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快半拍投资法:最好的未必是最合适的。
晚上八点钟,王潇终于出了房间门。
她要去吃晚饭了。
其实金宁大饭店提供送餐服务,她完全可以选择窝在房间里,甚至直接坐在床上开饭。
但是,她现在就是只吃了唐僧肉的女妖精,吸饱了能量,神清气爽,就想打扮得美美的出去炫一炫。
在餐厅吃饭才爽嘛。
她换上新战袍,因为脸色红润喜洋洋,都没怎么上妆,只盘了发髻,然后对着镜子找位置,准备插上发簪。
她今天的打扮就应该上簪子。
“我来吧。”吴浩宇主动伸手帮忙。
王潇在镜子里调了下眉峰,没阻拦他的动作。
等到他小心翼翼地找准位置插上发簪,她才转过头,勾住了他的脖子,笑容柔媚:“我的嘴唇太暗淡了,要怎么办?”
吴浩宇瞬间茫然,试探着询问:“涂口红?”
古代有丈夫帮妻子画眉,现在是不是应该帮她涂口红?
“不,我不想把口红吃进嘴里去。”她拉低了他的脖子,凑上去亲吻,“帮我把嘴唇的颜色变好看点。”
结果这忙一帮吧,他们差点没能走出房间。
最后是王潇肚子发出的咕咕叫,打破了房间里的旖旎气氛。
她笑得实在太厉害,整个人都在颤抖。
徒剩下吴浩宇尴尬地拍了下她的屁股,语气无奈:“好了,别胡闹了,去吃饭吧,胃会饿坏的。”
王潇咯咯直笑,看着吴浩宇不得不穿上风衣。她自己则跟个没事人一样,裹着大披肩,直奔餐厅。
饿死了饿死了,她现在是饿死鬼投胎。
等到腌笃鲜一上桌,她立刻就着米饭大快朵颐。
吴浩宇本来对咸肉没什么兴趣,腌制食品在他看来不健康。
但王潇吃得实在太香了,让他也禁不住诱惑,跟着大块吃起了肉。
就像在床笫之间,他总是忍不住随着她一道沉沦。
他们吃的如此旁若无人,不远处一个穿西装打领带的男人,摇头皱眉毛:“哎呦,这女同志可真不讲究,肥肉一块接一块的,八辈子没吃过肉啊,真是丢我们华夏人的脸。”
说着他还东张西望,生怕外商们注意到。
他可早就听说了,穷人才把肉当好东西,上等的讲究的,吃的都是生猛海鲜,和最新鲜的特供蔬果。
跟他一起从包厢里出来的人,龙华电视机厂的吴厂长,闻声看过去,立刻一巴掌拍到西装男的肩膀上,低声呵斥:“闭嘴,别他妈说蠢话,你知道这是谁吗?王总,国际商贸城的王总。你家的货要是能摆在商贸城里面,你就躺着挣钱吧。”
西装男猛然瞪大了眼睛,这就是王总啊,这么年轻?
他还以为她是外商包的二奶呢。
现在这种二奶越来越多,一天到晚住在宾馆里也不干啥事儿,就等着外商过来好好伺候人。
也是,二奶哪有这种气魄。
西装男立刻换上了夸奖的口气:“看这大块吃肉的架势,果然是女中豪杰,不拘小节,洒脱!”
旁边的人跟着附和:“就是就是,王总大气的很。走走走,我们过去打个招呼吧。”
这一群人当中,刚才训斥西装男的吴厂长跟王潇最熟,自然由他带头上前。
隔了还有两张桌子远呐,吴厂长已经热情地招呼起来:“哎呀呀,王总,您现在可是稀客啊。过年时我想给您拜个年,都找不到人。”
王潇抬头,咽下嘴里的饭,笑着回应:“没办法,莫斯科那边瞬息万变,卢布一天一个价,不盯着的话亏本亏到哭死。”
“怎么?”好几个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莫斯科那边情况不好?我们可听说了你是坐着收钱。”
王潇直摇头:“哪有那么轻松的事,你们是只看贼吃肉,看不到贼挨打。莫斯科现在三天两头搞游行,闹罢工。每次队伍从我们商店门口走,我心都在颤抖,就怕他们突然间跑进来,打砸抢。”
吴厂长咋舌:“哎呦,老毛子都成这样了?”
王潇点点头:“可不是嘛,他们政府也头疼的很。”
吴厂长的目光落在吴浩宇身上,主动开口冲王潇笑:“哎,这位先生头回见啊,这是?”
“吴先生。”王潇帮忙介绍,“跟您五百年前是一家呢,在东京大使馆工作。”
“哎哟哟。”大家都发出了惊呼声。
吴厂长更是要跟人握手:“这可是外交官啊,大使!”
吴浩宇赶紧否认:“我可不是大使,我只是普通秘书而已。”
“秘书那就是二号首长。”吴厂长盖棺定论,又好奇地问王潇,“王总,您这是去日本发财了?”
