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7章 黑中介
问鼎:从一等功臣到权力巅峰 作者:晨星天使
第2467章 黑中介
棠下村北入口的小巷,窄得像被两座民房挤出来的缝隙,三月底的晨光斜斜地从屋顶瓦片间漏下来,在青石板路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沈青云刚踏进巷口,一股混杂著热豆浆香气、油条油烟味和老房子潮湿霉味的气息就裹了上来。
这是城中村特有的味道,鲜活又带著点杂乱,和省厅办公室里的茶香截然不同。
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两侧的民房。
大多是两层的红砖小楼,墙面上被各种gg贴得密密麻麻,红色的“招工”、蓝色的“租房”、白色的“办证”字样层层叠叠,有些gg纸边角卷翘,露出底下更早的字跡,像一层层剥落的树皮。
最扎眼的是几张用黑色马克笔写的小gg,歪歪扭扭地写著“无抵押贷款,当天放款”和“代开假证,保真可用”,贴在电錶箱上,格外刺眼。
“省长,前面有个早餐摊,人不少。”
刘福荣压低声音,指了指前方对沈青云说道。
沈青云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巷口十米远的地方,一个蓝色的帆布棚子支在墙边,棚子下摆著两个煤炉,一个煮著豆浆,咕嘟咕嘟冒著白气,另一个炸著油条,金黄的油溅起,香气飘出老远。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头髮用黑色发网包著,穿著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手里握著一双半米长的竹筷,正不停地翻搅著油锅里的油条,额头上渗著细汗。
摊位前围了七八个人,有穿著藏青色工装的年轻人,袖口沾著机油,手里捏著手机,一边等油条一边刷短视频。
有背著粉色书包的小女孩,被奶奶拉著,踮著脚盯著油条,嘴角亮晶晶的。
还有个提著竹编菜篮的老太太,菜篮里装著几颗青菜,正跟阿姨討价还价,说“昨天的豆浆稀了点,今天可得多给点豆子”。
几个半大的孩子在摊位旁边追逐打闹,手里拿著塑料弹弓,石子儿在地上滚来滚去。
看到沈青云、刘福荣和周朝先三个陌生面孔,他们停下来,睁著圆溜溜的眼睛看了几秒,其中一个胖小子还对著周朝先做了个鬼脸,然后又笑著跑开了,脚步声在窄巷里咚咚响。
“就从这儿切入。”
沈青云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刘福荣,眼神示意他先上。
刘福荣会意,把背包往身后挪了挪,快步走到早餐摊前,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像个刚从老家来的年轻人:“阿姨,麻烦来碗豆浆,两根油条,要现炸的。”
阿姨抬头看了他一眼,声音洪亮:“好嘞!豆浆要甜的还是咸的?我们家甜豆浆放的是红,比白香!”
“甜的,谢谢阿姨。”
刘福荣接过阿姨递来的搪瓷碗,碗沿还带著点温度,他吹了吹热气,喝了一口,然后装作不经意地嘆了口气,“阿姨,跟您打听个事唄,我刚从老家来,想找个电子厂的活干,看墙上贴了不少招工gg,说月薪五千还包吃住,可我老家的人说,这边黑中介多,收了押金就跑,我心里没底,不敢隨便信。”
阿姨手里的竹筷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警惕,然后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用带著羊城口音的方言说:“小伙子,你可別傻!那些贴在墙上的招工gg,十个有九个是骗子!上个月有个外地的小伙子,跟你一样,刚从老家来,看到gg上写电子厂招普工,月薪六千,就找过去,那中介让他交三千块押金,说怕他干几天就跑,结果第二天小伙子再去,中介的门都锁了,电话也打不通。”
她嘆了口气,用竹筷指了指墙面上一张招工gg:“你看那张,写著电子厂直招,其实就是那个姓王的中介贴的,他都骗了好几个了!小伙子你要是真想找活,就去村东头的劳务市场,那边有正规的中介,虽然月薪就四千多,但不骗钱,还能跟厂里签合同,有保障。”
刘福荣眼睛一亮,连忙追问:“阿姨,劳务市场好找吗?具体怎么走啊?我路痴,怕走丟了。”
“好走!”
