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看人不准,见事有成
穿越后,系统变成白噪音了怎么办 作者:佚名
第826章 看人不准,见事有成
迦叶看著法庆再次摇头,笑道:“法庆,你如今为了拖延时间就只是说这些吗?未免过於无趣了。”
“是非对错对於尊者来说竟然是无趣的吗?”法庆看著迦叶。
“是非对错自然是有意义的,只是你的是非对错对我没有意义而已。”迦叶平静道:“为了佛宗大愿以及天下苍生我確实行了恶,我亦不打算为自己辩解,若有一日因果循环,我承受与阿难一般的痛苦,我便也认了。”
“可这並不代表我是错的,唯一能证明我的对错的,只有时间,无比漫长的时间,超过你,甚至超过我生命界限的时间。”
迦叶说的认真平缓,他本不需和法庆讲这些,但有些事情说出来是会让人放鬆些,尤其是说给一个死人或者一个將死之人听。
“那么遥远的事情,又是何必呢?”法庆长嘆一声,人生短暂,未来如何,又和见不到的人有什么关係。
“就好像人为什么要生孩子一样,大多数人都看不到自己的孩子的结局和未来,但我们依然要如此做,因为天道规划,因果自成。”迦叶像是在给自己的弟子解惑。
“所以这件事是尊者一定要做的?”法庆看著迦叶。
“是的,阿难无法完成佛宗大愿,虽然他很强,但他也不能背著整个佛宗大道的往前走,佛宗需要伙伴,所以螺生是必须的,而阿难太过刚直。”
“但为什么要將阿难尊者逼走,他可是我们佛宗最强大的修士,没有阿难的佛宗便如自废一臂,依靠密宗又能弥补多少?”法庆继续追问。
“一支无法向同一个方向发力的胳膊,再强壮又如何?”迦叶轻声道:“而且,他本可以將舍利、多闻环留下,然后让知了和尚继承他的位置,是他因恨带走了这些东西,这才让我佛宗彻底失去了一臂。”
“己心魔念满,强求他人善。尊者你著相了。”法庆摇头。
“法庆你有慧根,却无明眸,看的懂事,却看不透人,所以你一生的选择总是错的。”迦叶伸出手指了指法庆的眼睛。
“如今佛宗正是缺人之际,你若心怀大愿回归我宗,便可洗去过往因果,在大道正面得一果位,你的佛法便也有机会流传下去。”
迦叶话头一转,竟然开始说降法庆。
“尊者莫要逗我,我今日无外乎一死而已。”法庆却是根本不信,阿难余党中能被说服的早都已经被说服了,如今留下的都是阿难的死忠,而其中以他法庆影响最大,境界最高,迦叶杀了他必然比留著他要省事的多。
“你这条命不该如此简单的丟掉。”迦叶有些感慨,“终究修行到了准佛之境。”
“我的命贱,能换那些阿难尊者座下正统的修士出来,便是大功!”法庆並不这么认为。
“换一堆研究佛法的人有何用?一位准佛不是更大力一些?”迦叶不解,阿难坐在最强大且正值壮年的那批准佛大多都被阿难带走了,悬空寺地牢里关著的,不过都是些佛法较高深,但境界或者资歷跟不上的佛修而已。
“阿难尊者需要的不是大力的我,而是这些人。”法庆很坚定。
“何解?”迦叶认真求问。
“诚如尊者所说,我虽然看不透人,但我却明事,如今看佛宗虽然在离婆娑洲最近的三洲准备很多,且密宗螺生也確实有些功效,但並无必胜的把握。”法庆开口。
“北洲引命苦出山,但命苦莫尊灵智有缺,虽然能缠住剑圣,但说不好便可能自己绕回去,龙场虽然能围住棋盘山,但根本不敢进入棋盘里,双方只是对峙而已。”
“最大的机会就在中洲,大夏本就如將死之蛇,每一次挣扎都在消耗自己最后的力气,加上几位圣人都各有其所求,故而只要大夏崩溃,人族气运復归天下,这中洲必然是有机会为我佛宗夺得一块地方的。”
“若是运气好,剑山以及棋盘山无暇他顾,整个中洲的东北方包括东临城这等出海口,都將是我佛宗之地。”
法庆似乎对於佛宗的计划有著研究,不过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佛宗一直以来表现出的態度都是看招惹中洲儒门,却不曾招惹道门,其剑锋直指中洲清水之地。
