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文学

第351章 果然是来对地方了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小贴士:页面上方临时书架会自动保存您本电脑上的阅读记录,无需注册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作者:佚名
    第351章 果然是来对地方了
    格物院的治学场地,设在陆府第一进院落东侧的一处宽敞轩敞的独立院落。
    此处原本是王府属官办公之所,被陆临川命人稍加改造,充作格物院日常讲学研討之用。
    陆临川平日的公开讲学,內容仍是以阐释儒家经典为主,巧妙地將他所倡的“新学”思想,如强调“实践”、“经世致用”、“民本”等,融入对经义的重新解读之中。
    新学若想立足、传播,必须披上一层儒学的外衣,至少在明面上不能与核心的伦理纲常、礼制规范有太过直接的衝突。
    幸而大虞立国已久,学术风气相对开放,只要不触及根本性的意识形態问题,对於那些在“格物致知”框架下,对经典进行一些偏向事功、民本的扩张性解释,多数大儒秉持著兼收並蓄的態度,甚至乐见其成。
    至於科举取士,自有其固定的规范与標准,与这般学问切磋並行不悖。
    因此,每日来陆府听讲的学子络绎不绝,其中大多抱著“兼听则明”的想法,拓宽见识,真正像陈介、王伦、赵括那般,几乎將陆临川奉若神明、全心追隨的“死忠”毕竟是少数。
    对此,陆临川觉得再正常不过,思想的转变,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这一日,又到了格物院內部成员固定的研討之期。
    陆临川特意將徐应元带了过来。
    徐应元已过不惑之年,常年与铁火打交道,面容黝黑,双手粗糙,此刻置身於这满是年轻士子的书院环境中,显得颇为拘谨,双手都不知该往何处放。
    两人走到讲堂窗外,並未立刻进去打扰。
    讲堂內,程令仪正立於一块临时架起的黑板前,为院中十五名社员讲授算学。
    她年纪极小,过了年方將及笄,穿著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未施脂粉,通身上下除了一支固定髮髻的玉簪,再无半点饰物。
    然而,她站在那讲台之上,神色专注,气质沉静,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师风范。
    容顏清丽脱俗,宛如空谷幽兰。
    今日她所讲的內容,已然颇深,乃是一元二次方程的解法。
    座下的十五名社员,包括最早入院的陈介、王伦、赵括三人在內,个个听得眉头紧锁,抓耳挠腮。
    起初的普通四则运算,对於这些饱读诗书的士子而言,自是手到擒来。
    后来引入未知数“天元”概念的一元一次方程,虽觉新奇,但逻辑尚算直白,眾人勉力之下,也能跟上。
    可到了这一元二次方程,涉及的运算步骤、抽象思维复杂度成倍增加,尤其是其中的开方运算与更为灵活的配方技巧,更是让大多数人如听天书,倍感艰难。
    程令仪当初也是在陆临川的悉心指点下,钻研了许久才彻底掌握其中关窍。
    此刻她耐心讲解著,声音清晰而平稳:“诸位初学觉得繁难,实属正常。”
    “然一旦领悟其中原理,熟练掌握解法,便会发现,许多以往需绞尽脑汁、反覆尝试方能解决的复杂问题,如今依循此道,皆可迎刃而解,思路会变得异常清晰通透。”
    饶是她讲解得再细致,一堂课下来,底下大多数人依旧是目光呆滯,脑袋里晕乎乎的,仿佛塞了一团浆糊。
    贴身丫鬟小云,抱著她的手炉坐在讲堂角落的一个小杌子上,早已支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地,陷入了熟睡。
    程令仪讲完最后一道例题,放下手中的粉笔,轻吁了口气。
    见眾人大多一脸茫然,心中微感无奈,却也不急不躁。
    她走到小云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小云猛地惊醒,揉了揉惺忪睡眼,见是小姐,忙站起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姐,你讲完啦?”
