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武者犯边(6K)
第86章 武者犯边(6k)
也不知道岳飞的那位夫人李氏,究竟费了多大的劲,竟然硬生生是从岳飞的一眾亲戚里,找出来了一位出了五服的堂妹。
虽说出了五服,可毕竟还是亲戚,那成亲之后两家自然也成了亲戚。
对於这种明晃晃的政治联姻,黄丹本人没有任何想法。
此时还没有程朱理学,社会风气虽说没有达到两晋的那种状態,可在歷朝歷代里也算是最开放的那一波。
可就算如此,你也別想真的搞什么恋爱自由。
凡是自恃有些身份的家庭,至少在明面上,还是表现的相当重视礼教,外男是很难接触到內眷的,就更不用说什么谈情说爱了。
如此一来,与其將另一半的选择权,交给完全不认识的媒婆,还不如用来当做政治捆绑。
黄丹通过岳飞的书信,大致了解了对方的情况。
知道其是岳飞的族妹,名叫岳綺,今年虚岁二十。
居住在宜兴,后来金兵南下屠村之时,他们家只有她自己躲在地窖中活了下来。
也是因为父母双亡,其守孝三年,这才一直拖到现在重新开始谈婚论嫁。
黄丹对此並没有过多纠结,直接就答应了下来,並开始为此进行准备。
其暂时放下了对於门中弟子的教导,驱船来到了临安府的宅院之中。
黄丹回来后,直接就表明了自己准备娶亲,並让管家去准备车马和送帖时的提亲礼,此外主屋也要重新进行装点。
在准备的过程中,黄丹摊开书札,在其上写下自己的籍贯、三代姓名、官位、生辰八字、家庭財產状况等。
这份文书被称之为草帖,此后找来临安府內有名的媒人,外加自己宅院內的僕从和护卫,一同前往宜兴的女方家中送贴。
连同草帖一起送到的,还有羊、雁、酒。
因为女方家中已经没有直系亲属,岳綺便乾脆住进了岳飞在宜兴的家中,由岳飞的母亲和妻子代为操持。
別看双方在此之前,就已经基本定下了这场婚事,可真要完全走完流程,最少也要有几个月的时间。
黄丹这边也是趁著这段时间,在临安府內加紧寻找工匠打造自己的迎亲船队。
没错,因为南宋此时的地盘大部分在江南地界,这里水系发达,所以用船结亲是十分普遍的行为。
甚至因为船上可以盛纳更多的鼓乐旗伞,反而成为了高门大户的首选。
很快,送草帖的队伍就回来了,一同到来的还有女方家中派来送草帖的队伍。
交换过草帖,黄丹找卜算之人合婚,再根据八字选定结婚日子。
確认两人八字相合,又定下了在冬月中的吉日结婚,黄丹这才书写更加详细的定帖,其中除了之前草贴里就有的內容外,还有聘礼清单。
黄丹为此可是做足了准备,刻意在临安城外拉关係买了百亩田地。
没办法,这临安城外的田產,早就被朝廷和那些高官提前购买了,普通人想在城外区域购买田產,几乎就是不可能。
除了田產之外,黄丹的聘礼中还有金银、房產、綾罗绸缎、珠宝玉器等在黄丹的定帖送到女方家中后,对方也会对应列出嫁妆清单(如首饰、衣物、田產、
奴僕等)作为回帖这份经过双方认定的回贴,便算是正式的婚书,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整个迎亲过程,黄丹忙碌了数月之久,结果差点被偽齐给破坏了。
倒不是黄丹已经名声显赫到,北面会专门派出探子来破坏他的婚礼。
而是在九月的时候,丟失了襄阳及周边地区的偽齐十分不甘心,因此向金国求援,准备再度在秋冬之季展开南侵。
已经抢钱抢惯了的金国,对於这个提议十分上心,命完顏宗辅为左副元师,完顏昌为右副元帅,率兵五万金兵南侵。
对於南宋而言金军和偽齐完全是两个物种,给他们的压力也是截然不同。
尤其是驻扎在襄阳附近的岳飞,更是做好了隨时出兵的准备。
大军要是开拔,黄丹这个后勤自然也不能閒著,那婚礼自然便会因此而拖延。
但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今年的天气特別冷,在十月末的时候,下了一场特別大的大雪,直接就影响到了原本粮道的畅通。
再加上韩世忠在前线成功顶住了金军的第一波进攻,將金军牢牢拦在长江以北,让他们不能进入江南地区劫掠粮草。
以致於军心不稳,甚至有人飞书金军主帅,威胁准备叛变。
