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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余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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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生修仙,我的奋斗 作者:佚名
    第1章 余庆
    积善之家,必有余庆。
    这是东山郡老一辈时常提及的家业经营道理,也是余庆名字的来源。
    但残酷的现实,总是与这美好的愿想背离。
    譬如余庆一家。
    余家自来与人为善,便是在这人人愿求长生、修行资源紧缺的仙道盛世,也不走半点歪门邪道,只是脚踏实地,遵纪守法,经营自身。
    可天道却並未因此眷顾。
    十七年前。
    三十岁年纪就修成炼气四重,前途算是比较广阔的父亲余槐,为救同队的一名『秘境寻幽师』,身死山野。
    留下刚刚怀孕,还带著一个十岁小童的妻子艰苦度日,可所救之人,却再不露面,仿佛无事发生。
    又五年,余母张静,善心搭救同乡逃荒少女,反被盗取家中全部存財,害的余母为赚家用,积劳成疾,重病身故。
    而这样的事情,並未在余家休止。
    十四年过去,余庆兄嫂一家,再度遭遇了类似的变故。
    侄女余爱,炼丹天赋上佳,十三岁年纪,便得东山郡一名丹师看重,收做学徒。却在与同门外出採药之时,为救同门师妹,遭奇虫所伤,昏迷不醒。
    又因这奇虫之症並非寻常,且所救之人家中贫困,无从报偿,以至没钱医病,如今尚在床上躺著等死。
    “爱儿虽不听话,做下这等莽撞事,但好歹这次李家人还算知恩图报,倾家荡產的凑了些符钱上门探望,比咱爹咱娘当年的遭遇可好了许多,也算她没救错人了。”
    东山郡外城,余庆兄嫂租住的平房外,大哥余福看著离去的李家母女背影,苦笑著说。
    刚从道馆回来的余庆,回头看了眼屋內,神情有些复杂。
    半晌。
    他深吸一口气,道:“大哥,蚀魄虫的毒伤虽然麻烦,但总归是有治疗方法的,无非就是需要符钱罢了。咱兄弟两个正值当年,修为虽然低了些,赚符钱的门路却不少。多辛苦一些,总有机会攒够给爱儿治疗的花用。”
    余福一愣,下意识道:“你拜入道馆,得来仙门预备弟子身份,正是努力炼道学法,考取仙门名额的时候,哪里有时间和我一起赚钱?”
    余庆道:“我准备暂休学业。”
    余福脸色一变:“胡闹!咱家费了多大辛苦,才送你进的道馆?你自己可也耗了极大努力,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前程,怎么能放弃?”
    “爱儿是我的女儿,不用你管!你顾好自己就是,你要是放弃了学业,怎么对得起爹娘?”
    “大哥!你听我说!”余庆提高了声量,“我这些年在外求学,都是靠你支持,如今家里出了事,我要是都不出力,岂不是成了白眼狼?有这样的儿子,我想爹娘九泉之下要是知道了,也难瞑目。”
    “何况道馆学法,课业繁多,若要有成,也需要专心。以往有你支持,我勉强还算够学道花用,如今家里有事,哪里还有余钱供我?与其如此,倒不如咱兄弟两个先合力救了爱儿再说,不求买来治癒灵丹,至少攒够接下来几年將养的花销。毕竟买到治癒灵丹之前,爱儿也需要灵药温养,一旦断了药,人也没得治了,这是耽误不得的。”
    “左右道馆弟子只要未满二十四岁,也不会强制去了名额,我总归还有机会回去。”
    余福表情微滯。
    “我想爹娘要是还在世,也会支持我的做法。”余庆补充一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修行一道,除了长生欲求,本就是为了让自己与家人朋友也能过上好日子,要是为了自己的道途,连家人都不管了,即便得道成仙,又有什么意义?”
