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赛薇婭雄心勃勃、浮想联翩之际，她忽然感知到了什么。
    心臟猛地一缩。
    像是被什么东西盯上了。
    她猛地抬眸，循著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望去，人群之中，一张苍白的脸正对著她。
    那是一个青年男子，皮肤苍白得近乎妖异，对方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
    赛薇婭眉头皱起。
    她生得美，从小到大覬覦她的人多了去了。那些垂涎的眼神、噁心的搭訕，她见得太多——也揍得太多。
    就比如这大厅里，就有好几个被她打过的人，此刻正躲躲闪闪地避开她的视线。
    可眼前这个人的目光，不一样。
    那眼神……怎么说呢，不像是那种色眯眯的覬覦，倒像是……
    在打量。
    在审视。
    在看一件有点意思的东西。
    赛薇婭心头升起一股烦躁，正要像往常那样用拳头警告对方，然后她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体內的那股力量，那个从出生起就住在她身体里的疯子，此刻竟然隱隱有些压制不住了。
    那股狂躁、嗜血、渴望杀戮的本能，像是被什么东西惊醒，正在疯狂地撞击著她多年来精心构筑的封印！
    怎么回事？！
    赛薇婭瞳孔猛缩。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苍白的脸上，这一次，她感受到了——
    对方身上，有和她同样的气息。
    那是……
    异域神明的味道！
    他也是这样的人？他的体內也住著一位异域神明？
    赛薇婭脑海中翻起滔天巨浪，一时间竟忘了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整个大厅突然亮了起来。
    璀璨的金色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將每一个角落照得如同白昼。光芒之中，一道身影缓缓飘落。
    那是一个天使。
    他身披洁白的长袍，背后六对光翼舒展，每一根羽毛都散发著柔和的辉光。面容俊美，神情淡漠，居高临下地俯瞰著下方这群凡人。
    沈舟抬眼，瞥了一眼他头顶——天使长·阿尔维斯
    他微微皱眉。
    天使长。
    在一眾天使里面，地位比最低等的接引天使高那么一点，但也仅仅是一点而已。
    他在这儿等了半天，就等来这么个小角色？
    那些真正的神灵呢？那些高高在上的能天使、座天使呢？
    一个都没来？
    ——
    隨著阿尔维斯的出现，大厅里原本倨傲冷漠的参赛者们，像是被抽去了骨头，齐刷刷地跪了下去。
    一个接一个。
    一片接一片。
    那些刚才还冷著脸、互相敌视的所谓“天骄”，此刻全都匍匐在地，额头贴著冰冷的石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轻。
    他们可以对其他人冷漠、骄傲、甚至敌视。
    但在神灵面前，哪怕只是一个最低等级的天使长，他们也只有恐惧。
    只有敬畏。
    只有卑微到尘埃里的顺从。
    赛薇婭站在原地，愣了一瞬。
    然后，她也跪了下去。
    膝盖触地的那一瞬间，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
    刚才她还雄心万丈，幻想著藉助体內那疯子的力量，杀光所有参赛者，杀光这个世界的神灵。
    可现在呢？
    一个天使长出现，她就得跪下。
    她低著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她心里清楚，现在的她，还远远做不到那些事。
    除非……
    让体內那个疯子完全復甦，彻底接管她的身体。
    但那样的话，她本人会死。
    会变成一具空壳，一具只知杀戮的行尸走肉。
    那和她想要的，不一样。
    她想要的，是掌控那个疯子，而不是被那个疯子掌控。
    赛薇婭深吸一口气，將心头翻涌的情绪压下去，保持著跪拜的姿势，一动不动。
    阿尔维斯俯瞰著下方跪倒一片的参赛者，心里终於舒坦了些。
    虽然在那些真正的天使面前，他得夹著尾巴做人，卑躬屈膝地陪著笑脸。
    但在这些凡人面前，他依然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是他们必须跪拜的存在。
    这种落差带来的满足感，让他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口宣布事情，然后却僵住了。
    因为他发现，下方黑压压跪倒的人群中，有一个人站著。
    就那么直挺挺地站著，鹤立鸡群，格外扎眼。
    而且那人非但不跪，还正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像在看一个小丑。
    阿尔维斯眉头一皱，下意识就想发怒，但他忍住了。
    他能在神国混到今天，靠的不是实力，是眼力劲儿。
    一个凡人，敢如此无视他这个神明。
    要么是脑子有病，活腻了。
    要么……就是有后台。
    而且是不小的后台。
    阿尔维斯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他咽了口唾沫。
    算鸟算鸟，都不容易，
    他不过是个天使长，上面隨便来个大天使都能捏死他。万一这人真有什么来头，他得罪不起。
    一阵头脑风暴之后，阿尔维斯做出了一个英明的决定：假装没看见。
    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因神灵们另有要事，今日的交流会取消。”
    顿了顿：
    “一个时辰之后，神炼大会正式开始。”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
    “等等。”
    一道声音从下方传来，不紧不慢：
    “我想问一下，都有哪些神明前来观礼？”
    阿尔维斯脚步一顿。
    他转过身，循声望去，果然又是那个站著的人。
    他心头火起，但脸上愣是不敢表露半分。
    看见阿尔维斯如此隱忍，此刻沈舟也是有些懵，不是......如此识时务的吗？
    他都三番两次挑衅了，你神明的威严呢？愣是装没看见？
    莫非对方是个装唐的高手，看穿了他的真正实力？
    就听阿尔维斯继续说道：“届时包括三位主天使，八位权天使，以及数十位能天使，以及其他诸多神明，都会前来观礼。”
    话音落下。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主天使！
    权天使！
    能天使！
    那些平日里只在传说中听过的天使等级，那些高高在上、凡人终其一生都难得一见的存在，居然都会来？！
    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眼眶泛红，有人死死攥紧拳头，恨不得现在就衝进试炼场大展身手。
    能被神明亲眼注视，这是何等的荣耀！
    沈舟站在人群中，听著周围的惊呼声，微微点了点头。
    三位主天使，八位权天使，数十位能天使……
    看在阵容如此豪华的份上，就先等一等再动手吧。
    阿尔维斯说完这番话，转身离去。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中，在场眾人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但他们站起来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整理衣袍，也不是互相打量，而是齐刷刷地看向同一个人——
    沈舟。
    那目光里，满是忌惮。
    这人面对神灵敢不跪，而那位天使长大人愣是装作没看见。
    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后台硬啊！硬到天使长都不敢招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