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暂代华州长史一职,总领华州大小政务!
“许乘意?!”
姚鸿年、杜多熠、裴旻三人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不约而同地失声惊呼。
正是华州主簿许乘意。
他们瞪大了双眼,眸子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头顶。
头皮阵阵发麻,牙齿都忍不住开始打颤。
姚鸿年更是挣扎著想要抬起头,脖颈上青筋暴起,声音里满是惊悸与不解,嘶哑地嘶吼道:“怎么会是你?!”
“怎么可能是你?!”
许乘意挺直了脊樑,脸上不见半分愧疚,反而带著一股理直气壮的坦荡,昂首挺胸,迎著三人惊骇的目光,朗声说道:“当然是下官!”
“也只能是下官啊!”
话音一转,猛地抬手指向姚鸿年三人,指尖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语气里满是大义凛然的斥责:“若非下官潜伏在你们身边,暗中收集证据,你们三位谋害朝廷命官、构陷忠良的滔天罪行,又怎会有大白於天下的一日!”
姚鸿年看著许乘意那张正气凛然的脸,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一直以为许乘意是自己一手提拔的心腹,是可以完全信赖的左膀右臂,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似忠厚老实的主簿,竟然会是藏在自己身边的一把尖刀!
他瞬间破防,再也维持不住半分镇定,不顾手臂被反扭的剧痛,拼命挣扎著,歇斯底里地咆哮道:“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
“姓许的,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啊!”
“你为何要出卖我!”
“为何要背叛我!”
嘶吼声悽厉无比,在空旷的驛馆废墟之上迴荡。
许乘意闻言,脸上露出一抹嗤笑,朝著长安的方向郑重地抱拳躬身,声音朗朗,斩钉截铁,字字句句都透著对大周的赤诚:“下官是大周的官,食得是朝廷的俸禄,效忠的是大周的陛下,是辅佐陛下安定天下的太师!”
“下官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为了替枉死的同僚討回公道,何来出卖一说?!”
这番话掷地有声,听得陈某人忍不住微微頷首,眸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要得就是这个效果!
杜多熠与裴旻早已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盯著许乘意,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咬牙切齿地怒视著他:“你....你这个无耻小人!”
“忘恩负义的叛徒!”
“无耻小人?”许乘意冷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抑扬顿挫地痛斥道,“倒是你们三人,身居高位,食君之禄,却不思报效国家,反而倒行逆施,为了一己之私,残害二十多位国子监同僚,妄图搅乱朝局,陷大周於危难之中!”
“这般悖逆之事,你们也做得出来!”
“依我大周律法,你们合该被千刀万剐,家眷罚没为奴,永世不得翻身!”
“说得好!”陈宴忍不住高声赞道,看著许乘意,眸中满是欣赏,“不愧是我大周忠良之臣!”
“辛苦你忍辱负重了!”
其实这位许主簿,早早就被明镜司所掌控.....
许乘意连忙转过身,朝著陈宴躬身抱拳,姿態恭敬无比,微微低头,语气谦逊:“下官担不起柱国这般盛讚!”
顿了顿,抬起头时,脸上满是坚定的神色,朗声说道:“下官所做的一切,只是尽了一个大周臣子,应尽的本分与忠义!”
“更是不愿与这等奸佞之辈,同流合污、沆瀣一气,玷污了我大周官吏的清名!”
陈宴与身侧的宇文泽相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宇文泽微微挑眉,陈宴则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华州官员,朗声道:“许主簿!”
许乘意连忙应声:“下官在!”
“这华州不可一日无主.....”陈宴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看著许乘意,缓缓宣布道,“你检举有功,又素有贤名,从今日起,便由你来暂代华州长史一职,总领华州大小政务!”
此言一出,周围的官员们皆是一片譁然。
望向许乘意的目光里,满是震惊与羡慕。
宇文泽见状,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许乘意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味深长的讚许:“许长史,本王相信,以你的能力和此番功绩,这个『代』字,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彻底去掉了.....”
许乘意闻言,眼前陡然一亮,那双眸子里迸射出,难以掩饰的振奋光芒,脊背挺得愈发笔直。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狂喜,生怕自己失態,连忙躬身俯首,朝著陈宴与宇文泽深深行了一礼,声音鏗鏘有力,带著满腔的赤诚:“多谢陈柱国提携!”
“多谢郡王赏识!”
话音落下,直起身,胸膛微微起伏,脸上满是决绝之色,振振有词地表態:“下官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竭尽所能治理华州,以报朝廷与二位大人的知遇之恩!”
