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这还打个什么鸟打仗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作者:佚名
第245章 这还打个什么鸟打仗
大军沿著官道一路疾行,士气高昂。
然而,山地行军远比平地艰难,加之夏季炎热,士卒负担著盔甲兵器,体力消耗极大。
到达雾灵山外围时,已是第三日的傍晚。
抬头望去,暮色中的雾灵山层峦叠嶂,林木幽深,通往匪寨的小路蜿蜒崎嶇,隱没在浓密的树荫之中。
郑杰下令在山脚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扎营休整。
同时,为了稳妥起见,他派出了多队斥候,趁著天色尚未全黑,进山摸清道路、观察地形,尤其是探明匪寨的具体位置和防御情况。
他计划休整几天,待万事俱备,便挥师上山,一举荡平匪巢!
此次是山地作战,骑兵和笨重的火炮皆无用武之地。
队伍中只带了约五百名火銃兵,其余全是刀盾手和弓弩手。
麻烦的是,出兵仓促,兵部未能及时协调到足够的甲冑。
只有约一千余人披掛了较为齐全的新甲。
两千余人只穿著残缺不全的旧甲。
剩下近三千人则乾脆没有任何甲冑防护。
夏季的夜晚闷热难当,士卒们搭好营帐,草草用过乾粮,便纷纷卸甲解衣,横七竖八地躺倒休息。
整个营地很快变得喧闹嘈杂,军纪鬆弛。
连必要的夜间警戒巡逻,郑杰也未做明確安排。
营区外围的哨位稀稀拉拉,形同虚设。
泰寧伯范毅巡营见此情景,大惊失色,急忙赶到中军大帐求见郑杰。
“国公!”范毅急道,“我军虽强,但身处敌境,又是在这深山老林,匪徒熟悉地利,岂能如此懈怠?”
“营区警戒薄弱,士卒隨意解甲,万一匪徒趁夜偷袭……”
郑杰正用湿毛巾擦著脸,闻言颇不以为意:“你太过谨慎了!”
“不过三五百土鸡瓦狗,知道我五千大军压境,怕是早已嚇破了胆,缩在寨子里瑟瑟发抖,哪还敢出来送死?”
“让弟兄们歇息好,过几日才好一鼓作气破寨。”
范毅一阵无语,只得耐著性子继续劝:“国公,兵法有云『勿恃敌之不我攻』。”
“我军声势浩大至此,匪徒必然早已知晓。”
“他们自知正面交锋绝无胜算,定然会想方设法出奇制胜。”
“夜袭,便是他们最可能、也最希望採用的手段。”
“我们不可不防。”
“当务之急,应立刻加强营区四围哨探,增派巡逻队,令士卒枕戈待旦,衣不解甲,以防不测。”
郑杰被他说得心烦,挥挥手,不耐烦地道:“罢了罢了,就依你!”
“这点小事,你去安排便是!”
说完便转身,不再理会。
范毅心中暗嘆一声,只得匆匆退出大帐,召集手下亲兵和几位相熟的將领,勉强组织起几支巡逻队,又在营地几个关键位置加设了明暗哨卡,並严令各营士卒不得完全解甲,兵器必须放在手边。
这番安排,引得不少已经放鬆下来的士卒怨声载道,觉得范毅大惊小怪,扰人清梦。
夜渐深沉。
山林间虫鸣唧唧,掩盖了细微的声响。
疲惫的京营士卒大多沉沉睡去,只有少数被安排值守和巡逻的士兵强打精神,在营区间游走,哈欠连天。
子时刚过,最黑暗的时刻来临。
骤然间,营地西侧外围猛地燃起数处火光。
紧接著,尖锐的呼哨声和震耳欲聋的吶喊声如同鬼哭狼嚎般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响起。
“杀官兵啊!”
“別让狗官跑了!”
“冲啊!烧光他们!”
“……”
无数火把毫无徵兆地被点燃,在黑夜中摇曳晃动,伴隨著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仿佛有千军万马正从密林中衝出。
“敌袭——!”
悽厉的报警声终於划破夜空。
本就神经紧绷、精神高度疲惫的京营士卒,在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和火光惊醒,瞬间炸开了锅。
恐惧蔓延开来。
许多人根本来不及分辨敌人在哪里、有多少人,只听见震天的喊杀声、看见跳跃的火光,便以为已被大队匪徒包围。
“土匪杀来了!快跑啊!”