“我发什么财呀,混口饭吃而已。”王潇笑着摇头,倒也没藏着掖着,“有几位日本客人对咱们华夏的工艺品感兴趣,吴先生就帮忙牵线搭桥,看能不能出口日本。”
众人追问:“什么工艺品啊?”
“云锦。”王潇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给众人看,“这个就是云锦织就的披肩。”
果然漂亮,金箔缠绕出的金线和彩绒织就出如意纹样,灯光底下,闪闪发亮,当真是流光溢彩。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奖了一通。
然后在场的都是糙老爷们儿,指望他们能够对着一件披肩吹出彩虹屁,那也不是现实的事。
好在大家没蠢人,立刻转移话题,开始七嘴八舌地夸奖起吴浩宇。
还有人言之凿凿:这才是正儿八经为老百姓做事的好干部啊。
王潇将人丢给这群国内的企业家,自顾自地吃她的晚饭。
结果即便如此,众人也不放过她。
吴厂长一再要求:“来来来,王总,我们都好长时间没见您的金面了。赶紧的,上我们包厢好好聊聊。”
说着他还直接上手,一手端王潇的饭碗,一手托起了那一海碗的腌笃鲜,大步往他们出来的包厢走。
王潇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只好跟着人,无奈极了:“你好歹让我吃完饭啊,我下飞机到现在,这还是第一顿呢。”
“哎呦,那你也吃的太简陋了。现在都快龙抬头了,冬笋得进冬月就要吃。”吴厂长招呼着,“服务员,上个鳜鱼。桃花流水鳜鱼肥,现在就吃鳜鱼的时候。”
旁边人哄笑:“河豚河豚,现在吃河豚最好。”
热热闹闹中,王潇被裹挟着走到了包厢门口,结果她还没进去,就直接表达了嫌弃:“阿欠,算了算了,你们刚才是在里面抽烟吗?我怎么感觉你们是放火烧了房子呀。”
吴厂长尴尬地笑。
包厢里热气高,在里面呆的时间长了还不觉得味道难闻。
现在出去又折回头,他也觉得气味有点难以忍受。
刚好隔壁包厢有人出来,见到王潇也热情地招呼:“来来来,王总王总,上我们这边坐一坐。”
吴厂长跟他包厢的人都急了:“哎,不能这样啊,哪有当面挖墙脚的道理。王总可是我们请动的。”
王潇只是笑,伸手指着吴厂长手上端着的碗:“不行不行,我的饭碗还在人家手里呢。”
隔壁包厢的人立刻笑起来:“反过来了,老吴的饭碗应该在你手上。”
吴厂长毫不犹豫地表态:“不不不,我可是全心全意为王总服务的。”
周围的哄笑声更大了。
最后还是折中,王潇进了隔壁包厢,吴厂长他们也跟着进来。
这边倒是没有烟味,因为包厢里地位最高的客人,他不抽烟。
所谓的社交礼仪,都是由地位高的人来决定的。
王潇也是绝了,她说她还没吃完晚饭,就真坐下来老老实实地吃饭。
因为耽搁的时间久了,饭菜冷了,她都没嫌弃,只拿火腿春笋汤淘了饭,接着往下吃。
包厢里的人调侃她:“看来还是咱们金宁大饭店的师傅手艺强。瞧瞧我们王总,走遍海内外,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结果还是吃咱们大师傅的手艺最香。”
王潇笑道:“我就是长了个华夏胃,在外面一天天的,抓心挠肺,就是想回来吃顿顺口的。”
“不会吧。”有消息灵通的人士不相信,“这罗马尼亚还做不出一道像样的华夏菜?”
外人大概没啥感觉,但对江东商界来说,王潇不说商界魁首吧,在整个圈子里绝对属于大佬级别的人物。
她今天快中午的时候到的将直门,不过半个小时,耳聪目明的人就已经得到消息了,而且还知道了她是从罗马尼亚回来的,带了十几个罗马尼亚人,可见动作不小。
王潇笑着摇头:“现在想在罗马尼亚正经吃个菜难得很,他们的农业衰退得很厉害,市面上菜也难买。”
“不会吧。”有人疑惑,“我怎么记得罗马尼亚土特别肥,全是黑土,跟北大仓似的。”
华罗两国关系友好,当真不是吹的。
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曾经多次访华的齐-奥塞斯库,可以说是华夏老百姓最熟悉的外国领导,甚至可以把之一两个字都去掉。
罗马尼亚自然也成了华夏老百姓仅有的几个比较了解的外国之一。
发出疑问的人还记得前几年,就是1989年,自己在专业杂志上,看到过关于罗马尼亚温室大棚的介绍。
人家地方不大,但拥有的温室面积排欧洲第二。出产的蔬菜自己国家吃不完,拿到国外出口创外汇。
1989年上半年,罗马尼亚就还了所有外债,便有出口蔬菜的功劳。
王潇点头:“的确是黑土,罗马尼亚大使馆的人都说,他们院子里的杏树和葡萄,平常都不用管,到时候就果实累累。但他们现在分到田的人住在城里,没办法种地。想种地的人,手里又没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