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0章 暴雨夜的围堵
问鼎:从一等功臣到权力巅峰 作者:晨星天使
第2540章 暴雨夜的围堵
粤西临川县的山路像拧成麻的麻绳,在连绵的青山里绕来绕去。
黄向阳坐在民用牌照的轿车副驾上,指尖无意识地抠著车门扶手。
车窗外的雨刚停,湿热的风裹著泥土和草木的腥气扑进来,糊在脸上像一层黏腻的薄膜。
仪錶盘显示他们已经在山里开了四个小时,从省城出发时还是晴天,到了临川就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浇了个透,车身上溅满了黄泥。
“黄厅,前面就是县城了。”
开车的刑警老周放慢车速,指了指前方隱约露出的低矮房屋,对黄向阳说道:“临川县就一条主街,咱们要找的老旧居民区在街尾,叫幸福里。听著像个老小区,其实都是八十年代的红砖楼。”
黄向阳点点头,从包里掏出胡德贵的模擬画像,又摸了摸口袋里田星宇的旧照片。
照片边缘已经磨得发毛,田星宇的笑脸在顛簸的车里微微晃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焦躁:“这三天辛苦大家了,摸排的时候注意隱蔽,別穿警服,问话也別太直接,免得打草惊蛇。”
车子驶进县城主街,路面坑坑洼洼,积水倒映著路边昏黄的路灯。
沿街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小卖部还亮著灯,门口掛著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摇晃晃。他们没直接去幸福里,而是先绕到派出所,跟当地民警碰了头。
“黄厅,你们要找的李建国,住在幸福里三號楼302室。”
派出所民警小张递过来一张手绘的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位置:“我们查了户籍,李建国是个假身份,身份证是偽造的。邻居说这人挺怪,白天不出门,晚上十点左右准会去楼下张记小卖部买烟,每次都买红双喜,而且从不跟人说话,脸上有个刀疤,看著挺嚇人。”
“刀疤的位置对得上吗?”
黄向阳追问,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三號楼的位置。
“对得上。”
小张肯定地说道:“邻居说刀疤从眼角划到嘴角,跟你们给的画像一模一样。我们还去小卖部问了,老板说李建国每次买烟都现金,话很少,有时候会盯著电视里的新闻看,尤其是播警察抓人的新闻时,眼神特別不对劲。”
黄向阳心里一紧,这种种特徵,都指向胡德贵。
他立刻召集同行的五名刑警,在派出所会议室开了个短会:“老周和小李一组,去幸福里对面的二楼茶馆盯著 302室。我和小王、小陈一组,在三號楼楼下隱蔽。小张留在派出所,隨时准备支援。记住,胡德贵手里有七七式手枪,二十年前杀过人,肯定有反侦察意识,动手时一定要快、准、稳,先控制他的双手,绝不能让他掏枪!”
“明白!”
刑警们齐声应道,各自检查了腰间的手銬和警棍,换上便衣。
衬衫、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就像来县城打工的外地人。
………………
傍晚六点,暴雨又下了起来。
黄向阳带著小王、小陈躲在三號楼对面的报刊亭里,雨棚漏下来的水滴在肩膀上,很快就湿了一片。
他拿著望远镜,盯著 302室的窗户。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昏黄的灯光从窗帘缝隙里透出来,偶尔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屋里走动。
“黄厅,您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小陈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自己却冻得搓手,九月的临川白天闷热,晚上却凉得很,再加上下雨,更显阴冷。
黄向阳接过水,却没喝,目光依旧锁在 302室:“再等等,按邻居说的,他十点才会出来买烟。咱们再確认一下小卖部的位置,张记在三號楼斜对面,距离大概五十米,他出来后肯定会走那条小路,咱们就在小路拐角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渐渐小了,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县城的夜晚格外安静,除了偶尔传来的狗叫声和雨滴打在屋檐上的“滴答”声,几乎听不到別的声音。
黄向阳靠在报刊亭的铁皮墙上,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过来,他却浑然不觉。
脑子里反覆回放著田星宇临刑前的画面:隔著厚厚的铁窗,田星宇的手紧紧抓著栏杆,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声音嘶哑地说“向阳,我没杀人,那把枪我从来没见过,你一定要帮我查清楚,別让我儿子一辈子背著杀人犯的名声”。
二十年了,他终於离真相越来越近。
黄向阳的手心冒出了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里田星宇的照片,在心里默念:兄弟,再等等,很快就能还你清白了。
晚上九点半,302室的灯光依旧亮著。
老周发来微信:“目標在屋里来回走动,好像在看电视,没发现异常。”
黄向阳回覆:“继续盯著,注意他的动向。”
九点五十分,302室的灯光闪了一下,隨后窗帘被拉开一条缝,一个人影在窗边停留了几秒,似乎在观察外面的情况。
黄向阳屏住呼吸,握紧了手里的枪。
他知道,胡德贵要出来了。
十点整,三號楼的单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身材微胖的男人走了出来,穿著灰色短袖和黑色长裤,手里攥著一个皱巴巴的塑胶袋。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道从眼角延伸到嘴角的刀疤格外醒目,正是胡德贵!
