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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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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那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地脉煞气被阻断,黑影消散,但地面也因此发生了剧烈的塌陷。原本坚实的岩层如同酥脆的饼乾般碎裂开来,露出了下方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空洞。
    “啊——!!!”
    伴隨著失重的恐惧,胡八一、胖子、吴京三人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直直地坠入那无尽的黑暗深渊。沈裕则依旧保持著那份超然的冷静,虽然同样在坠落,但他衣袂飘飘,仿佛不是在坠崖,而是在御风而行。
    四周的黑暗並非纯粹的黑,而是夹杂著一种诡异的、如梦似幻的幽蓝色光晕。隨著下坠速度的加快,这光晕开始在眾人眼前扭曲、拉长,渐渐化作了实质般的迷雾,钻入他们的七窍,侵蚀著他们的神智。
    幻觉袭来。
    胡八一只觉得眼前的黑暗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天雪地的崑崙山脉。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他看到了那些曾经死去的战友,一个个脸色惨白,浑身是血地站在雪地里向他招手:“老胡……来陪我们吧……下面好冷……”紧接著,画面一转,他又看到了shirley杨,她正被一种不知名的怪物缠绕,绝望地喊著他的名字。胡八一的心臟剧烈收缩,那是比死亡还要深刻的恐惧与愧疚,他伸出手想要去抓,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他们的身体。
    胖子眼前的景象则是一座金山银山。无数的明器堆积如山,翡翠西瓜、黄金面具、宝石权杖……闪瞎了他的眼。而在那堆宝藏的最顶端,坐著一个穿著苗族服饰的姑娘,那是云彩。她笑靨如花,正对著胖子招手:“胖哥哥,你终於来了,这么多嫁妆,都是我们的。”胖子咧开嘴傻笑,口水直流,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坠向死亡的深渊,他张开双臂,想要拥抱那虚幻的美好。
    吴京看到的是一片硝烟瀰漫的战场。那是他曾经执行过最惨烈的一次任务,队友们一个个在他面前倒下,敌人的枪口正对准他的眉心。那种无力感和愤怒再次將他吞噬,他怒吼著,挥舞著手中的残剑,试图砍杀那些並不存在的敌人,身体在空中剧烈扭动,完全失去了平衡。
    而沈裕,他的眼神依旧清明如水。在他的视野中,周围並没有什么幻象,只有那些岩壁上生长著的、散发著幽蓝色微光的奇异苔蘚。那是“尸香魔芋”的伴生菌——“致幻魔苔”。
    最诡异的是,直播间的镜头仿佛连接了眾人的脑电波,竟然將他们脑海中的幻觉投射了一部分在画面上!水友们看著这光怪陆离、既恐怖又悲伤的景象,全都惊呆了:
    “臥槽!这是什么情况?怎么画面突然变了?”
    “那是胡八一的战友吗?看著好惨啊!”
    “胖子居然看到了云彩?呜呜呜,泪目了,胖子心里一直有她。”
    “吴京这是ptsd犯了吗?好激烈的战场!”
    “这是群体致幻?他们正在掉下去啊!这样会摔死的!”
    “沈裕呢?沈裕怎么没画面?大佬果然是大佬,幻觉都近不了身吗?”
    京都考古研究所內。
    陈教授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些幽蓝色的光晕,突然脸色大变:
    “不好!那是『幽冥尸苔』!这种苔蘚会释放出一种强效的致幻孢子,能直接作用於人的神经中枢,引发出內心深处最渴望或者最恐惧的画面!如果不赶紧唤醒他们,他们在落地之前就会因为精神崩溃而死,或者在幻觉中做出自杀的举动!”
    一位生物学专家迅速补充道:“这种致幻剂的解药通常是强烈的痛觉刺激,或者极其尖锐的高频声音!必须马上告诉他们!”
    直播间內,弹幕再次疯狂刷屏:
    【考古所紧急提示:这是『幽冥尸苔』造成的幻觉!快醒醒!用痛觉刺激!快叫醒他们!不然会摔死的!】
    【胖子快醒醒啊!那是假的!云彩已经不在了!】
    【老胡!別被心魔控制了!】
    胖子虽然沉浸在美梦中,但他那为了直播特意设置的“特別关注”提示音——那是钞票落地的清脆声响,竟然奇蹟般地穿透了幻觉的迷雾,钻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迷迷糊糊地瞥了一眼手腕上的便携屏幕,那满屏红色的【快醒醒】和【假的】字样,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他眼中的金山银山。云彩的笑脸破碎成无数光点,取而代之的是急速下坠的失重感和呼啸的风声。
    “臥槽!假的?!胖爷我的宝贝!我的云彩!”
