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又是滴水不漏?
第203章 又是滴水不漏?
太子究竟是怎么被人神不知鬼不觉下了毒的,商云良內心深处其实是並不太关心。
他也没那个閒情逸致去当什么大明神探,抢了陆炳锦衣卫的活儿干也没什么意思。
只不过,这帮躲在阴沟里的屌毛,千不该万不该,竟然想把他商云良拖下水当靶子,这就別怪他到时候不客气,顺手清算一波了。
目光转回面前的软榻上。在商云良的初级白蜂蜜药剂以及持续维持的稳定咒双重加持之下,小胖子朱载壑的身体状態,肉眼可见地好了不少。
虽然那张胖乎乎的小脸上依旧缺乏血色,显得有些苍白虚弱,但这会儿竟然都已经能挤眉弄眼,跟自己传递压根看不明白的信號了。
想来应该是问题不大,性命无虞。
“国师,”朱载壑缓过一口气,声音虽然还带著点沙哑,但已经能连贯说话了,“本宫————本宫这到底是怎么了?刚才肚子里像是有一把刀在搅————”
商云良摇了摇头:“谁知道呢?殿下年纪小,或许在吃食上偶尔不够注意,但这祸从口入是亘古不变的道理。这一次,算是吃了个大亏。”
他顿了顿,看著朱载的眼睛,告诫道:“下次一定要更加留心了,毕竟不是什么时候,本国师都能像今天这样,这么快就赶到的。命,只有一条。”
就在两人低声交谈的时候,商云良已经能清晰地捕捉到文华殿外由远及近传来的密集而嘈杂脚步声,以及压抑的呵斥声。
那个管事太监看来还不算太蠢,虽然当时已经被嚇得六神无主,但好歹残存了一点基本的思考能力和求生欲,知道立刻执行自己的命令。
事后,这傢伙一顿板子的惩处是绝对逃不掉的。
究竟他最后能不能侥倖保住性命,甚至还能不能留在文华殿当差,那就是嘉靖和他儿子朱载壑需要去考虑的事情了,商云良懒得插手。
毒药不可能凭空出现在小屁孩的胃里,这整个下毒链条中,一定会留有蛛丝马跡。
排除掉那些需要极高技术含量、通过皮肤接触传播毒素的“高端”操作之外,最大可能、也是最常见的,就是在太子的日常饮食饮水中下手。
商云良暗自估摸著,东宫里那几个专门负责给太子殿下尝膳、试毒的太监里头,肯定有內鬼。等会儿陆炳来了,听听他们的调查结果便是。
整个治疗过程持续了大约半个时辰。
虽然太子的体力还远未恢復,依旧虚弱,但那股侵蚀他身体,引发剧痛和呕吐的毒素,已经彻底被初级白蜂蜜药剂强大的解毒效果给中和、清除掉了。
商云良缓缓撤去了手掌上维持的稳定咒魔力输出,心中对自己的成果颇为满意。
不错,按照这个消耗速率和持续时间来估算,再潜心修炼、扩大一下魔力储备,应该就足够支撑为白芸薇尝试进行初阶青草试炼了。
朱载壑发现自己身上那层令人安心的温暖微光消失了,又看了看国师收回去的手掌,一双眼睛里,进发出了惊人明亮的光彩,充满了好奇和渴望。
“国师!这个!本宫要学这个!”
果不其然,下一秒,这位刚刚从鬼门关转了一圈回来的太子殿下,就指著商云良的手,迫不及待地说出了这句话。
商云良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真要从理论上看,一个七岁的孩童,身体正处於高速发育期,生命力旺盛,细胞活性强,其实確实是更容易承受“青草试炼”那种將人体打散重构的剧烈过程的。
就像一块尚未定型的璞玉,可塑性极强。
但是,他能给眼前这小胖子这么做吗?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要是这大明朝的皇帝和太子父子俩,都爭著抢著要跟他修仙求长生,那外朝那帮视儒学为根本、视方术为异端的文官们,还不得集体爆炸,用唾沫星子把他商云良给淹死?
哪怕是他商云良是真神仙都不行!
“想去吧你!”
商云良没好气地摆了摆手,直接把皮球踢给了还没露面的嘉靖。
“这事儿你得去问你父皇,看他同不同意。本国师的仙法,讲究的是仙缘,有缘者方可窥得门径。”
“你看看你脸蛋子上的肥肉,连自己的口腹之慾都管理不好,贪吃惹出祸事,还谈什么修得仙道,褪去凡胎?”
他就不信,以嘉靖的性子,会同意让储君年纪轻轻就跟他一样。
再说了,万一有什么机缘只能给一个人怎么办?
给了皇帝那叫老的跟小的抢食儿,而给了小的————
咋地,你小子要造反吶?
说曹操,曹操就到。
“陛—下——驾—到——!”
一声拖长了音调、极具穿透力的宦官公鸭嗓,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文华殿內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呦呵,这是真急眼了呀!
商云良心里嘀咕。
算算时间,从自己发现太子情况不对,让那名管事太监派人火速去乾清宫送信,再到嘉靖接到消息,然后一路狂奔过来————
满打满算,也就半个多时辰出头。
这效率!这反应速度!