“我的刀呢?我的甲呢?”
“他奶奶的,別踩我!”
“……”
黑暗中,人影憧憧,互相推搡、踩踏。
有人慌不择路撞翻了篝火堆,火星四溅,引燃了附近的帐篷。
浓烟和火焰进一步加剧了恐慌。
实际上,真正摸到营地边缘进行佯攻的土匪精锐,不过四五十人。
他们借著夜色和地形的掩护,不断变换位置放火、吶喊、投掷石块,製造出巨大的声势。
他们本就没想靠这点人吃掉五千官兵,只是来试探战力的。
这下就完完全全地试探出来。
夜袭最可怕的,往往不是敌人造成的直接杀伤,而是对军心的摧毁。
混乱中的自相践踏、失火引起的伤亡、以及指挥系统的失灵,其破坏力远超敌人的刀枪。
大帐內,正在酣睡的郑杰被震天的喊杀和营中的混乱惊醒,猛地坐起,睡意全无。
“外面怎么回事?!”他厉声喝问亲兵。
亲兵连滚带爬地衝进来,声音发颤:“国公!不好了!土匪……土匪偷袭!四面都是火!喊杀声震天!营里全乱了!”
郑杰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快!快备马!护著本公先衝出去!脱离险地再杀回来!”
此时,范毅带著几名亲兵,浑身烟燻火燎地冲了进来,正好听到郑杰的话。
“万万不可!”范毅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主將若走,军心顷刻彻底崩溃,就再也收拢不回来了!”
“现在只能死守中军,竖旗聚兵。”
“来袭营的匪徒人数绝对不多,听这动静,真正靠近营区的恐不足百人,他们是在虚张声势!”
“我们只要稳住阵脚,组织反击,匪徒自溃。”
郑杰如梦初醒,一拍大腿,又惊又怒:“唉,狗日的土匪,竟敢如此猖狂!”
“快传我將令,各营將领立刻收拢本部人马,给老子杀出去,剿了这帮蟊贼!”
他拔出佩剑,带著亲兵就要衝出大帐。
然而,命令下达容易,执行却难如登天。
营区早已乱成一锅沸粥。
將领们声嘶力竭地呼喝,试图组织反击:
“不要乱!是土匪的诡计!”
“镇定!向我靠拢!”
“刀盾手列阵!弓弩手准备!”
“火銃兵呢?快放銃!嚇退他们!”
混乱中,命令传递不畅,士兵惊慌失措,根本无法有效集结。
更要命的是,黑暗中敌我难辨,几处分散的火銃兵小队,在军官的催促和督战队的驱使下,开始向著营地外的黑暗中胡乱施放火銃。
“砰砰砰——!”
沉闷而巨大的銃声在寂静的山谷夜空中骤然炸响。
这声音,对於久疏战阵的京营士卒来说,无异於雪上加霜。
很多人误以为土匪拥有大量火器,或者乾脆就是自己人被当成了土匪,恐慌瞬间升级为彻底的营啸。
“火銃!土匪有火銃!”
“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快逃命啊!”
“……”
混乱彻底失控。
士兵们像无头苍蝇般乱撞,自相残杀、彼此践踏。
將领们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这崩盘的態势。
前来袭扰的土匪,在製造了足够的混乱,並亲眼看到官兵的不堪后,吹响了撤退的唿哨,隱入山林深处,消失不见。
这群乌合之眾也敢来剿匪?
然而,敌方虽然撤了,大营內的混乱却並未停止。
失去了指挥的士兵们,还在战斗。
也不知道是谁在杀谁。
混乱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渐渐平息下来。
营帐倾塌,遍地狼藉。
焦黑的木桩冒著青烟,未熄灭的余烬散发著刺鼻的气味。
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许多尸体上,並非刀剑创伤,而是明显的踩踏痕跡和自相残杀留下的致命伤。
范毅看著眼前惨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五千“精锐”,未与敌主力接战,便在自家营地里折损近三四百人,其中真正死於匪徒之手的,恐怕十分之一都不到。
轻敌冒进,军纪涣散……这还打个什么鸟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