看到这一情况,岳飞便预估这次金军南侵应该会一无所获,黄丹这才继续自己的婚礼。
果然,一直到冬月黄丹完成了婚礼的全套流程,將岳氏迎入宅院成为当家主母,那金军也没能取得什么战果。
不仅如此,在十二月底的时候,整个金兵大军就撤退了。
宋朝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金太宗死了,军中统帅完顏宗辅和完顏昌急於回国处理权力再分配问题,加上岳飞还在一旁虎视眈眈,这才率先撤兵。
由於金军提前撤兵,原本跟在后面想要捡便宜的偽齐军队,顿时也是作鸟兽散,连携带的輜重也顾不上了,一路上丟兵弃甲向回逃,倒是让韩世忠捡了不少的便宜。
自从有了妻子,黄丹也不急著去二门山了,每天要不就是两个人在宅院里腻著,再不就是去赏宝阁看看自家的產业,或是在西湖中泛舟邀游。
黄丹一口气在临安府內待著到了第二年正月,这才重新前往二门山。
他並没有忘记自己的现阶段的重点,需要儘快培养出可堪一用的外门弟子来。
这样他就可以將许多事情放手交给他们,而不必自己在这么来回往返了。
之所以黄丹可以这么放心的离开临安,这里面也有他收到岳飞书信,说朝廷接下来准备调转方向,从北伐转为平定內部隱患上。
且目標也已经锁定在了占据洞庭湖的杨么一行人。
这些人仗著洞庭湖水系发达,大军不好入內清剿,硬是与宋军耗了四年。
並且这些人因为採取“陆耕水战”的体制,四年来不仅没有受到多大的损伤,反而比之最初还壮大了不少。
別看岳飞打起金人的时候,都不会觉得有多么困难,但在此刻在对付这些水匪的时候,岳飞却是有些犯难。
毕竟他的这支军队,从最初组建的时候开始,目標就是放在应对北面的金军上。
因此军中许多配置,都是著力於怎么对付骑兵,再不济也是想著怎么对付步兵。
可现在,他们要面对的却是数万的水匪,从陆战完完全全变成了水战。
岳飞本人其实也不是不懂水战,可手下的兵丁却是需要再进行额外训练才行。
因此岳飞对付这伙水匪的策略,便从原本对付金军的强攻,转变为了现在的招抚为主。
还別说,这些水匪中有不少人倒是属於那种义薄云天的类型,对於岳飞这个抵御外族的將军是佩服不已。
以至於岳飞刚刚带著大军,来到洞庭湖不到半个月时间,就成功招降了杨么手下部將黄佐,又让其回到湖中招降杨么部眾,先后来降者两千三百余人。
原本的岳家军不善水战,可这些新招降的人擅长啊,他们不仅擅长水战,更是了解这洞庭湖中水寨的具体位置和內部兵力驻扎,打起来可就简单多了。
就这样一面招降一面作战,再拿著打下来的战果去继续招降。
岳飞从正月开始准备,二月开始领兵,四月到达洞庭湖,最终在五月初十,彻底剿灭洞庭湖水匪。
此战,岳飞俘获人员无数,对於这些人,岳飞只处置了贼首,剩下眾人凡是精壮,一律收编入伍。
至於那些老弱和妇孺,则是各自给了一些米粮,让他们重新回归田户,往后以耕种度日。
就这样,岳飞又一口气扩编了壮丁五六万,被安置归业的有二万七千余户、十万余人。
要知道这伙水匪,可是在此地盘踞了数年,一直都是尾大不掉,让朝廷没少烦心。
现在却是数月之间就被岳飞清缴,让赵构看他的眼神,都好像是在看天上降下来的救星。
为此岳飞以平杨么之功加检校少保,进封武昌郡开国公,后又升荆湖北路、襄阳府路招討使。
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岳飞已经是正二品的官员了,虽说其军武出身,在朝堂上天然受到针对。
可因为其身上的功绩,倒是也没有人敢於直接针对。
岳飞在完成对於洞庭湖的清缴时,黄丹也没有閒著。
前后差不多一年的培养,黄丹倒是摸清了手下这九十六名弟子的性子,且根据其习武或者习文算数的进度,为眾人分配了相应的职务。
结合外界各个门派的卒子架构,黄丹为天元门进行更加细化的整改。
首先设置掌门一人,自然便是黄丹。
在掌门之下,黄丹准备预设副掌门一人,用来协助自己管理门派这个岗位並不是固定的,而是由眾弟子共同进行推举一人,且此后每四年推举一次,可逢选连任,任期如犯重大过失,可隨时宣明过失,辩明是非,免职撤换。
这个职位黄丹准备等內门弟子成长起来后,再实际设立。