    顿了顿,他又道:“而且我得到你传信的时候,就已经做了决定,早把事情安排好了,现在要是后悔,反而可能得罪道师。”
    “……”
    余福沉默片刻,多年苦劳之下,便是法力在身也改善不得的粗黑面上,闪过万分无奈。
    终究一嘆道:“罢了,便依你吧。”
    “可你虽有道馆学子的身份,终究不是正经的仙门弟子,上学年头又不足,还不曾得来道馆学成之凭证,如今外出做工,怕也是只能做些散修下力人的差事,未免有失体面”
    余庆道:“我虽拜入道馆,却也记得出身,又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公子,什么活计不能去做?大哥你不用担心我。”
    “当务之急,还是採买些稳定爱儿病情的灵药。蚀魄虫毒伤虽然能治,但在攒足购买聚魄凝形丹的钱款之前,还需疗养。不然毒伤要是加重,后续就算买来了灵丹,也治不得了。”
    “这次李家人送来两贯(千)『朱铜钱』,勉强够爱儿一月的疗养花用,咱还是先去林丹师那买些灵药回来才好,多做准备,也免得发生意外。”
    余福低头看了看手中握著的钱囊,回眼又望了望屋內,到底是点了点头,把钱囊递给了余庆:“你去买吧,你嫂嫂那边我还得看著些,平日爱儿在师父那过夜,你嫂嫂都得整夜念叨,这回儿爱儿落得这般境况,应是难受坏了。她这人又不爱说话,什么都憋在心里,要是没人开解,保不齐便要伤了身子。”
    余庆接过钱囊,收入怀中:“大哥你去看著嫂嫂就是,我一会儿便回。”
    …
    余福回了屋里照看妻女,余庆再看了一眼家里,便也转身望向了林丹师府宅方向。
    此时天际排空晴蓝,他心中却是阴云遮蔽。
    默默一嘆,余庆神思一时飘远。
    他本不是此世之人。
    意外来到此界,已有十八年之久。
    身为穿越者。
    最初的他,本还想在这个仙魔遍地、长生可望的世界闯出一片天地。
    可事不遂人。
    受限背景出身,余庆的修行之路走得艰难。
    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考入了吞月道宫所设下院道馆,眼见有了前程。
    不想如今又因为家中变故,不得已暂休道业,实在磨人。
    有关於道馆休业之事,他其实还有些话没有和自家大哥说。
    道馆的弟子,虽然二十四岁之前不会去了名额,一旦休学,却也没有道师教导了。
    更因主动休学,安排不便,遂不得再回道馆听讲,耽误同窗,后续只能自学。
    而此世仙门收徒,十分看重道学基础,修真养道百经,须得门门合格。
    其复杂程度,並不亚於前世大学各门高等专业课程。
    是以余庆即便还留有考入仙门的资格,没了道馆教学,以后机会也很渺茫了。
    『平民散修,所得修行体系不全,就算天赋不错,修道之路也是极难。我这辈子天赋不过中人,如今放弃道馆门路,大概又是碌碌一生。果然不管是在什么世界,普通人就算辛苦求到了地位跃迁的机会,也总会被轻易打回原形……』
    定定看了天空半晌,余庆这才收拾心情,朝著街面而去。
    …
    此世並无正经大国。
    太一仙盟之下,陆洲拢分山河二十四道。
    道中有州,州下为郡,郡下有诸城坊。
    互相也未必统属,只是方便管理天下平民修士。
    仙宗世家之流,则零星散布在这二十四道诸州各郡之间。
    东山郡便是太一仙盟北境、天斗道、云黎州辖下郡城。
    郡城占地极广,算上外城、郊区,方圆纵横百里不止,定居人口数十万计,往来百万之数。
    又分內外城区。
    內城繁华,仙宗驻地、世家別院之流,皆在其中。
    外城凌乱,多是底层平民散修居所。
    余庆一家,便住在外城西区。
    这里除了平民住宅之外,还有一处西城商市。
    平常散户出身的丹师、器师、符师、游商……等类,皆在商市经营生意。
    侄女余爱的师父,名为林诚,便在西坊经营了一家丹药铺子。
    余爱落难,作为师父的林诚也来看望过,有关蚀魄虫毒需要『聚魄凝形丹』治疗的事情,便是其人所提点。
    林诚还曾送了些疗养的灵药,並提及余家要购买相应药材,可到他处购置,能给予不少优惠,也算是仁至义尽。
    不过余庆拐过街巷,走入西城商市,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林诚的丹药铺子。
    而是来到了一家名为『铜陵薛氏药堂』的灵药店铺。
    “在下余庆,吞月宫下院鹤阳道馆学子,曾与薛氏曾签了一份兼差契书,为薛氏抄录养道百经换取符钱报酬。今遇得些许麻烦,须得提前支取两月俸钱將用,共计六百朱铜,相应章程,契书也早有定。此乃在下凭证,劳烦掌柜替我查验调问一二。”
    在鹤阳道馆,余庆並非与大哥所说的那般专心道业。
    他其实有份兼职。
    通过替人抄录道经赚取符钱。
    这也不是他不知苦学,实在是符钱支用不足。
    身为道馆学子,余庆这等人在鹤阳道馆的生活学习都离不开符钱。
    听课要钱、购买经书要钱、学习各方面修行业艺知识过程中所需的材料要钱、吃饭喝水更要钱……
