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道爷我就云个游,怎么成顶流了? 作者:佚名
第46章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张伟怎么也没想到,和媳妇拿证才两三天,竟然会吵成这个样子。
吵架的由头实在是太小了,说起来都招笑。
那天,两人拍完婚纱照后,见成片效果实在太好了,等不及摄影师修图,便在各自的抖音帐號上发了几张照片。
他媳妇还修了修图,並配文:
今朝同淋雪,此生共白头。
颇具浪漫主义气息,贏得评论区里的小姐妹们一阵羡慕,全是些姐妹真美,在哪拍的之类的。
他则简单多了,原图直出,並配文:
环境是变好了,除了野生动物,还有野生道士!
就这!!
两人爆发了最初的不愉快,大概是他媳妇觉得丈夫太吊儿郎当,一点没尊重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仪式。
张伟只觉得莫名其妙,自己发自己的就是了,干嘛管別人?
不过他也没多想,哄哄就是了。
这事也就算过去了。
没曾想,她媳妇又在某书上发了照片。
这下可好,评论区和抖音那是天差地別,没人关心照片好不好看,全是在问这衣服是买的还是租的,旅拍找的哪家花了多少钱……
最后乾脆变成了攀比现场。
晒高定礼服,晒大钻戒,晒夏威夷度假……
有道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媳妇本来觉得挺幸福的,结果看完別人家之后,心里那是怎么想怎么彆扭,说话也难免有点不好听。
什么別人家老公如何如何,別人家去了哪里哪里……
张伟刚才就憋著屈,又被莫名其妙的冷嘲热讽,心里头再也压不住火,回懟了几句。
什么別人好你就跟別人过啊,找我干什么……
这下好了,吵吧,打吧,闹吧!
大红本撕了,电脑砸了,茶几碎了,就差通知亲友婚礼取消了。
当晚两人就分房睡了。
半夜,张伟心疼的睡不著觉。
一半是心疼媳妇。
她也没要怎么著,就心里不平衡抱怨几句而已,自己干嘛要说那种伤人的话?
一半是是心疼家具。
自个儿就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导游,一个月三四千块钱,也就一个电视机的价格。
但砸都砸了,后悔也没用,只能起来抽菸刷抖音。
不看还好,一看著实嚇了一跳。
那条发著玩的视频竟然“火”了,十五万的播放量,两千多点讚,这还是大半夜!
这对於他平日里点讚量仅有十几的视频而言,无疑是爆款了。
“这是咋了?蹭著李子柒流量了?”
他还算有点数,知道不可能是因为结婚照的原因。
作为黄龙、九寨沟、王朗这附近几个景区的导游,他当然也知道李子柒在这里录过节目。
点进去一看,还真是蹭著流量了,不过不是李子柒,而是那个道士。
叫什么姜槐?
还挺有名的,好几个蓝色的连结词。
什么“野猪道长”、“人形少年宫”、“穿越终结者”。
都什么跟什么啊?!
张伟挨个点进去看,越看越是想笑。
前两个称號也就罢了,差不多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
但“穿越终结者”的词条可是才出来的。
原因竟然是这哥们在大卡车上画符,被別人看见之后发在网上调侃——
以后撞大运直接连人带魂一起灭了,再也不能穿越了。
凭藉一己之力灭了某点某茄……
张伟没事也爱看小说,立刻秒懂,笑的肚子疼。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后台竟然有人发来私信,让他要到那个道士的联繫方式,事成之后给一万块好处费。
一万块差不多是他两个月的工资了,並不是一笔小数目,特別是结婚这个最费钱的紧要关头。
他怕是什么陷阱,详细追问之下才得知,原来是这个道士堪称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偏偏身上又很有搞流量的资本。
因此被某些mcn机构,也就是专门包装网红的那种公司看中,但又找不到他。
好不容易在这条视频里发现行踪,赶忙抓紧机会。
张伟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借著这个机会和媳妇商量了起来,顺带打破冷战格局。
夫妻俩个商议后都决定去试一试,万一这个道士答应了这钱就等於白捡的,要是不答应也没什么损失不是?
他们想的倒是挺美,可一连去了两天,別说人,就连根毛也没见著。
他们哪知道姜槐这两天正在山上没日没夜的赶工程,编竹子编的手都快冒烟了!
若是大熊猫见了,恐怕还以为这里是方便麵生產基地呢!
好在皇天不负有心人。
就在夫妻俩打算最后试一次的时候,银装素裹的海子边,再次出现了那道身影。
这次只有他一个人,上次那两个“龙套”没来,画面一下清爽多了。
雪,还在下。
一片纯白的世界里,这道头戴斗笠的藏青色身影,仿佛是老天爷不小心滴在白纸上的顏料。
张伟想起了大雪中独行的张居正。
他媳妇想起了喝下忘情水后的徐长卿。
总得来说,两人都不敢上前了,还是姜槐见了不远处“鬼鬼祟祟”的两人,主动点点头,
“你们好呀,是来旅游的吗?”
“呃……”
张伟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心说这地方我都来吐了,这次是专门逮你来的,但这种话怎么说得出口?
还是他媳妇想的周全,从兜里掏出一把喜糖,藉此机会走到姜槐面前,
“您好呀,上次我俩在这拍婚纱照,正巧见到您呢!”
“哦?是你们!”
姜槐对此有些印象,连忙收起竹竿,去接喜糖,
“恭喜二位喜结连理,我也沾沾喜气,说不定能中鱼呢!”
张伟站在一旁听闻此言,忍不住眉头一皱,指著竹竿,
“姜道长……您真是在这钓鱼?”
“是啊。”
姜槐剥开一颗冻的梆硬的大白兔奶糖放入嘴里,不明白为何有此一问。
难道看著不像?
“可是……这个季节海子里都没水了吧?”
“什么!!”
刚吃到嘴的大白兔被呛了出来。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今天喊赵魁下山钓鱼,那位露出一副很古怪的笑容了。
“啊?您不知道啊,我还以为您搁这……”
“搁这什么?”
“搁这自有用意呢……”
“………”
姜槐都要气乐了,心说我这来回一趟好几个小时,能有啥用意?
不要对道士有刻板印象好吧。
別哪天看见道士跳楼自杀还以为练轻功呢!
正要解释一二,忽然又意识到什么,“咦?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呃…”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脸上看到自己的窘態,再也忍不住“噗嗤”一笑,笑声越来越大,竟是笑弯了腰。
前两天吵架留下的芥蒂也隨著笑声散去。
网络是把双刃剑,它让太多的人见识了属於別人的繁华,就像鱼儿跃出水面,窥见了不曾见过的风景,却只能再度落入水中干著急。
可鱼儿只有在水里才能自由自在不是吗?
越是执著於和別人比较,反而会陷得越深,宛如墮入魔道。
恰如他们被攀比和利益迷了眼,竟然冒著大雪,孤魂野鬼似的转了两天。
幸好因为一句“我是谁”,从而在彼此的脸上照见了真我,找回本性。
“不瞒您说……”
两人把事情如实说了一遍,听的姜槐哭笑不得,心道“道爷我都不在江湖了,怎么江湖还有爷的传说?”
至於那什么公司,根本不需要思考。
可还没等表態,夫妻俩便歉然一笑,
“是我们打扰了。”
两人手牵著手,在大雪中相互依偎著,慢慢真的白了头。
姜槐则是立在原地,看著夫妻俩刚才站立的地方。
刚才两人相视而笑之时,女人头上掉下来一个髮夹。
之前还没看清,此刻一见,那竟然是一只小鱼发卡,正处於弹开的状態。
不偏不倚,正好在鱼线的尽头,好像正在咬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