    胖子猛地一个激灵,虽然心痛得无法呼吸,但他那强大的求生欲瞬间占据了上风。他看了一眼正在空中手舞足蹈、显然还深陷幻觉的胡八一和吴京,大吼一声:“都特么別做梦了!要摔成肉饼了!”
    此时,他们距离未知的底部已经越来越近,下坠的速度快得惊人。
    胖子顾不上姿势优美,他在空中拼命划动四肢,像个溺水的河马一样,艰难地向离他最近的胡八一靠拢。
    “老胡!醒醒!那是阎王爷给你放的电影!別信!”
    胖子一把抓住胡八一的衣领,另一只手抡圆了,一个大耳刮子狠狠地扇在胡八一脸上。
    “啪!”
    这一巴掌清脆响亮,打得胡八一脑袋一偏,嘴角都渗出了血丝。剧烈的疼痛瞬间击碎了崑崙山的冰雪,胡八一猛地睁开眼,眼神从迷茫瞬间转为惊恐:“胖子?我……我们在掉下去?!”
    “废话!赶紧把老吴弄醒!不然他要落地成盒了!”胖子吼道,脸上的肉都被风吹得变形了。
    胡八一反应极快,他借著胖子的一推之力,在空中一个翻身,抓住了正在挥剑乱砍的吴京的脚踝。
    “老吴!得罪了!”
    胡八一没有扇巴掌,而是直接用手指狠狠掐住了吴京的人中,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嘶——!”
    吴京发出一声痛呼,眼中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懵逼和惊恐:“我……我这是在哪?”
    “我们在跳楼!没伞包的那种!”胖子在旁边大喊。
    就在三人刚刚清醒过来,惊魂未定之时,他们终於穿过了那层厚厚的致幻迷雾,下方的景象清晰地展现在眼前。
    那是一条奔腾的地下暗河,河水漆黑如墨,湍急无比。
    “水!下面是水!调整姿势!脚朝下!”胡八一嘶吼著指挥。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巨大的落水声响起,激起数米高的水花。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们,也將残留的幻觉彻底冲刷乾净。
    而在他们落水后的一秒,沈裕那白色的身影如同落叶般轻盈地飘落在水面上,脚尖轻点,竟然没有沉下去,而是稳稳地站在了湍急的水流之上,宛如謫仙。
    直播间內的水友们长舒一口气,弹幕如雪花般飞过:
    “嚇死我了!刚才真的以为要完了!”
    “胖子那个大耳刮子太解压了,直接物理唤醒!”
    “幸好有考古专家的提示,不然真就在梦里摔死了!”
    “这就是『幽冥尸苔』吗?太可怕了,杀人於无形啊!”
    “沈裕这轻功……我已经不想说啥了,给大佬跪了!”
    “这惊心动魄的几分钟,比我看一年的恐怖片还刺激!”
    冰冷刺骨的地下河水像无数根钢针扎进毛孔,胡八一、胖子和吴京三人挣扎著浮出水面,大口贪婪地呼吸著空气,胸腔里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坠落和致幻体验,让他们的神经几乎绷断,此刻虽然浑身湿透、狼狈不堪,但那种劫后余生的庆幸感依然让他们感到一丝虚脱般的放鬆。
    沈裕此时已收了神通,並未继续立於水面,而是站在一块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上,白衣虽有些许湿痕,却依旧难掩那份清冷出尘的气质。他负手而立,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视著四周。
    “这……这是哪儿啊?”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打著哆嗦环顾四周。
    这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穹顶高得看不见顶,只能隱约听到上方传来水滴坠落的空灵迴响。四周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陈血,表面布满了像血管一样凸起的脉络,还在微微搏动,仿佛这岩壁是有生命的活体。
    胡八一观察得最为仔细,他发现这里的水流虽然湍急,但流向却极其混乱,似乎是在这个巨大的溶洞里打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回流。“这水……不对劲。这应该是一个地下湖的死循环,没有明显的出口。而且你们看那边的岩壁,”他指著远处,“那些发光的东西,不是矿石,那是某种发光的虫卵,密密麻麻的,看著心里发毛。”
    吴京则警惕地查看著水下的情况,他发现这黑色的河水中似乎游动著一些巨大的阴影,偶尔有鳞片反光一闪而过,那是某种未知的掠食者。“水下有东西,体型不小。我们得赶紧找个落脚点,一直泡在水里太危险了。”
    沈裕的目光则穿透了这层层迷雾,落在溶洞中央那片漆黑的水域。那里,似乎有一股极其阴寒的气息在盘踞,如同沉睡的巨兽。
    “这里是『尸洞』的內循环系统。”胡八一语气沉重,“我们掉进了一个封闭的『胃袋』里。如果不儘快找到出口,不是被淹死,就是被困死,或者……被消化掉。”
    直播间內的弹幕瞬间炸了锅:
    “『胃袋』?这比喻太惊悚了吧!”