那为什么要招惹剑圣呢?还要去控制与道门关係紧密的棋盘山?除去剑山本就好管閒事和吴慢慢的问题,更大的原因便是在大夏崩溃后,让位於和婆娑洲同一面的大洲无法发力爭抢地盘。
尤其是北俱芦洲。
“你说的这些,和我问的有何关係?”迦叶看著法庆,这些设计虽然巧妙,但如今已经露出了很多,猜到並不算什么。
“但,这些都是最佳的发展,天下不是只有我佛宗在算,几位圣人如道门南季礼、儒门文圣其实一直没有发声,他们必然有著自己的算计,一但道门提前参战,我佛门大局便可能一朝崩盘。”法庆说到此处,声音很大,与屋外的狂风一般无二。
“过於悲观了。”迦叶笑了笑。
法庆只是表情严肃的看著迦叶尊者。
“但佛宗不能输,所以输了的便不是真正的佛宗。”
迦叶的笑容微敛。
“所以,这才是阿难尊者与您必须割席的真相,你们不论关係如何,最终必然要对彼此出手,区別只是谁被杀死以及按谁的方案主持佛宗布局。”法庆的声音更大了,这次已经像是海浪击打船屋发出的砰砰声,甚至吵醒了他怀里的孩子。
“佛宗分家,是无奈,也是保全!若有一日,尊者你败了,到时发明螺生的密宗以及主使的迦叶尊者派系必然要被天下清算,而阿难尊者的佛宗派系便会成为佛宗最后的希望,他们会继承三教的地位,並继续发展下去。”
法庆看著迦叶,目光里带著几分惆悵,“我说的对吗?迦叶尊者。”
迦叶无言,这些本是无需说出来的。
“所以,大力並无意义,即便我现在变出二十位准佛去东海找到阿难尊者,他也不会杀回来,因为他需要等一个结果。”
“那你潜伏就好,何必生如此多的事端呢?还要搭进去自己的命。”迦叶看著法庆目光缓缓变得欣赏。
“因为您说的啊,您说这场对错需要漫长的时间,我等不起,阿难尊者那种伤势也未必等的起,所以我才需要那些精通佛法之人,我要他们研习佛法,即便我等『大力之人』都已死去,我阿难派的佛法依然可以在分出对错后,来指导佛宗!”
法庆与迦叶其实很像,都在为很遥远的未来做自己可能看不到的事情。
“其实我是知道的,佛宗最忌讳变化,所以如今看著是惊天大变,但实际上佛宗並没有什么变化,不过是天菩萨顶替阿难尊者,密宗顶替阿难派系,而我等『阿难余党』则成为了新的密宗,远遁东海,成为佛宗最后的保障!”
法庆说到最后,语气都带著几分无奈了,即便是再无趣的人看到佛宗这番操作,也忍不住要翘一下嘴角吧!
永远留一手,永远有后路,这便是佛宗吗?
迦叶抬手,有些感慨道:“你如此讲,我便不想多说了。”
他似乎没了谈性,对著前方缓缓抬手,於是整个船屋忽然一阵摇晃,下方木头髮出了清脆的爆鸣,似乎是断了。
而那些破烂的木窗里的海景也在飞速的变化,视线拉远,只见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托起了整个船屋,那是一只金色的佛手,隨著佛手上升,一尊巨大的佛像浮现在婆娑洲的北海边,它面目慈悲安静,手掌心上有著一捧海水和一艘船屋。
“法庆,把他交给我,我可考虑让你进入螺生。”迦叶看著法庆。
法庆轻轻摇头,他看了看怀里的孩子道:“我不知为何您和天魔尊要復生人魔尊,他是紫云的死敌,復生其命便等於给紫云仙宫一个隨时可以出手的藉口。”
迦叶並不回话,显然这个问题很重要,即便是將死之人也不能听。
“但我之佛法,便是杀恶,齐渊其人罪恶滔天,成尊前为学法术杀人无数,成尊后谋取天道,夺舍天机,已是魔修无疑!”法庆大声的宣判著怀里婴孩的罪恶。
但还婴孩只是揉著眼睛打哈欠,也不知有几分是齐渊之思想,有几分是稚童的懵懂。
“在你杀死他之前。”迦叶看著法庆,“我会杀了你。”
“尊者,您来不及阻止我。”法庆却很自信,“我乃是少见的佛门攻类术法,最常杀人,而你乃是善守,甚至斗法都很少。”
“法庆,我说了你看人不准的,你看错了阿难余党那些人,也看错了三教凡夫,如今不仅看错了我,还看错了你自己,而最重要的。。。”迦叶说的认真,但法庆已经抬手將手指点上了齐渊的额头,似乎只要迦叶有一点异动,便要速杀齐渊。
“您不敢动手,您不敢赌。”法庆看著迦叶,刚刚二人聊了那么多,无外乎不就是迦叶没有把握在法庆伤害齐渊前,夺走齐渊吗!
