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无夜死死盯著他，眼中杀意与对母亲消息的渴望激烈交锋。
    最终，他缓缓举起左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声音沉重：“皇天后土为鑑，我秦无夜，以道心起誓，若秦云如实告知我母亲下落，今日…饶他不死！如违此誓，道基尽毁，永墮无间！”
    秦云眼中闪过得逞的狞笑，喘息著开口：“当年…你母亲灵雨柔…只是秦府收留的一个…低贱婢女…被你爹…那个蠢货…看上…”
    “可生下你这灾星后…秦家就怪事不断…族人接连暴毙…”
    “族中长辈请了位云游高人卜卦…那人说，你娘是带来灾祸的厄难源头。”
    “而且还告诉我们，必须在你十一岁那年…將你娘杀除，否则秦家必有灭门之祸。”
    秦无夜眼中血丝密布，握戟的手青筋暴起：“就凭一个江湖术士的鬼话……你们就谋害我爹娘？！”
    “为了家族存续，寧杀错，不放过！”秦云理直气壮，“六年前那场矿难，本就是我们设计的！我本不想杀了你爹！可你爹不知死活…非要护著那魔女！”
    “咳咳…可你爹死了，你娘呢…她人却凭空消失了！”
    “我在你爹遗物里发现了这本《幽血诀》！那可是消失已久的魔族秘术！”他艰难地仰头，死死盯著秦无夜，“秦无夜！你还不明白吗？你娘…她是魔族！而你…体內流淌的…是骯脏的…魔族之血！”
    “你，就是…一个人魔杂种！哈哈哈…！”
    秦无夜踉蹌后退一步，脸色苍白。
    魔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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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魔族后裔？
    那个记忆里温婉柔弱的娘亲……是魔族？！
    “无夜！”靖司安南扶住他，眼神坚定，“別听他胡言！”
    秦无夜此时心头思绪万千。
    所以……娘亲可能还活著？
    那她为何要拋下自己？
    这些年她在哪里？
    若她真是魔族，为何要嫁给父亲？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他心乱如麻。
    就在秦无夜失神的瞬间，秦云眼中凶光一闪，猛地暴起，剩余魔气全部灌注於右手，漆黑利爪直掏秦无夜心口！
    靖司安南早有防备，冰魄剑后发先至，一剑贯穿了秦云的咽喉。
    “啊——！”秦云惨叫声戛然而止。
    靖司安南抽回长剑，眼神冰冷：“秦无夜答应不杀你，我可没答应。”
    “你…你…！”秦云捂著喉头嗬嗬作响。
    凸出的眼珠里凝固著惊愕与不甘，最终彻底失去了光彩。
    这个谋划半生、害死秦无夜父母、抽取其圣脉的仇敌，终於死了。
    靖司安南收剑，走到秦无夜身边，轻轻握住他颤抖的手：“无夜……你没事吧？”
    秦无夜缓缓摇头，看著秦云的尸体，心中却没有大仇得报的畅快，只有一片茫然和沉重。
    娘……你真的还活著吗？
    远处传来破空声。
    林天、叶重山、赵洪带著各自人马匆匆赶到。
    看到秦云尸首，都鬆了口气。
    残余的黑甲卫见秦云已死，瞬间作鸟兽散。
    “秦兄，你没事吧？”林傲地上前，看到秦无夜苍白的脸色，有些担忧。
    秦无夜强打精神，摇了摇头：“我没事。秦府那边……”
    “墨老已破阵救出你那具少女傀儡了。”林傲地说道，表情有些古怪，“然后……她大开杀戒，秦府上下，包括那些黑甲卫，一个没留。”
    秦无夜默然。
    这恐怕是老黑在发泄被困的怨气。
    眾人返回秦府时，天色已暗。
    府內尸横遍地，血腥气冲天。
    轻影或者说老黑，此刻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正厅屋顶上，晃著腿，见秦无夜回来，才跳下来。
    墨老站在院中，看著轻影，神色复杂。
    “墨老，多谢相助。”秦无夜拱手，“之前答应您的，轻影……”
    墨老摆摆手，嘆了口气：“罢了罢了。我能感觉到，她已经不是我的轻影了。你注入的魂魄与傀体融合得极深，原始灵识恐怕已被压制……留在你手中，或许才能发挥她的价值。”
    他看向秦无夜，郑重道：“只希望你……日后若有能力，莫要彻底抹杀轻影的灵性。她虽是人造之物，但也陪伴我三十年……我不希望她彻底沦为工具。”
    老黑撇撇嘴想说什么，被秦无夜一个眼神制止。
    “晚辈谨记。”秦无夜认真道。
    墨老点点头，不再多言，佝僂著背影缓缓离去。
    送走墨老，秦无夜转向林天三人：“秦云已死。陨星城秦家分支，自此除名。我秦无夜日后若自立门户，也不会再踏足此地。秦家的资產我一概不取，由三位家主自行商议处置便是。”
    林天三人对视一眼，眼中都有讶异。
    暗道这小子还算上道，知道吃不下整个秦家。
    “秦贤侄此言当真？”叶重山试探道。
    “自然。”秦无夜道，“我只要秦府宅邸內，可能存在的、关於我父母的遗物。其余身外之物，於我无用。”
    他何尝不知道三家心思？
    若他真敢狮子大开口，今日的合作关係瞬间就会变成敌对。
    与其撕破脸，不如主动退让，卖个人情。
    林天眼中闪过讚许，开口道：“秦贤侄为报父母之仇，出力最多。按理说，秦家资產理应有你一份。依我看，秦府库藏、灵石法宝等，秦贤侄可取走七成。城外產业，则由我三家平分，如何？”
    叶重山和赵洪略一沉吟，也点头同意。
    这个分配方式，秦无夜拿的是现成財物。
    他们三家则得到能持续產出的產业，各取所需，都算满意。
    “那就多谢三位家主了。”秦无夜也不矫情。
    事情议定，林天当即安排人手清理秦府，收敛尸首。
    秦无夜则独自在府中寻找。
    秦云的私库被打开时，连见惯世面的林天都倒吸一口凉气。
    地库內，下品灵石堆成小山，粗粗估算至少有上亿之巨！
    另有几十个乾坤袋，每个里面都装著数百万灵石和各种灵材。
    法宝架上，灵器上百件，法器三十余件，还有不少丹药、符籙、功法。
    但秦无夜对这些视若无睹。
    他翻遍了家中所有可能存在的暗格、密室。
    然而，除了从秦云身上拿到的这本《幽血诀》，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族谱文书，都没有找到任何关於父母，尤其是母亲灵雨柔的遗物。
    那些东西，在六年前都被秦云烧毁了。
    夜色深沉。
    秦无夜站在废墟最高处，望著天边孤冷的残月，喃喃自语，声音乾涩：“娘…若真如此…当年为何不带著我一起走？把我留在这豺狼窝里…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到底…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