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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8章 需用重典(2合1,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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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诬科举舞弊?一篇六国论惊天下 作者:佚名
    第388章 需用重典(2合1,4k)
    福州。
    抄家所得的金银、田產、古玩、珠宝,正被书记官带著人手日夜不停地清点、造册,一箱箱贴上封条,暂存入由虎败营精锐亲自把守的官库之中。
    数目之巨,连早有心理准备的陆临川看了初步匯总,也不禁暗自心惊。
    这些蠹虫,当真是吮吸了海防血肉,养肥了自己!
    然而,未等他腾出手来,依据这些钱粮规划水师重建的具体章程,海上就传来了警讯。
    这一日,陆临川正在临时督师行辕与石勇、赵翰等人商议如何利用抄没的田產安置流民、恢復生產。
    一名背负红色翎羽的信使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衝进了大堂。
    “报——!急报!倭寇水师大举来袭,已突破闽江口外围哨防,正直逼长乐营水寨!”
    满堂皆惊。
    石勇猛地站起:“多少人?什么船?”
    信使气喘吁吁:“光是大型的安宅船就有二三十艘,关船、小早船更是不计其数!”
    “长乐营现在情况如何?”陆临川声音沉稳,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波澜。
    “郑把总已下令所有还能动的船只出寨迎敌。”
    “只是,我们的船刚出港,还没接阵,就被倭寇的炮火和焙烙玉打得七零八落……好几艘船直接就……就沉了。”
    “郑把总座舰也被围攻,情况不明!”
    结局,早已在预料之中。
    一支船破、械朽、兵疲、餉欠的水师,如何去对抗如狼似虎、船坚炮利的倭寇主力?
    这无异於以卵击石。
    “大人!”石勇急道,“让末將带兵去增援岸防吧!绝不能让倭寇登陆!”
    陆临川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掛在墙上的沿海舆图,手指迅速划过几个关键点:“传令!”
    “石勇,你立刻率领两千步兵,火速增援长乐营水寨两侧的岸防炮台。”
    “依託工事,严防死守,绝不容倭寇一兵一卒登岸!”
    “得令!”
    “赵翰。”
    “末將在!”
    “你率所有骑兵,沿江岸机动巡弋,隨时策应石勇,並截杀任何可能小股渗透登陆的倭寇。”
    “遵命!”
    “秦修武、范毅。”
    “末將在!”两人留守福州,负责整训新募兵卒和维持秩序,此刻也在堂上。
    “你二人坐镇福州城,加强四门守御,稳定城內民心,谨防奸细作乱!”
    “是!”
    命令一道道发出,將领们领命而去,大堂內瞬间空荡下来,只剩下陆临川和几名书记官、亲卫。
    ......
    长乐营外海,已是一片修罗场。
    残破的大虞水师战船,在倭寇庞大舰队的围攻下,如同狂风中的落叶。
    倭寇的安宅船高大如山,船舷两侧箭櫓密布,箭矢如同飞蝗般倾泻而下。
    更可怕的是船上装备的轻型火炮和大量投掷用的焙烙玉,火光闪烁,爆炸声连绵不绝。
    郑泗站在一艘勉强还能支撑的海沧船船头。
    他这艘船是水师里状態最好的,但也多处受损,船帆破了好几个大洞,速度大减。
    他左臂被一枚箭矢射穿,只是胡乱包扎了一下,鲜血浸透了布条。
    他挥舞著卷刃的腰刀,嘶声力竭地指挥著:“靠过去!靠过去!跳帮!跟他们拼了!”
    这是绝望中唯一的战法。
    几艘尚有战力的大虞战船试图靠近倭寇的大船,进行接舷战。
    水师士卒们也红了眼,知道今日难以倖免,纷纷发出怒吼,准备做最后一搏。
    然而,倭寇根本不给他们近身的机会。
    一艘试图靠近的艟樵船,被三艘关船集火,火炮和焙烙玉如同雨点般落下,瞬间燃起冲天大火。
    船体碎裂,缓缓沉入海中,船上的士卒大多未能跳海,便与船同沉。
    另一艘稍小的哨船,好不容易躲过炮火,贴近了一艘安宅船,几名悍卒刚拋出鉤索,就被船上密集的铁炮射击打成筛子,跌落海中。
    实力的差距,是如此的绝望。
    郑泗看著身边不断减少的船只,看著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弟兄在火光和爆炸中消失,心如刀绞。
    “轰!”