阿姨放下竹筷,用手比划著名:“你顺著这条巷一直走,过两个红绿灯,到第三个路口左拐,就能看到一个蓝色的牌子,上面写著棠下村劳务市场,早上八点到十点人最多,你现在去正好,晚了好活就被別人抢了。”
这个时候,沈青云慢悠悠地走过来,也拿起一个搪瓷碗,对著阿姨笑了笑:“老乡,麻烦也来碗甜豆浆,我跟这小伙子是亲戚,他第一次来羊城,我陪他过来找活,多亏您提醒,不然我们说不定真被骗了。”
他顿了顿,故意往阿姨身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道:“对了阿姨,您知道这附近具体有哪几家黑中介吗?我老家还有几个侄子想来,我得提前跟他们说清楚,让他们別上当。”
阿姨撇了撇嘴,脸上露出不屑的神色:“怎么没有?菜市场里面就有两家!一个姓王,一个姓李,都不是好东西!姓王的那个,以前是混社会的,手上还有疤,去年骗了一个小姑娘两千块,小姑娘哭著来找我,我让她去派出所报案,结果派出所的人来了,问了几句就走了,到现在也没下文。”
她往巷子里指了指,语气里带著点无奈:“听说他们跟村里的治安队有关係,治安队的人收了他们的好处,不管不问,有时候还帮他们看著,有人去闹就把人赶走。小伙子,你们可別去招惹他们,那些人凶得很,上次有个老头跟他们理论,被他们推搡著差点摔了。”
沈青云心里咯噔一下,黑中介跟治安队勾结,这可不是小事。
他不动声色地把这个信息记在心里,又笑著问:“谢谢阿姨提醒,我们肯定不招惹他们。对了,那姓王和姓李的中介,具体在菜市场哪个位置啊?是在门口还是里面?”
“在菜市场中间,靠近卖鱼的摊子,有两个小门面,没掛牌子,就摆了张桌子,上面放个『招工』的牌子,很好认。”
阿姨说完,又拿起竹筷翻炸油条:“你们快吃吧,油条凉了就不好吃了,吃完赶紧去劳务市场,別耽误了找活。”
沈青云和刘福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周朝先这时也走了过来,手里提著一袋刚买的白菜,他刚才故意去旁边的蔬菜摊转悠,顺便打听了几句,现在凑过来,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卖菜的老板跟我说,菜市场里那两个中介,每天都在那儿,除了骗押金,还帮黑工厂招人,那些工厂连营业执照都没有,天天加班还不给工资。”
沈青云点点头,掏出手机付了豆浆钱,对著阿姨说了声“谢谢”,然后对刘福荣和周朝先说:“走,去菜市场看看。”
………………
顺著小巷往里走,越靠近菜市场,人流越密集。
路边的摊位渐渐多了起来,卖水果的摊主把橘子、香蕉摆在泡沫箱里,大声吆喝著“十块钱三斤,不甜不要钱”,卖日用品的摊位上,袜子、毛巾堆得像小山,摊主拿著扩音器重复著“清仓大甩卖,五块钱两件”。
还有修鞋的老师傅,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著针线,专注地缝补著一只皮鞋,旁边放著一个铁盒子,里面装著硬幣。
空气中的味道也变得复杂起来,除了早餐的香气,还多了蔬菜的青涩味、鱼肉的腥味,还有垃圾桶散发的淡淡臭味。
偶尔有电动车从人群中挤过,车主一边按喇叭一边喊“让让,让让”,路人纷纷侧身躲避,狭窄的小巷更显拥挤。
“老板,前面就是菜市场入口了。”
刘福荣指著前方一个掛著棠下村便民菜市场的蓝色牌子,牌子边缘已经生锈,上面沾著不少油污。
沈青云放慢脚步,让周朝先走在前面,自己和刘福荣跟在后面,装作逛菜市场的样子,慢慢往里走。
菜市场里面比外面更热闹,两排摊位沿著通道摆开,通道中间挤满了买菜的人,摩肩接踵。左边的摊位大多卖蔬菜,青菜、萝卜、西红柿摆得整整齐齐,摊主们拿著塑胶袋,热情地招呼著顾客。
右边的摊位卖肉和水產,卖鱼的摊主正拿著刀刮鱼鳞,水溅到地上,湿了一片。卖猪肉的摊主则用洪亮的声音喊著“新鲜猪肉,刚杀的,二十五一斤”。
沈青云的目光在摊位间扫过,很快就找到了阿姨说的靠近卖鱼摊的小门面。
