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昭一袭白衣，身姿挺拔站在一株开的最盛的桃树下，目光落向满树桃花，不知在想什么。
    桃树下面的石凳上，秦姝单手抵住下顎，神情慵懒。
    “秦公子就不担心？”
    秦昭侧目，“担心什么？”
    “眼下局势，裴启宸未必会贏。”
    微风起，桃花隨风飘落，有几片花瓣落在秦姝头顶，越发衬的她面容清冷孤傲。
    秦昭想到了母亲。
    画中，母亲看似勾唇，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姐姐，像她。
    “义父告诉我，你与那个没有找到的小皇子，是双生子。”秦昭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目光落在秦姝头顶的桃花瓣上，眼底藏著几分悵然。
    秦姝瞧了他一眼，“担心你自己的事。”
    “就算让你找到那个小皇子，你確定他就一定想当太子，想继承帝位？”
    秦昭抬头看向满树桃花，心中疑惑再起。
    母亲既是血鸦，为何会在梁宫，又为何与梁帝在一起？
    那场火又是谁放的？
    “他必须当上那个太子，也必须继承帝位！”
    秦姝对秦昭並没有想像中排斥，尤其在他答应会帮自己从顾熙口中套取消息之后，她甚至答应，只要得到消息，就会给他解药，亦不会伤害顾朝顏。
    前提是，顾朝顏不『死缠烂打』。
    “这只是你的想法。”
    秦昭看著她，“你不能代表他。”
    “可他要肩负自己的使命。”
    “他的使命是什么？”
    秦姝迎上秦昭的目光，眼底清冷褪去几分，语气沉下来，“他的使命，是夺回属於母亲的一切。”
    “一切指什么？”
    “身份，地位，和那些年所受的不公。”
    秦昭不以为然，“这只是你把自己的意愿加诸在你们母亲的身上，你从未见过你的母亲，又怎知她的想法。”
    秦姝被懟的哑口无言，“与你无关。”
    秦昭，“有时候，执念会毁了一个人。”
    “毁的那个人一定不是我。”
    秦姝无比自信，“为了能让顾熙说真话，明晚你得受点罪。”
    “无妨。”
    秦昭倒也大方，“我亦有条件。”
    “放心，我不会要顾熙的命，只要他说真话。”
    见秦姝起身想要离开，秦昭开口，“你去哪里？”
    秦姝，“怎么，我去哪里秦公子也要管？”
    “或许你不相信，但我希望你別被执念裹挟，成为执念的囚徒，我怕你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秦姝愣了片刻，留下一声冷笑，转身离开。
    看著那抹与母亲重合的背影，秦昭抬手，下意识叩住腰间那抹桃花印记……
    时间在硝烟中一点点流逝。
    夜幕沉沉，星月无光，皇城內外的廝杀却从未停歇，大半夜，喊杀声跟兵器碰撞声依旧震彻云霄，穿透浓重夜色，久久不散。
    宫墙之外，裴冽大军依旧轮番猛攻，中门与南门的佯攻声势不减，火把映红半边夜空，士兵们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宫墙內，裴启宸率领大军一次次填补中门缺口，也算暂时守住中门。
    一整夜，双方皆有损伤，也都表现的势均力敌。
    战事终至次日午时，裴启宸正守中门，被齐帝叫回御书房。
    此时御书房內，齐帝手中握著密件，眉目凝重，深沉如水。
    “父皇！”裴启宸拖著一身染血的鎧甲，踉蹌著衝进御书房，衣衫凌乱，脸上还沾著尘土与血渍，眼底满是疲惫，“你找我？”
    “外面什么情况？”
    “回父皇，裴冽他们主攻中门跟南门，儿臣与眾將死守，看眼下情况，至少能守三日。”
    “三日不行。”齐帝声音低沉，却带著不容置喙的沉重。
    裴启宸闻声震住，“为何？”
    齐帝不语，抬手將密件递过去。
    裴启宸心头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他连忙上前接过密信。
    齐帝道，“看来他们早有准备，姜禹居然率三路军將三郡兵马全数拦在城外五十里，好在援军数量远超姜禹所率兵卒，但要衝破防线驰援皇宫，须多两日。”
    “可是……”
    裴启宸有些为难，“眼下中、南门两处战事胶著，裴冽轮番猛攻，將士们已经死守一日一夜，伤亡惨重，依儿臣看，我们顶多也只能再守两日，这是极限……”
    “守不住，那就等著裴冽攻进来，废了你这个太子！”齐帝猛拍龙案，怒火中烧，周身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见齐帝动怒，裴启宸拱手，“儿臣尽力！定拼尽全力死守皇宫，绝不辜负父皇所託。”
    就在这时，外面有一武將仓皇进来稟报，面色惨白，连跪都跪不稳，“齐王跟楚晏突然出现在北门！”
    闻言，齐帝跟裴启宸无比震惊。
    “你说什么？”
    武將浑身颤抖，声音急促沙哑的重复一遍，“属下刚刚得到消息，裴冽跟楚晏突然调派大军冲向北门，北门將士不足，属下担心……担心北门守不住啊！”
    齐帝只觉得胸口一闷，数息冷静下来，“不对。”
    “北门墙体高耸，城门坚固，且外侧通道狭窄，大军难以展开阵型，只能分批推进，他们怎么可能会去北门？”
    裴启宸亦镇定下来，“他们这么做或是想扰乱我们心神，诱使我们抽调中、南门的兵力驰援北门，好趁机攻破中、南门！”
    齐帝也是这样的想法，“北门难攻，他们想攻不容易。”
    “可是，北门守卫不足，他们要是拼死硬攻……”武將面色犯难。
    齐帝，“传朕旨意，著令中、南门將士严守防线，不得有半分懈怠，任何人不得擅自抽调兵力驰援北门，违者以军法处置！”
    武將只得接旨。
    奈何他还没有离开御书房，殿外便又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一名武將浑身染血衝进来，张口便喊，“皇上不好了！”
    “慌什么！朕还在，天还塌不下来！”齐帝怒喝，龙案被他拍得微微震颤。
    武將跪地，“北门……”
    “北门怎么？”
    裴启宸站在龙案旁侧，心头微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北门失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