    “嗯,讲完了。这里炭火不足,小心著凉。”程令仪温声叮嘱。
    小云憨憨一笑,由衷赞道:“小姐你真厉害,把这些才高八斗的相公们都给难住了。”
    她顿了顿,又有些沮丧地补充:“可惜奴婢脑子太笨,一个字也听不懂。”
    程令仪无奈一笑:“傻丫头,你学这个做什么?”
    小云吐了吐舌头。
    就在这时,忽听得那边有人恭敬地唤道:“先生。”
    程令仪抬眼望去,只见陆临川与一名陌生中年人不知何时已站在讲堂门口。
    她脸上顿时绽放出明亮的光彩,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裙,快步迎了上去,敛衽一礼:“陆先生。”
    陆临川看著她,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讚赏,微微頷首:“程姑娘讲得极好,深入浅出,条理分明。”
    程令仪被他当面一赞,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先生过奖了,令仪不过是转述先生平日所教,尚有许多不足之处。”
    陆临川侧身,介绍身旁的徐应元:“这位是徐应元徐先生,精於匠作,尤擅火器营造。我已允他加入格物院,今日特带他前来与诸位相识。”
    徐应元连忙上前一步,对著程令仪这个年纪足以做他孙女的小姑娘,竟是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充满敬佩:“徐应元见过程先生。早就听闻程先生算学造诣高深,今日有幸旁听一课,方知所言不虚,实在令徐某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程令仪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正式地称为“先生”,心中又是新奇又是欣喜,但面上依旧保持著谦逊,连忙还礼:“徐先生快快请起,令仪晚辈,当不得先生如此大礼,日后还请徐先生多多指教。”
    又寒暄了几句,程令仪便带著犹自有些迷糊的小云,告退前往內院,给老夫人李氏和夫人梁玉瑶请安。
    这是她每次来陆府的惯例。
    陆临川则领著徐应元走入讲堂,召集了所有格物院成员。
    眾人见陆临川去而復返,还带著一位面貌朴实、衣著与士子迥异的中年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诸位。”陆临川声音平和,“这位是徐应元徐先生,於器械营造一道,经验丰厚,巧思独具。”
    “自今日起,徐先生亦是我格物院一员,望诸位日后多加亲近,相互切磋。”
    眾人闻言,虽对徐应元的匠人身份略感意外,但既是陆先生亲自引入,想必有其过人之处,便都纷纷起身,执礼相见,表示欢迎。
    徐应元见这些年轻的读书人並无轻视之色,態度和善,心中拘谨稍减,也忙不迭地拱手还礼,连称“不敢”。
    陆临川见眾人脸上大多还残留著方才被数学“折磨”后的疲惫与些许畏惧之色,便缓声道:“我知算学一道,初学艰辛,尤其今日所讲,更为抽象繁复。”
    “然需知,数学乃格物之基石,是一切定量研究不可或缺之工具,更是我等探究万物规律之重要语言。”
    “譬如我前番所讲的槓桿原理,其中『力』、『力臂』与『重臂』之间的关係,便有直观的数学比例蕴含其中。”
    “再例如,我之前与大家探討过的,物体受力与其运动状態改变——即速度增量之间的关係,其內在规律,亦需藉助数学方能精確描述与计算。”
    “此道虽难,却不可懈怠,唯有攻克此关,日后方能登堂入室,窥见更深邃的天地至理。”
    在座之人,皆是因对自然万物运行规律怀有好奇心而被选拔入院,本身並非畏惧艰难之人。
    只是乍遇难题,一时受挫罢了。
    此刻听陆临川將数学与那些令人心驰神往的力学原理、自然规律重新联繫起来,眼中重新燃起求知与挑战的光芒。
    眾人纷纷点头,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陆临川见状,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徐应元站在一旁,感受著这间讲堂內纯粹而热烈的求知氛围,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也化为激动与欣慰。
    自己这次,果然是来对地方了。
上一页        返回目录        下一页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按 →键 进入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