那是两个紧挨著的摊位,没有招牌,只在一张破旧的木桌上摆著一个红色的纸牌,上面用马克笔写著“招工:电子厂、玩具厂、五金厂,月薪 5000-8000,包吃住”,桌子后面坐著两个男人,一个穿著黑色夹克,头髮染成黄色,手指上戴著一个大金戒指,正低头玩手机。
另一个穿著灰色卫衣,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手臂上的纹身,正对著一个背著行李的年轻人说著什么。
那个年轻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穿著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背著一个破旧的帆布包,脸上带著怯生生的表情。
灰卫衣男人拍著他的肩膀,声音很大:“小伙子,我跟你说,我们这是电子厂直招,月薪六千,包吃包住,还交社保,这么好的条件,你去哪儿找?只要交两千块押金,我现在就带你去厂里,明天就能上班!”
年轻人犹豫著:“可是……我没那么多钱,能不能少交一点?或者从工资里扣?”
“少交?”
灰卫衣男人脸色一沉,语气瞬间变得凶狠:“两千块押金都交不起,你还想找什么好活?告诉你,这押金是怕你干几天就跑,要是你好好干,干满三个月就退给你,你还想怎么样?”
黄髮男人这时也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威胁:“小伙子,別给脸不要脸!我们这儿可是正规招工,你要是不乐意,就赶紧走,有的是人想交押金!”
年轻人被他们的態度嚇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想转身走,却被灰卫衣男人一把抓住胳膊:“想走?没那么容易!我们跟你说了半天,你一句不想干就想走?今天你要么交押金,要么就別想离开这儿!”
周围的人看到这一幕,都纷纷避开,有人小声议论著,却没人敢上前帮忙。
一个卖鱼的摊主嘆了口气,低头继续刮鱼鳞,像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沈青云的脸色沉了下来,悄悄握紧了拳头,这哪里是招工,分明是强迫!
他对刘福荣使了个眼色,刘福荣立刻拿出手机,装作打电话的样子,悄悄对著那两个男人拍了几张照片,又录了一段视频。
周朝先则走到旁边的蔬菜摊前,假装买萝卜,耳朵却仔细听著那边的动静,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你们放开我!我不找活了!”
年轻人急得快哭了,用力想甩开灰卫衣男人的手,却被对方越抓越紧。
灰卫衣男人冷笑一声:“不找活?晚了!今天你必须交押金,不然我让你走不出这个菜市场!”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蓝色制服的男人走了过来,制服上印著“棠下村治安队”的字样。
他看到这边的爭执,皱了皱眉,却没有上前制止,反而对著灰卫衣男人喊:“老李,別在这儿吵吵,影响別人做生意!有话进去说!”
灰卫衣男人看到治安队员,脸上立刻露出笑:“张哥,没事,这小伙子想找活,就是有点犹豫,我跟他好好说。”
治安队员张哥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走到旁边的摊位前,跟卖水果的摊主聊了起来,偶尔瞥一眼这边,明显是在给老李“撑腰”。
沈青云心里彻底明白了,阿姨说的“跟治安队有关係”,果然是真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黑中介诈骗,而是黑中介和基层治安队勾结,形成了利益链条,欺压外来务工人员。如果不及时打掉,还会有更多人被骗、被欺负。
他悄悄往后退了几步,走到菜市场一个偏僻的角落,这里是个垃圾桶旁边,没什么人注意。他掏出手机,找到羊城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张瑞明的號码,按下了拨號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