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六十一章 旧主
见秦姝垂眸品茶,神色间带著几分刻意的迴避,叶茗心领神会,眼底掠过一丝瞭然。
“秦姑娘似乎很相信他。”
秦姝闻言,终於抬眸,褪去眼底闪躲,“倒也没有多相信,只不过他是父皇派来协助我找弟弟的,总归不能害我就是了。”
“我不这样以为。”
叶茗抬头看她,无比认真开口,“防人之心不可无。”
“若说防人之心,我倒是想问问鹰首,裴启宸手里握著那些武將的把柄,按道理他们不该反,又怎么会在金鑾殿上为难裴启宸?”
被秦姝贴脸质问,叶茗沉默数息,“因为裴启宸揪著不放的把柄,已经不存在了。”
秦姝驀然起身,“你说过,同意夜鹰助裴启宸!”
“我確实没有阻止。”
“那为什么要让人把那些抹把柄抹除?”
秦姝慍声质问,“釜底抽薪,好算计!你这是连我都算计进去了!”
“依照秦姑娘此前所说,裴启宸至少能守住大齐皇城,將裴冽等人堵在城外,再加上传位詔书跟武將支持,他胜算的机率有九成,可他失算了。”
“裴冽就算攻进皇城,他攻不进皇宫,只要裴启宸顺利登基,即可调动周边郡县兵力围剿裴冽,一样能贏!”
“秦姑娘可知,裴錚在渔郡?”
秦姝,“……从渔郡驰援赵义的军队是裴錚的?”
“只要裴冽有心攻进皇宫,裴启宸守不过五日,但若他能占守皇城,裴冽想要攻进来则须半个月。”
叶茗冷静分析,“半个月的时间,周围郡县或许来得及派兵驰援,五日绝无可能,反倒是裴錚的军队一日便可驰援裴冽,这场仗已经有了输贏。”
秦姝仍不满叶茗的算计,“你能一夜之间毁了所有武將的把柄?”
“我承认早有准备,但动手却在一夜之间。”
叶茗看向秦姝,“裴启宸若能成事,我断不会出此下策。”
“裴冽会领你的情?”
“至少我此举,可保裴冽成事后不会出手对付夜鹰。”
秦姝,“说到底,你还是为了保夜鹰。”
“確实,秦姑娘一直都知道我对夜鹰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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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茗神情坦荡,“反而是周临,我劝秦姑娘……”
“我与周临的事,鹰首就不必操心了。”
见秦姝不想说,叶茗暗自噎了噎喉,“秦昭现在皇宫,顾朝顏在拱尉司,若我没猜错,秦姑娘应该是想利用秦昭引出顾熙。”
秦姝垂眸,品茶。
叶茗再没有试探,亦默不作声。
良久,秦姝好似突然想到什么,“拜託鹰首一件事。”
“何事?”
“梁国那边传来消息,卓渊本该上个月回皇城述职。”
秦姝美眸微寒,“可奇怪的是,我派去跟踪的人只跟了两日便跟丟了,这都一个月了,他还没回皇城,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有问题。”
“秦姑娘叫我怎么做?”
“鹰首只管替我找到卓渊行踪,剩下的事,我来做。”
叶茗頷首,“我儘快。”
“多谢。”
雅室再次陷入沉寂,温和烛火依旧跳动。
暖黄色光晕裹著满室静謐映照在两人身上,拉扯出长长的斜影……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渔郡,將军府。
书房里,司徒月带著沈屹出现时,裴錚正在翻阅兵书。
曾几何时,裴錚也算是司徒月旧主,只不过世事多变。
皇后被废,齐帝直接將裴錚调离皇城,毁了他所有的幻想跟可能。
也是那个时候所有人才知道齐帝对裴錚的『纵容』不过是表相。
由始至终,裴錚都不是齐帝心中太子的人选。
“民女司徒月,拜见五皇子。”
裴錚搁下兵书,抬头看向司徒月。
对於这位百名富商榜前十第五的少女,裴錚心中是有敬佩的。
司徒月身侧,沈屹亦拜。
“两位且坐。”
裴錚当即命隨行副將奉茶,“本皇子听闻司徒姑娘现在是顏月商会副商主,財力不减当年,果然是巾幗不让鬚眉。”
“五皇子谬讚。”
裴錚浅笑,“说起来,本皇子险些耽误了姑娘。”
同样一句话,裴錚跟司徒月心知对方所指,沈屹就想歪了。
想当初他可是听说裴錚有意想娶自家娘子!
“五皇子言重,时局多变,五皇子现如今不是又回来了。”
裴錚身形向后靠在椅背上,一时悵然,“谁能想到呢,本皇子还真的是,又回来了。”
两人对话时,坐在司徒月下手位的沈屹目光不停在两人身上徘徊,突然发声,“咳,差点忘了告诉五皇子,我与月儿即將大婚。”
音落,书房里落髮可闻。
司徒月猛然回头,一双眼仿佛在沈屹身上凌迟,“你在说什么?”
“不是你说的,我们大婚定要请五皇子为上宾……”沈屹缩了缩身,装作十分茫然的样子,无比委屈道。
司徒月正要开口时,裴錚道了一句,“恭喜!”
“谢五皇子。”
司徒月转尔看向沈屹,“你先出去。”
“我不。”
沈屹想要赖著不走,却见司徒月眉宇凝蹙,自其身上散发的气息过於凛厉,“我……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五皇子与我家娘子商议正事,先告退。”
裴錚点了点头。
书房的门再次闭闔,司徒月视线重新落到裴錚身上,“让五皇子见笑了。”
“本皇子虽离开皇城,但对皇城里发生的事略有耳闻,司徒姑娘能有今日,著实不易。”裴錚很是敬佩道。
“沾著些运气。”
司徒月言归正传,神色里多了几分沉稳,“我今日来找五皇子,是想问清楚五皇子再回皇城的心思,跟想法。”
都是聪明人,司徒月开口,裴錚便知她言外之意。
“本皇子知道顏月商会的商主是顾朝顏,司徒姑娘与她一同经歷私盐那场商战,称得上患难之交。”
裴錚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你今日过来,是想確定本皇子是否会与裴冽抢那个位子?”
“五皇子果然通透。”司徒月不慌不忙頷首,没有否认。
裴錚似笑非笑,“既然司徒姑娘直言不讳,那本皇子也不妨问一句,若是本皇子会与裴冽爭那个位子,司徒姑娘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