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告帖引发的反响远远超出了江川预期。
    不过六个小时，回復量便突破了四千，瀏览量相较原帖更是翻了数倍。
    更出乎意料的是，几位居住在木昌市的网友竟提前赶到了预告中的地点，以打假为名在短视频软体上开启了直播，声称是要確保不会有人在楼梯间上放置神经毒素。
    嘱咐了一声冉玉清不用加班，也无需逐一回復每一个人的疑问。
    江川先行回到了家中。
    离入睡时间还早，他便靠在客厅沙发上，一边看著直播的画面，一边留意弹幕里的討论。
    事件的热度在这个平台上似乎还未完全发酵，接连点进了几个相同內容的直播间，在线的观眾都只有寥寥数十人。
    春风新村是个老小区，镜头下的楼梯间狭小而拥挤。
    大片大片的墙漆脱落，裸露出硬化的水泥墙，几道细长的裂缝从墙角向上蔓延。
    除了几个主播外，周围还涌来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住户们见到这般阵仗纷纷驻足打听，这才得知是邻省一桩离奇案件今晚可能在这儿重演。
    有人不耐烦地驱赶人群，有人满脸兴奋跃跃欲试，更有几家住户当即脸色巨变，忧心忡忡地躲回家中房门紧闭。
    人声嘈杂中，暮色渐沉。
    江川看得有些睏倦了，便关掉直播，设置好明早八点的闹钟，服下了一粒药片，深深睡去。
    这一夜，极短。
    江川恢復意识时，是被闹钟惊醒的。
    他从床上坐起，了比以往更长的时间才终於回过神来。
    “这一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双目失神的望著窗前的墙壁，心中一片茫然。
    在他的感知里，自己几乎是脑袋刚沾上枕头，失去意识睡著，紧接著就立刻醒了过来。
    期间发生的事情，他竟没有一丁点印象。
    江川掀开被子拿起手机，想看看昨夜发生的情况。
    可就在被子掀开的剎那，他的动作骤然凝固。
    灰白色的被褥下，一捆棕褐色的麻绳正静臥在那儿。
    仔细看去，绳体上还有沾染著不少暗红色的污渍。
    “这....这是什么东西？”
    江川伸手將它拿起，在手中掂了掂，分量出乎意料的沉。
    “在我睡前床上绝不可能有这玩意....难道....”
    “这是梦男的礼物？”
    “我並非是没有做梦，而是完全忘记了梦中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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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这一点，江川猛地起身，仔细检查自己全身是否有伤痕。
    万幸，並没有。
    “这个礼物....究竟意味著什么....”
    江川百思不得其解，最终只能將这麻绳丟进了一楼储藏室。
    將早餐准备好，坐在餐桌前的他才忽然想起拿起手机查看昨晚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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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没想到刚点开短视频平台，甚至无需搜索，第一条推送的视频就是那场直播的切片。
    画面中的男人额头布满冷汗，背景仍是那个楼梯间，外面的天色刚蒙蒙亮。
    “怪谈，是真的。”
    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神情惊恐，仿佛还未从刚才的衝击中回过神来。
    突然，他的身旁传来了一声沉闷的撞击钝响。
    镜头隨之转向声响来源。
    是一个人，或者说....是一具尸体正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態倒在阶梯上。
    楼梯间外顿时爆发出阵阵惊恐的尖叫：
    “死人了！！”
    “救护车，叫救护车啊！！”
    “报警....快报警！”
    “....”
    视频到这儿，戛然而止。
    “事实摆在眼前....现在，总该有更多人相信了吧。”
    江川的声音低沉，即便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他仍无法做到毫无情绪波动。
    那总归是一条人命。
    正准备將视频保存下来发给冉玉清用作素材时，画面却骤然一黑，弹出了一条系统提示：
    【该视频已下架】
    “这么快就封了？”
    江川回想起刚才画面左下角显示的时间，那视频发布才不过五分钟。
    他立刻打开了手机的工作檯，查看起了数据栏。
    【怪谈名称：消失的第十三级台阶】
    【怪谈进度：8/100】
    【怪谈认知人数：4373】
    【今日怪谈地点：？（需费1怪谈点数查看）】
    “涨得这么快？”
    “应该是其他主播还发了不少视频吧。”
    江川微微挑眉。
    怪谈认知人数仍在继续攀升。
    “照这个速度....说不定今天就能达成任务了。”
    江川低声自语，正要退出软体时，却忽然注意到了一处异样。
    他记得昨天得怪谈进度似乎....是7？
    江川一怔，联繫上视频里死去那个人，脑海中思绪飞转，他瞬间明白了进度提升的条件：
    “死一个人，怪谈进度加一。”
    “要把进度条拉满，至少需要....一百条人命。”
    “这么高的代价....到底会发生什么？”
    “怪谈完结，然后消失？”
    在缺乏更多线索的情况下，江川难以猜测出结果，恰好这时手机铃声响起。
    他移动视线，是冉玉清的来电。
    “老板....你最好儘快来公司一趟。”
    “出什么事了？”
    江川听出了她语气中的紧张。
    “帐號被禁言了....而且....还收到警方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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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冉玉清终究只是个年轻女孩，面对这种情况，一时间难免慌了神。
    “知道了，我马上到。”
    江川掛断电话，立刻动身离开了別墅。
    赶到公司时，冉玉清正在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警员追踪到帐號来源了吗？”
    江川没有出言安抚，开门见山道。
    “没....没有，隱匿工作做的很好，他们查不到的。”
    她边说边领著江川走进办公室內，在她的电脑前坐下。
    江川目光逐行扫过警方私信的內容。
    【您好，我们是木昌市总局大队的警员。
    因您通过海潮论坛帐號：“都市怪谈”发布的內容已经严重涉嫌....】
    见是这种模板式通知，江川暗暗鬆了一口气，正如冉玉清说的那样，警员尚未锁定帐號的使用者。
    “不必理会，既然帐號被封了，就再重新註册一个，把第一条帖子再发一遍。”
    “不....不用理会吗....”
    “老板....你昨天有没有看那些楼梯间里的直播....”
    “真的....真的就和老板你说的那样，怪谈....出现了。”
    冉玉清的声音微颤，可却並非是出自恐惧，反而嘴角开始抑制不住的微微扬起。
    “好....好刺激！”
    江川有些错愕的回过头看向她。
    只见她轻咬著手指，眼中闪著异样的光芒，与方才那副焦急慌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呃....”
    “你不害怕就好。”
    江川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这是招了个什么人进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