铲,对著那扑面而来的黑雾夜叉就是一记横扫千军。
呼——!
势大力沉的一击,却如同击打在棉絮之中。那夜叉发出“桀桀”怪笑,黑雾身躯直接穿过了工兵铲,化作数道漆黑的触手,猛地缠绕向胖子的手臂。
“啊!!”胖子只觉得手臂如同伸进了液氮之中,刺骨的冰寒瞬间让他的动作僵滯。
“胖子!”胡巴一见状,眼中厉色一闪,手中金刚伞猛地撑开,旋转著如同绞肉机般撞向那团黑雾,试图將其搅散。
与此同时,热芭也没有干看著,她咬著银牙,手中紧握著之前沈裕给她的那枚护身玉符,虽然身体在颤抖,但还是勇敢地將玉符的光芒对准了另一侧逼近的夜叉。
微弱的金光虽然让夜叉稍有忌惮,但也仅仅是阻挡了片刻。
冷子仪更是身法诡譎,手中匕首翻飞,试图寻找这些无形之物的弱点,但无论怎么攻击,那些黑雾总能在消散后迅速重组,且每一次重组,体型都变得更加庞大,更加狰狞!
局势瞬间崩坏!
眼看胖子的整条手臂都要被黑雾吞噬,胡巴一的金刚伞也逐渐被腐蚀得吱嘎作响,热芭更是被逼到了角落,俏脸煞白。
“一群蠢货,退后。”
一道冷漠而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这嘈杂的甬道中响起。
並未见有多余的动作,沈裕的身影已然越过眾人,站在了那漫天黑雾夜叉的最前方。他单手插兜,眼神中古井无波,仿佛面前这些索命的厉鬼,不过是路边扬起的灰尘。
只见他缓缓抬起右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隨意地画了一个圈。
“离字·萤火流光。”
轰!!!
並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但在沈裕指尖划过的瞬间,空气中的温度骤然升高到了一个恐怖的临界点。无数点赤红色的星火凭空浮现,宛如漫天飞舞的萤火虫,却带著能够焚烧万物的恐怖高温!
那些原本囂张跋扈的黑雾夜叉,在触碰到这些红色星火的剎那,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同沸水泼雪般,瞬间蒸发!
滋滋滋——!
悽厉的消融声响彻甬道,原本令人窒息的黑雾,顷刻间被这霸道的火焰一扫而空。
“走。”
沈裕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消散的灰烬,收回手,声音依旧淡漠。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尤其是胖子,抱著已经恢復知觉的手臂,看著沈裕的背影,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神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大佬的膜拜。
没有任何犹豫,眾人再次发足狂奔。
在沈裕的开路下,剩余的零星黑雾根本不敢靠近半分。终於,在甬道的尽头,一扇半掩著的石门出现在眾人视野中。
眾人一头扎了进去,隨后胡巴一和胖子合力,死死地將石门抵住。
哐当!
隨著石门闭合,外面的嘶吼声终於被隔绝。
此时,大家才有机会打量眼前的环境。
这是一处极为宽阔的墓室,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檀香与腐朽气息混合的味道。四周的长明灯在气流涌入的瞬间,“噗噗噗”地自动燃起,幽幽的绿火將墓室照得半明半暗。
但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墓室正中央,並没有棺槨。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骷髏头堆砌而成的京观!而在那京观之上,竟然端坐著一具身穿金缕玉衣的乾尸,它的姿势怪异,双手结印,仿佛正在注视著这群闯入的不速之客。
“看来,真正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沈裕看著那具乾尸,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轻声说道。
隨著眾人一步步靠近,那幽绿色的长明灯火似乎摇曳得更加剧烈,將那座京观上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投射在四周的墙壁上,宛如无数只张牙舞爪的鬼手。
直到走近了,眾人才真正看清这具“乾尸”的真容。
这確实是一件金缕玉衣,但与博物馆里那些温润的白玉不同,这件玉衣的玉片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暗红,就像是把玉石放在死人血池里浸泡了七七四十九天后捞出来的顏色。每一片玉片都用粗大的金丝穿连,那金丝並非光亮如新,而是泛著一股沉闷的哑光,隱约间还能看到上面刻著细密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的符文。
“乖乖……这可是大手笔啊!”
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原本还因为逃命而有些发虚的腿脚此刻利索了不少,他忍不住往前凑了凑,喉结上下滚动:
“老胡,你看这做工,这用料!这可是只有汉代皇帝老儿或者诸侯王才能享用的规格!咱们这回是真摸到大斗了!这一片玉……不对,这一整套弄出去,咱们那是能在潘家园横著走啊!”
说著,胖子那只“欠招”的手就不自觉地往那玉衣上伸去。
“別动!不要命了?!”
胡巴一一把拍掉了胖子的手,脸色凝重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他紧皱著眉头,手中的罗盘指针自从进了这里就在疯狂乱转,根本停不下来。
“胖子,你仔细看看这底下的京观。”胡巴一指著那堆积如山的骷髏头,声音低沉,“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陪葬坑。按照《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里的记载,金缕玉衣是用来保尸身不腐、以求来世升仙的。但这人……他身下坐著的不是龙床凤榻,而是万骨枯!”
“这是『**煞气养尸**』!”
冷子仪在一旁接过话茬,作为特战出身,他对这种尸山血海的气息最为敏感。他握紧手中的战术匕首,警惕地盯著那玉衣的面部位置:
“用无数人的怨气来滋养这一具尸体,这根本不是为了升仙,这是在……练魔!”
热芭听得俏脸煞白,下意识地往沈裕身后缩了缩,声音颤抖地说道:
“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这具尸体的姿势好奇怪。他不是躺著的,是盘腿坐著的,而且他的双手……”
顺著热芭的视线看去,眾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那具包裹在金缕玉衣下的乾尸,双手虽然乾枯,却呈现出一种极为诡异的反关节扭曲,十指交叉扣在胸前,结成了一个从未见过的手印。
最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玉衣的面罩部位,眼睛的地方並没有用玉片遮挡,而是留出了两个黑漆漆的空洞。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向外窥视。
“这玩意儿……怎么看著像是在笑?”胖子咽了口唾沫,也不敢再提钱的事儿了,往胡巴一身后躲了躲,“老胡,这该不会是个千年大粽子吧?黑驴蹄子还有存货吗?”
“没用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沈裕突然开口。
他站在距离京观三步远的地方,双眸中隱隱有淡蓝色的流光闪过——那是风后奇门的局正在他眼中铺开。
在他的视野里,这哪是什么金缕玉衣,分明就是一个巨大的封印容器!
那暗红色的玉片上,流淌著的不是死气,而是一种极为活跃、甚至可以说是狂暴的黑色“炁”。这些“炁”正如同一条条毒蛇,顺著金丝的纹路疯狂钻进那具乾尸的体內。
“沈爷,您看出什么门道了?”胡巴一见沈裕开口,连忙问道。
沈裕微微抬起头,目光越过那具乾尸,看向了京观的最顶端,语气平淡却让人心惊肉跳:
“这不是乾尸。”
“这是一具……正在蜕皮的『活人』。”
话音刚落。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在那寂静的墓室中显得格外刺耳。
只见那金缕玉衣胸口位置的一块玉片,毫无徵兆地——崩裂了!一条猩红色的细长舌头,如同毒蛇信子一般,从那裂缝中……缓缓探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