    一枚炮弹击中了他座舰的侧舷,木屑纷飞,船身剧烈摇晃,破开一个大洞,海水汹涌而入。
    “把总!船要沉了!”一名浑身是血的水手喊道。
    郑泗看著周围海面上漂浮的木板、尸体,以及远处那些耀武扬威的倭寇巨舰,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转向!撞沉那艘关船!”他指著最近的一艘正在疯狂射击的倭寇关船,眼中儘是疯狂。
    残存的士卒明白了他的意思,没有人退缩,操著即將沉没的战船,用尽最后力气,歪歪斜斜地朝著敌舰撞去。
    那倭寇关船显然没料到这垂死一击,慌忙转向规避,同时火力全开。
    最终,郑泗的座舰在距离敌船十余丈处,彻底解体,沉没。
    海面上,只剩下一些挣扎的人头和漂浮的杂物。
    北条隼人站在最大的安宅船楼船上,看著海面上迅速结束的战斗,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满意的笑容。
    “不堪一击!虞人的水师,果然都是废物!”他狂笑著,“传令,舰队前压,炮击水寨,准备登陆!劫掠!”
    倭寇舰队气势更盛,如同移动的城堡群,向著已然空虚的长乐营水寨压去。
    然而,就在他们进入距离岸边一定范围时。
    “轰!轰!轰!轰——!”
    长乐营两侧早已构筑好的岸防炮台上,猛然喷吐出炽烈的火焰和浓烟。
    石勇亲自坐镇指挥,虎賁营操作著那些从主力部队拆运过来的“神威將军炮”,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相比於船上那些锈蚀不堪的老旧火炮,这些陆师的重炮,无论是射程、精度还是威力,都不可同日而语!
    沉重的实心弹丸呼啸著划破空气,狠狠地砸向倭寇舰队。
    一艘冲在最前面的关船,侧舷直接被一枚炮弹洞穿,木屑和人体的碎片四处飞溅,船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倾斜。
    另一艘小早船更惨,被一枚开弹凌空击中,瞬间被炸得粉碎!
    倭寇舰队顿时一阵混乱。
    北条隼人的狂笑僵在脸上,他惊怒交加:“八嘎!他们的增援怎么来得这么快?!”
    他即刻命令舰队分散,寻找炮火死角,或者强行冲滩登陆。
    但石勇指挥的炮火极其刁钻,重点照顾那些体型庞大的安宅船和试图靠岸的关船。
    同时,虎賁营的火銃手和弓弩手也依託工事,对任何进入射程的倭寇小船进行密集射击。
    试图乘小艇登陆的倭寇,往往还未靠近岸边,就被弹雨射成了刺蝟,海水被染红大片。
    战斗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倭寇在损失了数艘关船和大量小早船、死伤数百人后,始终无法突破岸防火力的封锁,更谈不上登陆。
    北条隼人看著天色渐暗,再僵持下去也无济於事,只得咬牙切齿地下令:“撤退!”
    倭寇舰队如同退潮般,悻悻地撤出了岸防炮火的射程,在外海游弋,並未远去。
    ......
    捷报传回福州督师行辕,眾人却无多少喜色。
    岸防虽胜,却是惨胜。
    长乐营水师,经此一役,可以说是名存实亡,能用的战船几乎损失殆尽,经验丰富的水手士卒更是十不存一。
    郑泗生死未卜,凶多吉少。
    “大人,倭寇並未远遁,仍在海面虎视眈眈。”
    “此次虽击退其登陆,然我水师已……已无力再战。”赵翰声音低沉。
    陆临川站在那巨大的沿海舆图前,背影挺直。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堂下眾將和文吏,最终落在那厚厚一叠抄家所得的財物清单上。
    “水师没了,那就重建。”他决然道。
    “重建?”一名原布政使司的度支官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大人,造船所费甚巨,工期漫长,且精通造船的大匠……”
    “钱,有了。”陆临川打断他,指了指那叠清单,“这些民脂民膏,蛀虫赃款,正好取之於民,用之於民,用之於国!”
    “工匠,”他顿了顿,继续道,“即刻以督师府名义,张榜福建、浙江、乃至南直隶沿海各府县!”
    “重金招募所有精通造船、帆索、火炮的工匠、船师、老舵工、水手!”
    “无论其此前是在官营船厂,还是民间私坊,但有真才实学,愿为国效力者,一律优厚待遇,按其技艺高低,授予相应官职或厚禄!”
    “凡有所长,能改进船型、提升航速、加强火力者,另行重赏!”