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便慢悠悠地朝著张记小卖部走去,脚步有些拖沓,看起来很放鬆,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埋伏。
“行动!”
黄向阳低喝一声,率先从报刊亭冲了出去。
小王和小陈紧隨其后,老周和小李也从茶馆里跑出来,五个人呈扇形包抄过去,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胡德贵刚走到小路拐角,就听到身后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看到五个陌生男人朝自己围过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二十年的逃亡生涯,让他对危险有著本能的敏感。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想往三號楼跑,嘴里还嘶吼著:“別过来!谁过来我弄死谁!”
“不许动,警察!”
小李跑得最快,一把抓住胡德贵的左胳膊。
胡德贵急了,右手猛地伸进怀里,掏出一把黑色的手枪。
枪身泛著冷光,正是那把失踪了二十年的七七式手枪!
他手指扣在扳机上,就要转身对准小李。
黄向阳眼疾手快,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去,右脚狠狠踹在胡德贵的手腕上。
“啪”的一声脆响,手枪掉在地上,滑出去老远。
胡德贵疼得“啊”叫了一声,左手的力气也鬆了,小王趁机扑上去,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將他按在墙上。
“咔嚓!”
小陈掏出手銬,迅速銬住胡德贵的双手。
胡德贵瘫在墙上,大口喘著气,额头上的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眼神里满是绝望,嘴里还喃喃著:“完了……全完了……”
黄向阳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枪,手指轻轻拂过枪身。
在路灯下,枪身侧面的枪號清晰可见,和卷宗里记录的成大海配枪编號一模一样!
他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
就是这把枪,让田星宇蒙冤二十年,让一个刚满两岁的孩子背负了“杀人犯儿子”的骂名,现在,终於找到了!
“胡德贵。”
黄向阳走到他面前,声音冰冷得像淬了冰,一字一句的说道:“二十年前,龙湖区西郊荒地,成大海和李香兰是不是你杀的?这把枪,是不是你从成大海身上拿走的?”
胡德贵靠在墙上,头垂得很低,肩膀微微颤抖。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没想到,过了二十年,你们还是找到了。我以为,这事儿早就没人记得了……”
黄向阳没说话,示意刑警们把胡德贵押起来,带到 302室进行搜查。
打开房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极其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还有一个老式衣柜,地上堆著几个装满衣服的蛇皮袋,看起来像个临时落脚点。
“仔细搜,注意有没有子弹和其他物证。”
黄向阳吩咐道。刑警们分工合作,小王和小陈搜查书桌抽屉,老周和小李检查床底,黄向阳则打开了衣柜。
衣柜里掛满了廉价的衬衫和裤子,他伸手摸了摸衣柜的夹层,手指碰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他小心地拉开夹层,里面藏著一个铁盒子。
打开铁盒子,里面装著一盒子弹,还有一张泛黄的黑白照片。
黄向阳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年轻男人和一个女人的合影,男人脸上的刀疤还很新,正是年轻时的胡德贵。女人穿著碎裙子,笑容靦腆,只是照片年代太久,女人的脸已经有些模糊。
“这是谁?”
黄向阳拿著照片,问被押在墙角的胡德贵。
胡德贵看了一眼照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声音沙哑地说:“我老婆,二十年前跟我离婚了,带著孩子走了,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孩子……”
“你更对不起田星宇!”
黄向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你杀了人,却让一个无辜的警察替你顶罪,让他被枪毙,让他的孩子一辈子抬不起头!你良心过得去吗?”
胡德贵低下头,不再说话,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刑警们还在继续搜查,除了子弹和照片,没找到其他物证。
看得出来,胡德贵这些年一直过著提心弔胆的日子,不敢留下任何可能暴露身份的东西。
“把他押回省厅,立刻进行审讯。”
黄向阳收起照片和手枪,对刑警们说:“另外,通知沈省长,就说胡德贵已经抓到了,成大海的配枪也找到了,隨时可以进行审讯。”
“是。”
刑警们押著胡德贵走出房间,县城的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丝微弱的曙光。
黄向阳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的窗户。
灯光已经熄灭,这个藏了胡德贵二十年的角落,终於恢復了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