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第七百九十九章
这是段不言头一次招呼眾人跑路,让赵长安和袁州微微一愣,“是很难对付?”
“不是!”
段不言摆手,“我怕后续忍不住杀人, 一旦杀红了眼,你们更走不了。”
这——
两人哪里想到是这个原因,对视片刻,竟然接不上话,段不言又道,“昨晚上的两个小贼,我给他们胳膊卸了。”
“卸了?还请夫人明示,是何意思?”
袁州虚心求教,他想著是拉脱臼了,哪知段不言拿著筷子,对著自己肩头虚虚比划了一下,“一刀下去,砍了。”
嚯!
袁州张口难闭,惊讶也藏不住。
段不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莞尔一笑,顿生百媚,可袁州没有半分沉陷女色之中的惊讶,只是咽了口口水。
“夫人……,这一路上若是没有您在,我们这一路……,怕是更加艰难。”
段不言耸了耸肩,“我怕在均州大开杀戒,睿王和凤三承受不住,你们刑部也受不住,所以,趁著我还能克制一二, 咱们赶紧上路。”
说到上路,赵长安此番前来,也是说这个事情,“水路无船,旱路不能行车,若不……,咱弃车而行。”
段不言未置可否。
吃了半碗饭后,她放下碗筷,接过凝香盛来的汤,咕嚕咕嚕,又是一碗汤菜下肚。
“你们做好启程的准备,明早吧,明早出发。”
“不言,走旱路?”
哼!
段不言冷笑,“水路,一会儿吃完饭,我把曹晋给绑了。”
啥?
赵长安满脸错愕, “不言——”
“他的罪证马兴几人也搜罗的大差不差,都够吵架灭族了,反正这廝就是靠著刘雋的,你们有何惧怕?”
不是!
这——
“这於律法不合!”
“啥律法不合,绑上道,到了下个码头,给他丟下来就是。”说到这里,段不言诡笑道,“其实一道带上京城也好,省得后续还要押送上京,多麻烦啊!”
“不言……,这样太过树大招风了。”
“赵长安,你入京,递上你和袁大人手里的证物,刘雋命若是好的话,能捡条性命,否则也是个惨死的地步,都到这个份上,提前拔掉他一个爪牙,有何不可?”
话到这里,赵长安才意识到,段不言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她擅长暗杀,力大无穷还本事翻天,就这还不够,逆天的身份,尊贵的出身,还有个所向披靡的边陲大將军——
幸好,是康德郡王府的姑娘。
赵长安不想承认,他被说动了,“不言,你亲自去绑?”
“我带马兴和铲子去就成了,放心吧,小小县令府,有何可惧的?”
接下来,赵长安与袁州马上拿出了个方案,包括绑了曹晋后的安排。
赵长安也不端著藏著,露出了真面目。
“既如此,就直接绑上京城,没准儿一路上,还能应对太子和阮家派来的杀手。”
段不言垂眸含笑,“你们手上的文书十分要紧,能搞死中宫母子的,我自不遗余力,区区一个均州,就想拦住我段不言的去路,一群蠢货。”
后面几个字,尽显冷意。
袁州莫名鬆了口气,想到上楼来时,似乎看到曹家的儿子在大堂里,迟疑片刻,还是问了出来,“夫人,曹家公子就在楼下,如何处置?”
“不必理会,他身份不够,否则我都懒得走一趟县令府。”
县令府里,季正文看著悠悠转醒的两个师弟,生出一种无力感,他追问二人,“只是去纵火,为何会被发现?”
“师兄有所不知,云隆客栈护卫不少, 我与师弟刚浇了桐油,准备点火时,就被人发现了。”
“发现就跑,我与你们叮嘱过的。”
另外一个面色煞白,虚弱说道,“师兄,我们不敢耽误,马上就走,可这时那凤夫人提著柄朴刀追了出来,她脚程快,刀法凶狠,我们……我们几乎无法招架。”
季正文仰天长嘆,“此女,实在凶悍!”
床榻上惊魂未定的二人,连连摇头,“师兄,这买卖……,咱们撤吧!”
“不可!”
季正文马上回头,否定二人提议。
“都到这一步,决不能容他们离开均州。”
“师兄——”
其中一人连连摇头,“师兄,师父都不是对手,我们师兄弟七八个,哪里是对手?”
“师父……,师父是中了偷袭,否则——”
“师兄!”
“別担心,大师兄快来了。”
季正文宽慰二人, “大师兄的本事,你们是知晓的,得祖师爷点拨过,跟师父能平分秋色,他的到来,定然能替我们三人和师父报仇。”
报仇?
两个缺胳膊的人, 唇角都扬不起来,“师兄,咱还是知难而退吧……”
季正文没有理会二人,他摸了摸小腹的伤势,虽已结痂,但扯著腰身,使不出力气来。
再看窗外,艷阳高照,大师兄也不知还要多少时日,才能到达。
季正文心急如焚,偏又无计可施。
不多时,响起叩门声,曹晋带著两个小廝进来,放下饭菜之后,曹晋挥退二人。
“贤弟,先用饭吧。”
季正文走到外屋,同曹晋坐下吃饭,良久之后,曹晋开口, “一会儿,劳烦贤弟与我上一趟追云山。”
“曹大哥,去哪里有何贵干?”
“天晴,码头上的商船也不能一直拦著,均州上下都快把我县衙的门槛踏破了,得想別的法子了。”
季正文听来,虎躯威震,“大哥, 想到法子了?”
曹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仿佛是花费颇多心力,才下定的决心,“追云山有群绿林好汉,往日里与我也有几分兄弟情意,白道是拦不住赵长安,那就请他们出山吧。”
终於!
季正文的心落到肚子里。
曹晋终於被说动,走到这一步,往日里,是怕此举吃力不討好,一旦有个紕漏,落个官匪勾结,可就是吵架灭族的大罪。
然而——
现实不容乐观,季正文日日夜夜拽著曹晋所言,並非杜撰,京城情况紧急,东宫处境危在旦夕。
曹晋头髮都快掉光了。
曹太太不知其中缘由,依然夹带私心,连连催他,“快些打发段氏那贱人离去,莫要留在均州戳我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