迦叶深吸了一口气,他有些无奈看著法庆,重新继续道:“而最重要的是,你没有看清你怀里的孩子啊!”
法庆一愣,忽然低下头,却见那个本来刚刚还在揉眼睛打哈欠的婴儿,此时已经安静了下来,正瞪著那双大眼睛看著法庆。
而法庆点在其额头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就是单纯的不见了,没有血跡没有疼痛,却消失的无影无踪。
一股寒意从法庆的脚下升到头顶,他抖了一下,怀里的孩子发出了一声嘹亮的哭声!
迦叶趁著法庆分神的功夫,猛的握紧了平举的手,於是船屋外巨大的法相便也轰然握紧手指,法庆只来得及大喝一声,浓密的雾气从他体內扩散开来,似乎打算抵抗。
轰——!!
一个握拳竟然地动山摇,甚至引起了周遭海面的小型海啸。
不知过了多久,天地逐渐寂静,迦叶趟著海水走入齐腰深的海潮,在一个起起伏伏的破木板上抱起一个满身是血的婴儿,他无比的虚弱,脸是青紫色的,甚至连呼吸都快停止了。
法庆躺在海水中漂浮,他还活著,只是受了些伤,影响最大的不是迦叶的攻击,而是齐渊带来的破坏,那个小小的婴儿不知用什么方法破坏了他的金身,这才导致堂堂准佛甚至无法抗下迦叶的一击。
“咳咳!尊者。。”法庆咳嗽了两声,“他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迦叶抱著婴孩走近飘飘浮浮的法庆,“许是他確实拥有著天下了不起的术法天赋,对螺生也有著自己的理解,所以如今刚刚出生便已经掌控了自己的意志和一部分大道,中了『无法无天』,你自然扛不住。”
法庆又咳嗽了两声,“可惜,我本想杀了他的,这样真君和紫云便该欠我阿难派系一个人情。”
“没关係,已经欠了,他这个情况使用大道,必然已经伤到了根本,他这一世不会过的太好的。”迦叶低头看了看怀里脸都快成黑紫色,呼吸都不顺畅的婴孩,安抚道。
他对於法庆当真很慈悲。
“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法庆张了张嘴,隨后又摇头,他本想问问迦叶尊者,他们最后能不能成功,可又觉得没什么意义,於是乾脆不问了,只是看了看天空的太阳道:“您慢点回去。”
“好,那你快点走。”迦叶轻声答应,隨后伸出手,缓缓盖住了法庆的额头,然后向下滑动,替法庆合上了眼,一声清脆的碰撞,当他拿起手时,法庆已经彻底无声了,尸体甚至因为残存的金身的缘故开始缓缓下沉,直至消失在海面上。
。。。
法庆身死时,距离两个时辰刚过了一半。
不过有人感觉已经过了很久,比如王善,他准备了许久,甚至带上了老五。
此时终於来到了目的地,正躲在柱子后悄悄探头,他看向的是地牢的入口,往日这里总是戒备森严,可今日有人闯山,他便寄希望於看守此地的人也被吸引。
但惊喜来的更加迅猛!
不仅地牢门前没有守卫的高僧,而且悬空寺地牢的大门甚至敞开著!黑漆漆的地牢入口被暴露在阳光下,远远看去,就觉得体內灵气开始躲避。
直觉告诉他,这里应当是阿难余党造成的,看来救援的人已经进入了地牢,王善长出了一口气,可不知为何心底的担忧却並未消减。
於是小男孩一咬牙,猛的迈步便往里跑去!
就在走入阴冷的地牢一瞬,整个人便被眼前的一幕一下子嚇住,不敢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