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玉轻声说：“可我们还是心疼你。明明是凭本事得到的机会，却要被人这么刁难。”
    “刁难也是一种磨礪。”
    秦歌语气坚定，“现在的钢铁行业，积弊不少。
    要是连这点刁难都扛不住，將来怎么推动改革？
    我不怕爭议，就怕没人敢做事、没人愿做事。
    只要能为国家多生產一吨钢材，能为钢铁行业的发展多尽一份力，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冷霜拍了拍桌子：“这才像个干大事的样子！来，再走一个！
    我相信你，迟早能坐到那个位置上，到时候好好整顿一下那些歪风邪气。
    让那些只会耍手段的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实干！”
    “借你吉言。”
    秦歌端起酒杯，与眾人一一碰过，“不管最后结果怎么样，我都会坚守自己的本分，踏踏实实做事。
    谢谢你们今晚来陪我，有你们这些朋友，比什么都强。”
    夜色渐深，御香楼的包厢里依旧暖意融融。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夹杂著真诚的话语，驱散了外界的纷纷扰扰。
    工业部大楼五层的会议室內，烟雾繚绕得几乎遮住了墙上鲜红的党旗。
    长条红木桌两侧，十几位身著中山装的干部正襟危坐。
    气氛压抑得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李忠指尖夹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香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目光扫过对面面色阴沉的吴长春。
    沉声道：“老吴，今天这个班子会，不是我非要跟你爭个高下，是轧钢厂的实绩摆在眼前，容不得我们再拖下去。”
    吴长春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茶水溅出几滴落在光洁的桌面上，他瞪著眼睛，声音拔高了八度：
    “李忠！你少拿实绩压我！秦歌一个轧钢厂的厂长，连部里统筹工作的边都没摸过。
    直接提拔成钢铁工业统筹司司长，这是拔苗助长！是无视组织程序！
    我看你就是被他那点表面成绩迷了眼，根本不顾工业部的大局！”
    “表面成绩？”
    李忠冷笑一声，將一叠厚厚的文件狠狠拍在桌上，文件封面印著“高铁重点工程钢材供应表彰通报”几个烫金大字。
    “吴长春，你睁大眼睛看看！这是国家高铁重点工程指挥部发来的正式表彰！
    连续三批特级钢材，按时保质保量交付，原材料最紧缺的时候，轧钢厂三天三夜技术革新。
    硬生生把產能提了三成，解了国家的燃眉之急！全国上下找不出第二家钢厂能做到，这叫表面成绩？”
    坐在吴长春身侧的一位副部长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低声劝道。
    “老吴，冷静点，轧钢厂这次確实立了大功，秦歌的能力，工业部上下有目共睹。”
    “有目共睹？我看是你们被他收买了！”
    吴长春甩开旁人的手，依旧不依不饶。
    “他秦歌有本事？我看是运气好！再说了，统筹司司长的位置。
    我看吴俊涛，他在部里干了五年，资歷比秦歌深得多！凭什么让一个外来户抢了位置？”
    这话一出，会议室內顿时一片譁然，几位原本保持中立的领导纷纷皱起了眉头，看向吴长春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鄙夷。
    李忠等的就是这句话，他往前探了探身子，目光如炬地盯著吴长春。
    “老吴，你终於肯说实话了！绕来绕去，你不是反对秦歌，是想把这个重要位置留给自己的亲戚！
    钢铁工业统筹司，掌管全国钢铁產业规划、重点工程物资调配，是关乎国家工业命脉的关键岗位。
    你居然想任人唯亲，安插自己的人，你把组织纪律放在哪里？把国家利益放在哪里？”
    吴长春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支支吾吾道：“我……我没有！我只是觉得我吴俊涛更合適！”
    “合適？”
    李忠拿起一份轧钢厂近半年的產能报表，声音鏗鏘有力。
    “秦歌接手轧钢厂以来，攻克十项技术难题，钢材合格率从百分之七十八提升到百分之九十九。
    高铁专用钢材填补国內技术空白，工业部收到的感谢信、表彰函堆了半间办公室！
    你侄子呢？除了按部就班打卡上班，可有拿得出手的实绩？可有为国家重点工程立过寸功？”
    会议室里的议论声越来越大，原本站在吴长春这边的几位干部，此刻都悄悄低下了头，彻底倒向了支持秦歌的一方。
    一位老领导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李部长说得对，干部任用，唯才是举，以德为先。
    秦歌有能力、有担当，心繫国家工业发展，这样的人才，就该放到关键岗位上。
    吴长春同志任人唯亲的想法，实在有失偏颇。”
    “我不服！”吴长春还想挣扎，却被李忠直接打断。
    “表决！”
    李忠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同意任命秦歌为钢铁工业统筹司司长的，请举手！”
    话音落下，一只只手臂齐刷刷举起，放眼望去，满场皆是赞同。
    只有吴长春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双手死死攥著衣角，脸色惨白如纸。
    李忠放下手，沉声道：“全票通过！即刻下发调任文件，任命秦歌为工业部钢铁工业统筹司司长，三日內到岗履职！”
    吴长春猛地站起身，想要再说什么，却被身边的同事强行按住。
    他看著会议室內眾人坚定的神情，知道自己彻底输了，输在了私心。
    输在了秦歌实打实的实绩上，颓然地瘫坐在椅子上，再也没了半分气焰。
    消息传到轧钢厂时，秦歌正带著技术组在车间调试新设备，滚烫的钢水在炼钢炉里翻滚，轰鸣声震耳欲聋。
    办公室主任气喘吁吁地跑进来，扯著嗓子喊道：
    “秦厂长！好消息！部里的调任文件下来了！任命您为工业部钢铁工业统筹司司长！”
    秦歌关掉设备开关，摘下沾著油渍的手套，脸上露出一抹淡然的笑容。
    没有丝毫狂喜，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设备调试完，我就去部里报到。”
    周围的工人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祝贺：
    “秦厂长，您可算熬出头了！”
    “咱们轧钢厂能有今天，全靠您！”
    “到了部里，可別忘了我们这些老伙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