正门之下,黄丹设置了三个管理岗,分別是都管、都学、都造都管:负责管理门派出入帐目、宫殿运维、外来交涉等等都学:负责管理门中一眾弟子文法、算数、武艺和技术方面的学习,未来还会管理教导学生学习的老师。
都造:管理门派的饮食、柴火、冰井、锻造、木匠、裁缝、洒扫等等生活相关事宜在三大管理之下,则是各个小管理岗位,用来辅佐他们管理门派。
像是什么担任防卫门派安全的巡察;负责管理库房的库头;帐房、讲师、武师、典造、庄头、堂头、钟头、鼓头、门头、茶头、水头、火头、饭头、菜头、仓头、磨头、碾头、园头、槽头等等经过一番划分,整个门派的运行瞬间变得十分流畅。
最主要的是,黄丹明確说了,现在这些岗位都是暂时的,试行一年后如果没有出现什么问题,那么这些人便可以转正正式入岗。
可要是在一年內出了问题,或者其他人有更好的运作方式,便要下来当一名普通弟子。
在黄丹再次过生日时,他终於在原本所会的功法基础上,又学会了【吐纳法】、【莲花落】、【枯荣禪功】、【行脚禪法】、【寿木长生功】、【龟息功】这六门內功心法。
再加上他原本拥有的四门武功,系统面板上终於是出现了变化,他可以將这十门內功融合为一。
在花费了100时空点后,他第一门等级达到融会贯通的武功出现了,其直接融合了自己修炼的所有內功的特性,做到了融合与强化。
因为黄丹现在一个月能够无损加点两次,可他修炼內功的速度却没有那么快,因此他在修炼新武功之余,会在空閒的时间,给自己本身数据进行加点。
虽然还没有真的与人进行过比试,可黄丹觉得,自己此时的一身实力,要是立刻参加华山论剑的话,就算不能当第一,也绝对能够混个几绝的名號。
而在他之前修炼的这几门武功中,有一门武功的效果,让黄丹很是意外,那就是【寿木长生功】。
这门武功很是特別,此功初入门时,需配合杉木行功,以杉木的“经脉”,来配合人体经脉行功。
等到黄丹將这几门內功融合为一后,他现在內力的特性也在一定程度上发生了变化,他的內力不再局限於杉木,而是適用於任何一种树木。
要知道之前在船上,与那萨满战斗的时候,黄丹最后之所以会受伤,其主要原因便是手中的武器不合適。
那柄偃月刀的木柄,根本无法承受住对方的铁器攻击。
现在,黄丹却是能够通过运功,打通那木桿內部的“经脉”,將之与自己的经脉相连。
或许此时还表现的不是很明显,只能一定程度地增加木材硬度与韧性,或者是储存一定量的內力。
可要是黄丹之后修炼成了几门外功,像是什么金刚罩铁布衫,虽不至於说让木柄也达到同样的效果,但一定能够增加其相当程度的防御,绝不至於轻易被其他武器打断。
此后没过多久,宋廷將全国军队统一改称行营护军,岳飞部为行营后护军。
送旨之人在送给岳飞的圣旨之外,还带去了赵构的口諭,要求岳飞入宫商议继续北伐之事。
或许是岳飞带给赵构的自信,现在整个朝廷对於北伐之事格外激进。
尤其是在当初金太宗死亡之时,有不少朝臣想要趁著金国国內不稳,立刻举兵北伐。
但当时因为金与宋之间还有一个偽齐作为阻隔,且洞庭湖的水匪实在让人头疼,这才没有第一时间同意。
朝廷也经过了一年的准备,手中兵粮甲冑齐备,他们觉得已经可以再次北伐了。
虽说这一次北伐,朝廷会提供物资,可岳飞还是给黄丹送来了书信。
黄丹在接到书信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前往临安,而是又加紧製作了一批玻璃製品。
这一次,黄丹製作了大量透明玻璃板,他也准备缓一缓售卖的货品。
这些玻璃板,论起来作用可是不小,能够用来挡窗户,也能够用来保护书画和各种珍宝,完全不愁卖不出去。
最关键的是,黄丹选择的航线上水域比较平稳,船体晃动想来来说较轻,因此便不用太担心大块的玻璃在航行中碎裂。
这对於那些从大食出发的海船来说,完全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们船上的大块玻璃板,必定会在航行途中碎了,能够运送到临安府一两块大玻璃板,就已经是绕行了。
因此相对於其他大食商人可以运送过来的大食琉璃而言,这些大玻璃板可以称得上是黄丹的独家生意了。
为了准备这些玻璃板,黄丹到达临安府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年的二月初了。
