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母亲妥协·血缘释怀
偶像顶级守护 作者:佚名
第44章:母亲妥协·血缘释怀
江挽回家的时候,阳光正斜斜地切过客厅的茶几。她把钥匙放在玄关,动作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屋里没人说话,但厨房传来水烧开的哨音,一长两短,断了又续。她知道这是母亲的习惯——水开了也不立刻关火,要等三声才肯动手泡茶。
周淑芬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没解,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枸杞水。她看了江挽一眼,没笑,也没问在外面待这么久去哪儿了。只是把杯子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平:“坐。”
江挽站著没动。
母亲转身回屋,再出来时,手里多了张银行卡。银边黑底,数字烫金,在午后光照下闪了一下。
“五百万。”她把卡推到桌中央,“你收下,和裴砚断了。”
江挽低头看那张卡,像在看一块烧红的铁。她没伸手,也没退后。过了几秒,弯腰坐下,指尖轻轻碰了碰卡面。
“您拿这个换我离开他?”她问。
“我是为你好。”周淑芬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指节微微发白,“你以为他是真心?他那种人,光环底下全是算计。你现在走,还能保住名声。再拖下去,等他腻了,你连回头路都没有。”
江挽忽然笑了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讽,就是突然想起什么好笑的事那样,嘴角自然往上提了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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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还记得十二岁那年,我用檯灯砸我爸吗?”她问。
周淑芬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那天晚上,他把你按在地上打,我抄起檯灯就砸下去。血溅到墙上,也溅到我脸上。我一点都不怕,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能把你救出去,我就值得。”
她顿了顿,声音没高也没低,却像一根线慢慢勒进空气里。
“现在我也一样。我不是为了谁牺牲,也不是被人利用。我是自愿站在他身边的。就像当年我自愿举起那个檯灯。”
周淑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打断。
江挽拿起银行卡,慢慢翻了个面,又翻回来。然后一点一点,把它折成了一架纸飞机。动作很稳,摺痕对得极准,像是小时候手工课练过无数遍。
她在机翼边缘写了几个字:**十二年前我用檯灯救了他,现在我要用心救自己。**
写完,她起身走向阳台。
风从窗外灌进来,吹乱了她的长髮。楼下绿化带里的冬青刚修剪过,整齐得像一道绿墙。她站在栏杆前,手一松——
纸飞机晃了两下,打著旋儿往下落。中途撞上一棵树的枝椏,翻了个身,最终落在一堆枯叶中间。
屋里静了几秒。
周淑芬站起来,走到阳台边往下望。那架小飞机歪著躺在那儿,一半被落叶盖住,像只断翅的鸟。
“你疯了吗?”她声音有点抖,“那是五百万!够你在郊区买套房,够你下半辈子不工作!你就这么扔了?”
江挽靠在门框上,双手插进卫衣口袋,看著母亲的侧影。
“您觉得钱能买断一切?”她问,“那您当年为什么不跑?明明有机会,为什么还要回去给他做饭、洗衣服、照顾他瘫痪那两年?”
周淑芬猛地回头:“那是我的责任!”
“可您从来没爱过他。”江挽静静地说,“您留下的原因,不是因为感情,是因为害怕。怕別人说閒话,怕没人要你,怕一个人活不下去。”
她往前一步,“我现在明白您为什么总逼我听话、逼我赚钱、逼我和裴砚分开。不是因为我错了,是因为您不敢。您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应该』的人,所以也想让我变成那样。”
周淑芬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掐住阳台的金属扶手,关节泛白。
“我不是想控制你……”她声音低下去,“我只是不想看你走我的老路。”
“可您忘了。”江挽走近一步,直视她的眼睛,“我不是您的替身,也不是您人生的补丁。我是江挽。我可以选择不怕,可以选择相信,可以为自己做决定。”
她说完这句话,屋里忽然安静下来。
阳光移到了沙发背上,照出一小片暖色。茶几上的水杯还冒著热气,枸杞沉在底部,像一颗颗褪色的心。
周淑芬缓缓蹲下身子,靠著墙,慢慢滑坐在地板上。她没哭,但眼眶红了。
“你知道吗?”她喃喃道,“我昨天看电视,看到张启明戴著手銬被押走。我嚇得整晚睡不著。我一直以为……只要我听话,只要我帮他盯住你,他就不会动我们。结果呢?他根本不在乎我是不是护士,是不是单亲妈妈,是不是……曾经也被打得满地爬。”
她抬起头,看著江挽,“我用了半辈子去討好一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就为了让你少受点苦。可最后发现,真正能保护你的,从来不是这些。”
江挽走过去,也蹲下来,和她平视。
“妈。”她叫了一声,很久没这么叫了。
周淑芬怔了怔。
“我不需要谁来安排我的人生。”江挽说,“但我需要您知道,我不是逃开,我是选择留下。不是因为软弱,是因为勇敢。”
周淑芬盯著她看了很久,忽然低声笑了。
笑声一开始很小,后来越来越大,带著点哽咽,又像释怀。
“你这孩子……”她摇头,“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倔得要命,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
她抬手摸了摸江挽的脸,动作生疏,像是第一次学著怎么当母亲。
“手腕上的疤……疼吗?”她忽然问。
江挽愣了下,下意识看了眼左手。
“早就不疼了。”
“可我看他上节目那次,挽袖子露出腕子上的旧伤……”周淑芬声音轻了些,“跟我当年被打的地方,差不多位置。”
江挽没说话。
两人对视片刻,忽然一起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苦笑,就是那种终於卸下重担后的轻鬆一笑,像风吹散云层,露出了本来的天光。
周淑芬站起身,拍了拍裤子,转身往厨房走。
“饿了吧?”她说,“我下面给你吃。”
江挽坐在沙发上没动,听著厨房传来的锅铲声、水流声、麵条下锅的“滋啦”声。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食指习惯性地敲了敲桌面,一下,两下。
然后停了。
她把手放进衣兜,指尖碰到一张摺叠过的纸片——是刚才那架纸飞机被风吹回窗台时,她悄悄捡起来塞进口袋的。
她没展开看,只是轻轻捏了捏。
厨房里,周淑芬掀开锅盖,热气扑上来,模糊了她的眼镜。她摘下来擦了擦,重新戴上,对著锅里的面嘟囔了一句:“加个蛋吧,补补脑子。”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
江挽看了一眼,是陌生號码,归属地bj。
她没接,直接按掉。
又响了一次。
她还是没动。
第三次响起时,她终於拿起来,看了眼屏幕,准备关机。
就在手指即將按下电源键的瞬间,她听见厨房传来一声轻响。
是碗摔在地上的声音。
她猛地抬头。
周淑芬站在灶台前,左手扶著台面,右手悬在半空,像是刚鬆开了什么。地上碎了一只瓷碗,汤汁流了一地,煮好的麵条歪歪扭扭趴在里面,荷包蛋裂开了,黄澄澄的蛋心慢慢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