    “看著这红色的岩壁,真的像是在某个怪物的肚子里啊!”
    “死循环?那岂不是要把他们困死在这里?”
    “水下还有东西?这简直是地狱难度啊!”
    “沈裕大佬还在,应该没事吧?但我看著这环境真让人绝望。”
    京都考古研究所內。
    眾专家围坐在大屏幕前,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一位地质学专家指著屏幕上的岩壁纹路说道:“这种岩石结构非常罕见,那是『血纹岩』,通常只在极度富含铁矿且伴有强磁场的地下深处才会出现。而且这种迴旋水流说明,这下面连接著极其复杂的地下暗河网络。”
    “关键不在岩石,而在风水。”一位头髮花白、钻研古风水学的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从刚才的坠落轨跡和现在的环境来看,这里应该是风水局中的『困龙渊』。这种格局,进来容易出去难,生门往往隱藏在死门之中。”
    “死门之中?”陈教授眉头紧锁,“那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风水学教授点头,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条线:“按照『坎离交匯,水火既济』的原理,这地下湖的中心,也就是那个大漩涡的中心眼,虽然看似是死地,但极有可能是通往下一层的唯一通道,也就是所谓的『泄水口』。只有顺著那个漩涡潜下去,才有可能找到出路。”
    “漩涡中心?那不是找死吗?”另一位专家惊呼。
    “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是唯一的办法。”
    很快,一条標红的加急弹幕出现在直播间:
    【考古所专家紧急建议:此处为『困龙渊』风水局,出口极有可能在湖中心的大漩涡底部!那是泄水口!需潜入漩涡中心寻找生路!请务必小心!】
    直播间內的水友们看到这条建议,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潜入漩涡中心?这跟自杀有什么区別?”
    “但这好像是唯一的办法了,周围全是岩壁,爬都爬不上去。”
    “这也太疯狂了吧!那漩涡看著就像怪兽的大嘴啊!”
    “专家这建议够狠的!这是拿命在赌啊!”
    胖子正趴在礁石上喘气,突然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手腕上的弹幕提示。他愣了一下,隨即瞪大了眼睛,惊呼道:“沈爷!老胡!你们快看!上面的专家又发话了!说咱们这是掉进『困龙渊』了,唯一的出路是在那湖中心的漩涡底下!让咱们往那里面跳!”
    胡八一闻言,脸色一变,立刻拿出罗盘。此时罗盘的指针正在疯狂乱转,显然受到了强烈的磁场干扰,但他凭藉著对十六字阴阳风水秘术的深刻理解,结合周围的地势和水流走向,迅速在脑海中构建出了这里的风水模型。
    “坎水位,极阴之地……困龙升天……”胡八一喃喃自语,隨即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没错!专家说得有道理!这地方四面绝壁,水流迴旋不散,唯一的出口只能是地下的暗河通道。而那个漩涡,就是水流匯聚下泄的地方!虽然凶险,但也是唯一的生门!”
    吴京看著远处那个如同黑色漏斗般巨大的漩涡,那轰隆隆的水声如同雷鸣,不由得咽了口唾沫:“这……这跳下去还能活吗?那离心力能把人撕碎吧?”
    沈裕一直静静地听著,此刻终於微微頷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对局势的绝对掌控。
    “置之死地而后生。”沈裕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那漩涡之下,確实別有洞天。这也是目前唯一的破局之法。”
    他看向眾人,目光中带著一丝审视:“怕吗?”
    胖子一咬牙,狠狠拍了一下大腿:“怕个球!反正横竖是个死,不如博一把!胖爷我就当是免费玩一次超级激流勇进了!”
    胡八一也握紧了手中的金刚伞,眼神坚定:“既然沈爷和专家都这么说,那就拼了!咱们摸金校尉,什么时候怂过!”
    吴京虽然心中忐忑,但看著几位同伴如此决绝,也被激起了血性:“好!那就闯一闯这龙潭虎穴!”
    “准备闭气,护住头部。”沈裕简短地交代了一句,然后身形一动,率先如同一只白鹤般,纵身跃入了那波涛汹涌的黑色河水之中,朝著那恐怖的漩涡中心游去。
    “跟上沈爷!冲啊!”胖子大吼一声,紧隨其后跳入水中。
    直播间內的观眾屏住了呼吸,看著屏幕上那四个渺小的身影,义无反顾地冲向那足以吞噬一切的深渊漩涡,弹幕在这一刻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滯,隨后是铺天盖地的:
    “致敬勇士!”
    “全员狠人!”
    “一定要活著出来啊!”
    “这画面太震撼了!这才是真正的探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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