    ……
    数日后,招募工匠的榜文便加急发往沿海各地。
    同时,陆临川亲自选定了一处位於闽江支流、易於防守且水深足够的港湾,作为新的造船基地,命名为“靖海督造府”。
    抄家所得的金银,如同流水般被启用。
    第一批被运往“靖海督造府”的,是堆积如山的现银和铜钱,用以採购木料、铁料、桐油、麻绳、帆布等一切造船所需物料。
    被虎賁营“请”来的各地大小官吏,此刻在刀锋的“督促”下,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效率”,为督造府筹措物资大开绿灯,无人敢有半分拖延剋扣。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儘管战火未息,但督师府开出的优厚条件和“为国造船、抵御外侮”的大义名分,还是吸引了不少匠人。
    十日后,便开始有零星的工匠,抱著试试看的心態,来到福州报到。
    又过了半月,隨著消息传开,前来投效的工匠渐渐增多。
    他们之中,有白髮苍苍、一生都与木头打交道的老船匠,有沉默寡言却手艺精湛的铁匠,有善於辨识木料、懂得何时砍伐最佳的看山人,还有少数几个曾在广州府接触过一些西洋船样式、眼神灵活的年轻匠户。
    陆临川在繁忙的军务、政务之余,亲自接见了这些工匠,尤其是几位被公推为领头的老船师。
    在临时划出的工地上,陆临川与工匠们围著一张粗糙的长条木桌,上面铺著他凭藉记忆和理解绘製的几种改进型战船草图。
    有结合了福船稳定性与西洋盖伦船速度特点的“远海巡航舰”,有侧重於灵活机动、装备大量中小型火炮的“近海突击舰”,甚至还有他设想的、专门用於发射大型开弹的“炮舰”雏形。
    “诸位老师傅,陆某不通具体营造,於此道乃是外行。”陆临川態度诚恳,“今日请诸位来,非是下达指令,而是共同参详。”
    他指著草图:“我大虞现有战船,於近海尚可,然欲与倭寇巨舰爭锋於远海,则力有未逮。”
    “倭寇安宅船高大,但转向笨重;其关船迅捷,然防护薄弱。”
    “我等能否取长补短,造出一种既快且坚、火力凶悍的新式战船?”
    一位来自漳州府、祖辈都是官厂匠户的老船师,姓陈,抚摸著图纸:“大人所绘,虽有些……异想天开,然其中道理,似乎……似乎可行。”
    “尤其是这船底线型,若真能如此,於破浪提速,確有大益。”
    另一位专精帆索的老匠人则对桅杆和帆索的布局提出了疑问和建议。
    关於是用传统的硬帆还是尝试西洋的软帆,关於龙骨选用何种木材最为坚韧,关於火炮在船上的最佳布置位置以兼顾火力与稳定……
    工匠们起初还有些拘谨,但在陆临川鼓励的目光下,还是渐渐放开了,爭得面红耳赤。
    他们发现,这位年轻的钦差大人,虽然確实不懂具体榫卯工艺、不懂帆布编织密度。
    但其提出的许多想法,如降低重心以提高稳定性、优化水线以下船型以减少阻力、集中火力於一侧进行舷侧齐射等等,都极具启发性。
    看著这些为了一个技术细节爭得脖子粗脸红、却又眼中放光的工匠,陆临川知道,希望的种子已经播下。
    钱粮已备,工匠渐聚。
    重建水师,迈出了最为艰难的第一步。
    ……
    秦修武大步走入籤押房,对正在批阅文书的陆临川抱拳道:“大人,按您的吩咐,对新募匠人的背景核查一直在进行。”
    “目前尚未发现明显可疑者,但人员来源复杂,难保没有倭寇或者某些势力的眼线混入。”
    陆临川放下笔,揉了揉眉心:“意料之中。”
    “倭寇不会坐视我们重建水师。”
    “严密监控,外松內紧。核心技术环节,尤其是新船图样、火炮安置、水密隔舱等关键部位,参与工匠必须背景清白,且互相监督。”
    “是!”秦修武应道,隨即又面露难色,“还有一事……各地卫所、官府呈报上来的『通倭』名单,牵连甚广,其中不乏地方大族、致仕官员。若按律严办,恐怕……”
    陆临川目光一冷:“恐怕什么?”
    “非常之时,需用重典。”
    “通倭之罪,罪同谋逆,绝无宽宥之理。”
    “但要讲究策略。”
    “证据必须確凿,拿下一个,就要钉死一个,让其他人无话可说。”
    “先將罪证確凿、民愤极大的处置了,以儆效尤。”
    “其余……慢慢梳理,一个都跑不了。”
    “属下明白!”
    秦修武退下后,陆临川重新坐回案前。
    桌上是水生从沿海哨探传回的最新情报。
    倭寇主力在长乐营受挫后,並未远离,而是在外海一些岛屿间游弋,似在休整,也似在寻找下一个目標。
    北条隼人劫掠未成,据说在倭寇內部也承受了不少压力。
    而那个总大將足利义昭,则行踪更为诡秘,似乎在策划著名什么。
    陆上,虎賁营携大胜之威,足以横扫残寇;但海上,依旧是倭寇的天下。
    这种被动挨打,只能依靠岸防的局面,必须儘快扭转。
    他想到了林致用,以及他那部堪称瑰宝的《工物新书》。
    书中对於舟船水密隔舱、帆具改进乃至一些原始水文观测的记录,虽不及他来自未来的见识,却已是这个时代难得的实用智慧。
    他已去信京师,让格物院的陈介、王伦等人与林致用儘快交流,希望能碰撞出更多的火,加速新船的研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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