    光靠大哥支持的那点符钱,根本不足维持课业所用。
    但余庆也不想给兄嫂再添压力,便也挤出时间,通过一位同窗好友,在道馆找了份『兼职』。
    如今侄女受难,还不知道有多少用钱的地方,余庆这才准备提前支取一些,以备不时之需。
    “原来是鹤阳道馆的仙种。”
    药铺掌柜是个矮胖中年,原本还有些没精打采的站在柜檯后,正要示意伙计招呼客人,瞥见余庆手中的鹤阳道馆学子身份符牌,顿时打起了精神。
    他从柜檯下取出一个玉匣打开,露出了其中一只巴掌大小,温养在特製灵液之中的白玉海螺,陪笑道:“仙种稍待,且容在下用传音螺问问情况。”
    “有劳。”余庆点了点头。
    看著玉匣中的白玉海螺,眸中又闪过一丝感慨。
    传音海螺,顾名思义,有千里传音之用。
    本是天生异种,古时被某位遨游寰宇的前古仙家发现,遂带回本界培育,渐渐成了太一仙盟修士之间的联繫手段。
    但传音海螺培育不易,价钱极为昂贵,日夜还得用专门的灵液温养,常人根本用不起。
    薛家一间处於平民商市的小店掌柜,都有这种配置,足见何等富裕。
    掌柜捧著海螺到后堂过了有一会儿功夫,方才折转回来。
    只是看著余庆的目光,却多了几分古怪。
    “仙种,尊讳乃是『余留之余』、『庆贺之庆』二字,应当没错吧?”他问道。
    余庆有些不好预感,点头道:“正是。”
    掌柜顿顿道:“如此,只怕有些麻烦。”
    “还在五日前,您的俸钱便已经被人提前支取走了,照契书所定,实在无从再取。”
    余庆眉心微凝:“五日前,提前支取?我那时尚在道馆听课,並不曾外出寻薛家支用俸钱,是不是哪里出错了?”
    掌柜闻言,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有些同情的看著余庆道:“取走您俸钱的人,便是在鹤阳湖附近一处薛氏店铺走的帐,那人当时穿著一身鹤阳道馆学子制式衣袍,想必也是道馆的学子。您或许可以想想,是否將身份符牌误给了他人,毕竟我薛氏与道馆学子合作,通常都是只认符牌不认人……”
    余庆面色一动,回忆起来。
    片刻后。
    语气低沉的问道:“敢问支取了我俸钱的那人,是个什么模样?可有明显些的特徵?”
    掌柜办事倒是仔细,当即回答:“身高五尺七寸左右,面白而瘦,嘴角长有黑痣,算是比较有特点,是以我家经手此事之人,记得也还清楚。”
    “是他?”
    余庆脑海中闪过一张怯懦老实的青年面庞,一时有些不愿相信。
    “看来您应该想到是谁了。”
    掌柜道:“此事说来的確……”
    话未落音。
    刚被掌柜放回玉匣中的传音海螺,忽然闪烁微光。
    掌柜见状,看了眼余庆,在海螺上轻轻敲了敲。
    就见螺中钻出一团婴儿拳头大小、不成形態的肉团来,变出张人嘴,开口道:“玉德族兄,还是你方才问的那事儿。我刚才差点忘了,支取了余仙种俸钱的那人,两日前还留了个口信在我这,说是要我在余仙种子来寻的时候,叫他去吞月宫旗下驛馆取一件物事,只需递上余仙种自己的符牌即可。倘若余仙种还在你那,你便替我传个信吧。”
    掌柜回道:“成,我知道了,你忙你的……”
    “等等。”余庆开口打断,问道:“对面的薛家道友,敢问那留讯之人,可曾留下姓名,是否姓张名松柏?”
    “是余仙种?”传音螺对面的人语气讶然,反应过来回道:“正是姓张,具体名字,我便不知了。仙种若要弄清楚,去吞月宫驛馆一问便知。您是道馆学子,当知道吞月宫驛馆规矩,寄信送物之人,都需报清楚来歷,记录在册的。”
    “……”余庆沉默片刻,到底一嘆,“我明白了,多谢道友。”
    传音螺开口:“仙种客气,若无其他事情,在下便先去忙了。”
    掌柜看了余庆一眼,见他有些失神,回道:“你去吧,我这没事儿了。”
    传音螺恢復原本模样,灵光也黯淡了下去。
    “余仙种……”掌柜看向余庆,正要说些什么。
    余庆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此番有劳掌柜了,我近来都会在郡城休整,日后处理薛氏差遣,只怕还有烦劳之处。不过眼下还得先处理了这桩麻烦,便先告辞。”
    “客气。”掌柜拱手。
    余庆便也离开了药铺。
    …
    片刻后,药铺门口。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余庆著眼来往行人,脸色有些难看。
    也不怪他,任是谁人被好友坑害,只怕都不会比他好。
    『老张,你怎会做出这等事来?』
    他万分不解。
    取走他俸钱的那人,名为张松柏,乃是他的同窗好友,更是同舍之交。
    两人脾性相投,出身相当,可谓交情极好。
    余庆实在想不通对方为何会做出这种事情。
    站定良久,他才將目光转向西坊的一处吞月宫驛馆方向,终究压下了心头烦闷,提步离开了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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