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流云岛第一美女
风修文僵在原地,手里那把没来得及催动的飞剑哐当一声掉在脚边,溅起些许沙粒。
他直勾勾地望著海面上那具正在缓缓下沉的庞然巨物。
又猛地扭头看向身旁神色平淡,仿佛只是散了趟步回来的顾云逸。
一股极其荒谬的感觉如同海草般缠住了他的心臟。
深海魔鯨…
追得我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深海魔鯨…
就这么…没了?
三息?两息?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回放自己之前被这头畜生追杀的狼狈景象。
拼尽法力燃烧精血。
护身法宝一件件爆碎,如同丧家之犬般在海啸与魔鯨的咆哮中亡命奔逃,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
那短短几个时辰,是他此生经歷过最漫长的煎熬。
可再看看人家…
风修文的目光落在顾云逸那身纤尘不染的灰袍上,又扫过对方连气息都未曾紊乱半分的平静面容。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认知崩塌感猛地衝上头顶。
我们…年纪看起来差不多吧?
凭什么我被追得像条狗,他却能把那畜生当泥鰍一样隨手捏死?!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所有关於魔鯨多么恐怖的话,此刻都变成了无声的嘲讽,狠狠扇在他自己的脸上。
他默默弯腰捡起掉落的飞剑,动作有些迟缓。
之前那点因为出身世家,身为內海青年才俊的傲气,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他看著顾云逸,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原来,同龄人之间的差距,真的可以大到…让人连比较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这二十来年可能修了个假仙。
风修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快步上前,对著顾云逸郑重地躬身一礼,姿態放得极低。
“晚辈风修文,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此恩如同再造,晚辈没齿难忘!”
他言辞恳切,带著劫后余生的由衷感激。
直起身后,他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得体的笑容。
儘管眼神中还残留著未散的震撼,仍是诚恳邀请道:“前辈,还有这位姑娘,待抵达泰和岛后,还请务必给晚辈一个感恩的机会。岛上醉仙楼的灵膳还算不错,望前辈与宋姑娘赏光,让晚辈聊表心意。”
顾云逸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略一沉吟,隨即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风修文见他答应,心中竟莫名生出一丝受宠若惊之感,连忙道:“那晚辈就在泰和岛恭候前辈与宋姑娘大驾!”
一旁的宋嫣见顾云逸应下,也悄悄鬆了口气,脸上露出甜甜的笑容。
能跟著前辈去蹭一顿醉仙楼,这真是太好了!
……
醉仙楼雅间內,灵木雕花的窗欞半开著,隱隱传来楼下大堂的丝竹之声。
宋嫣好奇地打量著雅间內精致的陈设,摸了摸光滑的桌面,脸上带著几分终於如愿以偿的满足。
“总算能在这里吃上一顿了,”她小声感嘆,隨即又吐了吐舌头,“还是风师兄阔气,这醉仙楼可不是我这种小修士消费得起的。”
顾云逸坐在她对面的檀木椅上,闻言隨口问道:“这风修文,是何来歷?”
宋嫣立刻来了精神,身子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分享什么秘密般说道:“前辈,风师兄来头可不小呢!他父亲是凌霄阁內海总舵的传功长老风不言,位高权重,掌管著凌霄阁诸多功法传承和弟子考核,据说修为早已臻至元婴后期,是阁內排得上號的实权人物!”
她顿了顿,眼中流露出些许羡慕,“风家更是內海有名的修真世家,枝繁叶茂,在凌霄阁內势力盘根错节。风师兄作为风长老的独子,自幼天赋异稟,很早就被寄予厚望。”
“两年前那场內海青年大赛,他代表凌霄阁出战,一手凌霄剑诀惊艷四方,可是当时最耀眼的几人之一呢!”
她回想起当时赛场上的风姿,再对比不久前在海上的狼狈,也不禁有些唏嘘,“只是不知为何,这两年似乎…嗯…低调了许多。”
她含糊了一下,没有直接点明风修文如今的落魄。
毕竟在顾云逸与宋嫣在醉仙楼雅间刚落座前,风修文便告罪一声,匆匆去更换衣衫。
他先前那副落难模样,確实不便在此等场合现身。
恰在此时,楼梯处传来一阵细微的环佩叮噹之声,伴隨著若有若无的幽香。
整个醉仙楼大堂仿佛被施了定身术,原本的喧闹骤然一静。
所有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楼梯方向。
只见一位身著流云广袖裙的女子正款款而下。
她身姿曼妙,青丝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綰住。
面容清丽绝伦,肌肤莹润胜雪,眉眼间自带一股疏离清冷之气,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
她步履从容,所过之处,眾人皆屏息凝神,目光痴迷。
宋嫣也看得有些发怔,下意识地压低声音,带著几分惊嘆对顾云逸道:“前辈,那就是安念云!我们內海流云岛公认的第一美女!据说追求者能从流云岛排到凌霄阁总舵呢!”
“第一美女?”顾云逸闻言,目光隨意地扫过那道备受瞩目的倩影。
確实堪称绝色,姿容绝世,气质清冷出尘。
然而,看著安念云,他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另一道倩影,姬如雪。
想起了她那带著狡黠的明眸,想起她偶尔流露出的,只在他面前展现的娇憨…
与记忆中的雪儿相比,眼前这所谓的內海第一美女,似乎…终究差了点什么韵味,少了几分刻入灵魂的生动与独特。
想到这里,顾云逸心中驀地一痛,如同被一根无形的针刺穿。
那刻意压抑的思念与担忧再次翻涌而上。
雪儿…
待我处理完此间事宜,回归燕国之时…
你我,是否还能有重逢之日?
还是…早已天人永隔,再无相见之期?
他端起桌上的灵茶,微烫的杯壁熨帖著掌心。
目光虽仍落在窗外街景,眼神却已飘远,沉入了只属於他自己的那份沉重回忆之中。
醉仙楼的喧囂,身旁宋嫣的低语,似乎都在这一刻变得遥远而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