连同船只一起来到临安的,还有黄丹手下二十名弟子,他们对外装作船上的搬运工,倒是没有引起別人注意。
这些弟子,本身都是二十岁左右的人,又不是像黄丹这样有著系统。
这一年的学习,並不足以让他们修炼出內力来,但毕竟经过一年的专项训练,实力比之鏢局內的普通保鏢还是稍微强一点的。
这次带他们出来,其实也就是长长见识,別真的以为世界就只有岛上那么大了。
面对著黄丹这一次带来的玻璃板,以及黄丹当做样品的一扇木框玻璃窗。
赵构是一眼就看中了,並且根本没让黄丹带来的那些玻璃板流通到外界,他表示自己全吃了。
不仅如此,赵构还直接明示,黄丹以后的其他琉璃製品都可以不用运了,专门运这种琉璃板就行。
也不知道赵构是出於什么样的心理,在黄丹离开后,其第一时间就找来御用工匠,让他们將大庆殿、垂拱殿的窗户都换成了玻璃窗。
这让那些上朝的官员们,第一时间就发现了其中的变化。
因为琉璃並不受大宋律法的限制,不仅是皇帝,就算是没有任何官身的百姓都可以用。
所以那些官员第一时间派出自家的孩子,前来找黄丹询问此事。
没错,隨著黄丹前后开展的两个生意,那些官员已经差不多认定了黄丹在朝中的定位,就是个商官。
依旧是那些衙內,准备从黄丹手里敲一些玻璃板走。
但这一次他们確是失望了,因为黄丹手里是真没有获了。
实在是他自己也没有想到,赵构竟然这么狠,一块玻璃板都没给他留下,哪怕是巴掌大小的他也要。
“唉,各位兄台,小弟我实在也是无奈啊,不信你们看我这宅院,可有一处用上了琉璃窗?
实在是官家对此太过喜欢,一口气將我船上的琉璃板全都留下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啊甚至不仅仅是这一次,我听官家那意思,以后我送来的琉璃板,他也都想要收归宫廷。
诸位与其在此难为我,不如回去跟各位家大人说说,看看能否让官家那边鬆口啊。”
確认黄丹这里真的是挤不出任何一块琉璃板,这些衙內方才作罢。
甚至黄丹还请他们在酒库吃了一顿酒席,这些人才肯转头回家。
等那些人离开后,黄丹本人却很是满意。
他相信赵构到最后,一定会放开一部分玻璃板的出售,届时这种独家买卖,带来的可不仅仅是钱,跟是一种地位,黄丹也能藉此与朝中官员进一步拉近关係。
黄丹为了这些玻璃板,前前后后忙活到了二月中旬,岳飞此时才到达临安城。
两人先短暂见了一面,互相聊了几句,之后岳飞才入宫见了赵构。
岳飞这一次见到赵构之前,可是做好了准备,他让自己的幕僚胡閎休起草声討偽齐的檄文,此时一併交由赵构过目。
两人在宫中商谈了许久,最终同意了岳飞的提议,將新设的襄阳府路恢復北宋时的旧名京西南路,以示不忘旧都。
从宫中出来,岳飞再次找上黄丹,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贤弟,为兄我与你实话实话。
你知我屯兵边镇,与那偽贼接壤。
偽贼虽名义上自称为齐,实则是那金国走狗。
因此时常便会遇到金国高手,前来驻地之中进行骚扰。
若是真的行军作战,这些武者虽然武艺高强,可在我十万大军面前,自是灭之如碾蚁。
可他们多是骚扰一番便立刻离开,每次虽然能够造成的破坏有限,可哪有前日防贼的道理。
更不用说之后的北伐途中,那些金国武者,必然会从旁骚扰。
我大军虽不惧他,可若是偷袭了粮草就走,我也那他们没有办法。
之前贤弟信中曾言,你这几年於家中习武,如今也是有成,手下还有十几个徒弟,不如前来帮一把愚兄。”
黄丹眨眨眼睛,实在是没有想到岳飞找自己会是这个事。
“兄长这是哪里的话,可还记得小弟当初为何会入你军中?我与那金贼是有血仇!
若是要上阵杀贼,小弟自是义不容辞。
只是兄长你也知道,小弟我先些年一直都在忙活这些钱財之事,真正要论教导徒弟,其实只有这最近的一年。
一年时间能够练出什么,他们怕是不太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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