许乘意很清楚,自己这是一步登天了.....
那一刻,无比庆幸自己抓住了机会,否则一辈子都不可能,登上如此高位!
陈宴看著他这般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噙著一抹讚许的笑意,朗声道:“好!本公相信,在你的治下,这华州定能一扫阴霾,焕然一新!”
许乘意的感恩表態,还在驛馆废墟上空迴荡,一旁的姚鸿年却已是彻底慌了神。
他看著许乘意春风得意的模样,又看著陈宴那张脸,只觉一股绝望的寒意,从四肢百骸涌遍全身。
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
姚某人再也顾不得什么刺史的体面,拼命扭动著被摁住的身子,声音里满是哭腔,带著哀求的哭嚎:“柱国!郡王!饶命啊!饶了下官吧!”
“下官是一时猪油蒙了心,鬼迷心窍,才铸下如此大错!”
“求二位大人开恩,给下官一条生路啊!”
陈宴听到这声求饶,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喃喃重复:“饶命?”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下一刻,他眸中的笑意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凌厉的冰冷,沉声喝道:“本公要是饶了你,又怎对得起那二十多位被活活烧死的大周干臣?”
“怎对得起他们枉死的冤魂?!”
姚鸿年被这声呵斥嚇得一哆嗦,求生的本能让他瞬间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將矛头指向身旁的杜多熠与裴旻,嘶声控诉:“是他们!下官是猪油蒙了心,不该受这二人蛊惑!”
“是他们日日在下官耳边煽风点火,下官才一时糊涂,答应了他们的计划啊!”
杜多熠与裴旻闻言,脸色骤然大变,两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是怨毒与惊慌,也顾不得什么同谋情谊,当即开始甩锅推责。
杜多熠梗著脖子,嘶声大喊:“柱国!郡王!冤枉啊!”
“这一切都是姚鸿年主使的!”
“还胁迫我二人参与的啊!”
裴旻也连忙会意,跟著高声附和,脸上挤出一副委屈至极的模样:“是啊!是啊!官大一级压死人,我二人也是没了办法,才无奈屈从!”
“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绝非主谋啊!”
一时间,三人互相攀咬,丑態百出。
方才还同仇敌愾的模样荡然无存,只余下一地鸡毛的狼狈。
姚鸿年被这两人的反咬气得眼前发黑,死死瞪著杜多熠与裴旻,嘴唇哆嗦著,半天挤出一句咬牙切齿的怒骂:“你...你们俩!”
“明明是你们二人日夜不停地蛊惑我!”
隨即,猛地转头看向陈宴,脸上满是急切的辩解:“陈柱国!您可不能信他们的鬼话!”
“他们才是罪魁祸首啊!”
陈宴冷眼看著这场狗咬狗的闹剧,脸上始终掛著一抹淡然的笑意,待三人吵得精疲力竭,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放心!你们三人,谁也逃不过,大周律法的审判!”
杜多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挣扎著抬起头,声音里满是哀求:“柱国!郡王!还望您二位看在......”
“看在夫人与王妃的面子上,高抬贵手,从轻发落啊!”
“国法难容私情!”陈宴眉头轻挑,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绣衣使者,朗声道,“將此三人押回长安!”
“另外,即刻派人抄没其家產,登记造册,充入国库!”
绣衣使者们闻言,两眼放光,齐声应道:“遵命!”
话音落下,他们便拖著瘫软如泥的姚鸿年三人,朝后走去。
三人的哭嚎声与咒骂声此起彼伏,却再也无人理会。
宇文泽走上前来,靠近陈宴,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被押走的三人,沉声问道:“阿兄,那俩接下来该怎么办?”
陈宴双手背於身后,负手而立,抬眼望了一眼长安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隨即淡然一笑,语气意味深长地说:“带回长安,交由你我的岳父大人处置!”
.......
【“华州刺史姚鸿年,性本奸凶,阴与州长史杜多熠、户曹参军裴旻潜相交结。三人怙恶不悛,凶戾无匹,以高祖设监试士、擢用寒儒之策,不利其私,遂起歹心。
乃阴纵火焚华州驛馆,屠戮驻馆之国子监吏员,冀以此阻贤路。事败,更嫁祸於长安潜伏之齐谍高长敬,欲淆乱视听,脱己罪戾。
然高祖明烛万里,洞见其奸,不为谗慝所蔽。遂亲敕明镜司绣衣使者及左武卫府兵,驰赴华州,擒捕三凶,归案鞫治。”
——《魏史》·高祖文皇帝本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