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卫东那一个招手，一个停顿，像一块大石头砸进了宴会厅这潭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的水里，瞬间激起了巨大的浪花。
    嗡——
    周围的人全都炸开了锅，震惊的议论声像是潮水一样涌了起来。
    “我没看错吧？何书记……主动招呼秦凯过去？”
    “这秦凯……到底什么路子？连何书记都对他另眼相看？”
    “不对啊，秦家那点底子……不至於吧？难道是秦凯他爸跟何书记有旧？”
    “看何书记那態度，不像是普通应付，真有点特別……”
    “完了完了，这下秦凯这小子，尾巴更要翘到天上去了！”
    “他最近確实蹦躂得厉害，难道真搭上何书记这条线了？”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著秦凯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和諂媚的笑容，快步走到何卫东身边，微微躬身，低声说了句什么。何卫东脸上没什么特別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和秦凯一起，很快消失在通往宴会厅后方贵宾休息室的通道口。
    这一幕，让许多原本还想找机会上前混个脸熟的企业家，心里又酸又惊，看向秦凯消失方向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和深深的疑惑。
    就连站在角落的苏景熙和陈婉晴，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有些摸不著头脑。
    苏景熙皱著眉头，看著那个方向，心里直犯嘀咕。秦凯是个什么货色，他比谁都清楚。何卫东刚才那番关於慈善、关於孩子的讲话，听起来像个真正有担当、有良知的官员，怎么会对秦凯这种人表现出特別的……亲近？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同样一脸不解的陈婉晴，直接问道：“这秦凯……跟何书记是什么关係？你清楚吗？”
    陈婉晴回过神，眉头也蹙著，摇了摇头，语气很肯定：“不清楚，而且按理说……不应该。”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对苏景熙解释道：“秦凯他们家，明面上的生意还行，但根子不乾净，主要势力在东南亚那边，搞的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灰產。何书记在东南省的口碑，一向是刚正不阿，眼里揉不得沙子，按道理是绝不会跟秦凯这种人有什么私下交集的。”
    她看著苏景熙，眼神里也满是困惑：“这事……太奇怪了。就算秦凯想巴结何书记，何书记也不该是这个反应。”
    苏景熙听著陈婉晴的话，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事出反常必有妖，何卫东这个举动，肯定有原因。只是这原因是什么，他们现在猜不到。
    他想了想，问出了自己眼下最关心的问题：“那这个何书记……他本人是个什么样的人？背景怎么样？”
    他问这个，一方面是好奇何卫东为何对秦凯特殊，另一方面，也是隱隱觉得，“何”这个姓氏，以及何卫东刚才特別强调的“失踪儿童”话题，和身边的何夏之间，似乎有某种看不见的联繫。他想多了解一些何卫东的信息。
    陈婉晴看苏景熙对何卫东感兴趣，虽然有点奇怪他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了出来。
    “何书记这个人，”陈婉晴组织了一下语言，语气带著尊重，“就像我刚才说的，风评一直很好。为官清廉，做事务实，在东南省这些年，搞经济、抓民生，都很有章法，老百姓口碑不错，上面也很认可。”
    “至於背景……”她想了想，“他是本地人，一步步从基层干上来的，没什么特別显赫的家庭背景，算得上是实干派。为人很低调，家庭情况外界知道的不多，好像……他夫人很多年前就因病去世了，也没听说有孩子。他这些年一直是一个人，把全部精力都扑在工作上。”
    陈婉晴说到“没听说有孩子”的时候，苏景熙的心臟没来由地猛跳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何夏。
    何夏自从何卫东提到“失踪儿童”后，情绪就一直有点低落，低著头，手里无意识地绞著裙角，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个人？没孩子？
    苏景熙心里的那个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如果何卫东真的没有孩子，那何夏……有没有可能……
    但这个想法太离奇，也太没有根据了。仅凭一个姓氏，和一些模糊的感觉，根本说明不了什么。
    他压下心里的翻腾，对陈婉晴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谢谢。”
    陈婉晴看著苏景熙若有所思的样子，张了张嘴，想问问他怎么会对何书记这么感兴趣，还想问问他那张邀请函到底怎么回事。可话到嘴边，看著苏景熙那副明显不想多谈、重新將目光投向何夏、带著担忧和思索的侧脸，她又把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苏景熙现在的心思，不在她身上。她心里有点涩，但更多的是无奈。
    两人一时无言，各自想著心事。
    宴会厅里，因为何卫东的离开和刚才那番演讲，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原本纯粹商业攀谈的场合，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沉重的气息。不少人开始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討论著慈善捐款的事情，或者……琢磨著刚才何书记对秦凯那不同寻常的態度。
    苏景熙却觉得，自己这趟来，似乎触碰到了一些更深、更隱晦的东西。何卫东，秦凯，何夏……这几条线，好像正在以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慢慢交织在一起。
    与此同时
    宴会大厅右侧的一处包厢內。
    以何卫东为中心的一行政府干部带著唯一的企业家秦凯走了进去。
    何卫东，东南省的一把手。
    手中掌握著各地的支配权，这个场面是撑得起来，所以眾人才会十分羡慕秦凯。
    只要秦凯能够搭上何卫东这条线。只要不乱搞，一路绿灯，那就是一路长虹。
    几人很快来到了包厢內。
    何卫东脸上浮现著笑容。
    伸手说道。
    “秦先生，请坐吧。”
    秦凯闻言，也是恭敬地说道。“承蒙何书记厚爱。”
    隨即两人入座。
    何卫东才缓缓说道。
    “其实这次找秦先生是有一些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