商云良不禁感嘆,要是大明朝应对所有突发事件,都能有这般迅捷的消息传递和执行能力,那天下多少叛乱、边患,早就给丫早早摁灭在萌芽状態了。
“哗啦”一声,紧闭的殿门被从外面猛地推开。
先进来的不是皇帝本人,而是几个全身套著精良鎧甲、外罩象徵身份的飞鱼服、神情冷峻的锦衣卫精锐。
他们一进来,手立刻按在了腰间的绣春刀刀柄上,凌厉如鹰隼的目光迅速扫过殿內的每一个角落。
当他们看到气定神閒站在软榻旁的商云良,再看到榻上虽然萎靡但明显还活著、甚至已经能坐起来的太子殿下时,这帮杀气腾腾的汉子都不约而同地、微不可察地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放鬆了些许。
他们朝著商云良的方向,恭敬地拱手行了一礼,然后立刻分散开来,迅速控制了房间內所有门窗、角落等关键位置,肃立警戒。
在他们身后,身穿常服,脸色铁青却带著急切期盼的嘉靖皇帝,便疾步出现了。
一看到自己的父皇来了,小胖子朱载壑顿时“嗷”的一声,带著哭腔和委屈,就想从软榻上挣扎著下来扑过去。
而嘉靖的动作比他更快!
皇帝猛地一个箭步衝上前,在太子差点从榻沿摔下来之前,便已经衝到了面前,伸出双臂,一把將自己的胖儿子紧紧地搂在了怀里!
“哎呦!朕的太子!朕的豁儿!你受委屈了!受惊了!”
嘉靖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既是愤怒,也是失而復得的庆幸。
嘉靖也不傻,虽然来之前心急如焚、怒火攻心,但一进门看到商云良镇定自若地站在那里,而太子虽然虚弱但性命无忧,就知道这位神通广大的国师肯定已经力挽狂澜,把问题给解决了。
这下,他悬著的心才算是彻底放回了肚子里,劫后余生的庆幸感涌上心头,也顾不得什么帝王威仪,在这文华殿里上演了一出难得的、真情流露的父慈子孝戏码。
商云良懒得去看这父子情深的场面,默默退开几步,正好瞥见那此刻正露出姨母笑、看著皇帝和太子的管事太监。
商云良没好气地轻轻踹了他一脚:“还愣著干什么?快去,给本国师重新彻壶热茶来!仔细你的皮,这茶要是再出什么问题,神仙来了都保不住你!”
那管事太监被端得一激灵,下意识地又想跪地磕头求饶,然而商云良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给他拜年,不耐烦地挥挥手,让他赶紧滚蛋去做事。
这个时候,嘉靖已经成功把自己的胖儿子安抚好,这才转过身,朝著商云良走过来。
那张拔子脸上,此刻竟然难得地露出了一个近乎真诚的、带著感激的笑容一这算是商云良平日里几乎看不到的景象。
“你们都先出去候著,没有本国师的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殿门十步之內!
”
商云良对著殿內还跪著的那些太监宫女们挥了挥手。
他很清楚,接下来皇帝要跟自己谈的话,这帮人不適合听,听了容易脖子发痒,脑袋搬家。
待閒杂人等都退出去后,嘉靖在商云良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嘆了口气:“国师倒是对这些奴婢,都还存著几分慈悲心。
,商云良只是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一针见血:“有问题的人,大概率不在这些出了事之后还傻乎乎跪在这里、等著被清查的人之中。”
“他们若真是內应,早就该想办法脱身或者毁灭证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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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的一双眼睛立刻锐利了起来,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国师的意思是————这东宫里,藏起来的人还不少?”
商云良摊了摊手,分析道:“现在无法立刻判断出毒药的具体种类,但无非是砒霜,或者是铅、水银之类的东西。从太子发病的过程来看,是慢性中毒、积累到一定程度后急性发作的可能性很大。”
“按照之前我师傅许绅就遇到了类似情况来推断,显然,这下毒之人手段非常高明,而且做得极其隱晦,是慢慢下的手,剂量控制得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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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则,以我师傅的医术,当时诊脉时就应该能发现更明显的异常跡象了。”
商云良不得不轻描淡写地帮许绅那个遇事想自保的老坑货稍微解释一下,免得嘉靖事后迁怒。
壬寅宫变的阴影看来真是给许绅嚇出心理阴影了,总想著儘可能置身事外,却没想到这次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
皇帝微微頷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没吭声,但紧握的拳头显示了他內心的暴怒。
“陛下————”
商云良继续冷静地说道。
“我估计,很快————也许就在下一刻,你我就能听到陆炳来报,说在这东宫范围內的某口井里,或者某个偏僻的角落,发现几具自尽”或意外”死亡的尸体了。”
“他们既然敢做这种诛九族的大事,自然不会顾头不顾腚,事先安排好替死鬼、事后杀人灭口,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嘉靖的脸色到这里已经难看到了极点,胸膛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著滔天的怒火。
他深吸一口气,带著一丝最后的希望看向商云良:“国师仙法参天,神通广大,可能————能否施展仙术,帮朕立刻找出这杀千刀的贼子究竟是谁?朕要將他碎尸万段!”
商云良摇了摇头,拒绝得乾脆利落:“陛下,此事您还是得交给专业的锦衣卫去办。且不说我有没有这种的仙术即便有,在缺乏確凿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我一人之言而定罪————”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著嘉靖,语气诚恳:“陛下,以公心而论,开这种以言代法的先例,对於朝廷绝非什么好事。”
嘉靖有些意外地看了商云良一眼,似乎没想到他会如此回答。
沉默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认可了商云良的说法:“国师言之有理,是朕心急,失言了。”
就在这时候,殿门再次被推开。
好久没见的锦衣卫都指挥使陆炳,大马金刀地闯了进来,脸上带著凝重。
他看到正在谈话的嘉靖和商云良,立刻快步走过来,单膝跪地,声音沉肃地匯报导:“启稟陛下!臣已初步查勘完毕。在东宫后院一口废弃的水井之中,以及宦官所居住的廡房宿舍內,均发现了尸体!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就在今日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