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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玄藤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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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 作者:佚名
    第437章 玄藤之种
    晶莹的光尘缓缓飘散,最终彻底融入石室柔和的微光之中,再无痕跡。守藏使云胤最后的话语,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漾开的涟漪久久迴荡在每个人心间,然后被更深沉的寂静吞没。
    石室依旧明亮,灵气依旧浓郁——那“万象源晶”仍在缓缓流转,持续散发著一丝丝精纯的灵力,滋养著眾人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经脉。但这种滋养,此刻却带著一种冰冷的意味。他们得到的是一处暂时的、脆弱的避风港,代价却是知晓了更庞大、更迫近的毁灭阴影,以及必须做出的、关乎所有人命运的抉择。
    慕容衡保持著躬身行礼的姿势,良久,才缓缓直起身。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里的震动已逐渐被一种沉重的冷静取代。流云城主的责任,无数次在危局中权衡决断的经歷,让他强迫自己从云胤消散带来的震撼与信息衝击中迅速剥离出来。
    他转过身,目光首先落在靠墙昏迷的赵明身上。在源晶灵气的滋养下,赵明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有了血色,但依旧未醒。他伤势过重,且修为最低,恢復需要时间。接著,他看向另一边的韩老鬼。韩老鬼眉心的雪花印记已经再次黯淡下去,但仔细看去,那冰蓝色之中確实多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纹路,与他苍白皮肤下尚未完全消退的淡金色血脉纹路隱隱呼应。云胤说他状態“奇异”、“造化莫测”,又提到吴锋的异变与之关联……慕容衡心中沉重,这恐怕是福祸难料。
    陈锋已將剑归鞘,但手指仍搭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在石室入口与云胤消散处之间巡弋。王统领则盘坐在韩老鬼身旁,闭目调息,脸上血痕已干,气息虽仍紊乱,但正在缓慢平復,那份沙场磨礪出的坚韧,让他最快稳住了心神。
    “陈锋,王统领。”慕容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有力。
    两人立刻看向他。
    “云胤前辈以最后灵明,为我等换来三日稳固之期。这三天,可能是我们最后,也是最宝贵的准备时间。”慕容衡走回石台前,目光扫过悬浮的三样物品,“外界风暴暂歇,但曦光境外围崩解已成定局。冰骸之主获得星核碎片,力量大增,破封在即,隨时可能察觉此地。我们没有时间犹豫,更没有时间悲伤。”
    陈锋重重点头:“城主,该如何做,你下令便是。”
    王统领也睁开眼,目光坚毅:“愿听城主差遣。”
    慕容衡深吸一口气,压下精血损耗带来的虚弱感,指向石台上的物品:“第一,传承玉简。”他看向陈锋,“陈锋,你出身青霖宗,见识功法比我等广博,且剑修心志坚定,神识敏锐。由你先行参悟这《地枢藏真录》副册,重点寻找关於『芥子藏真』更详细的线索、任何可能应对冰骸之主或补充能源的方法,以及……关於意识残存、无体承载的记载。若有疗伤或快速恢復的秘法,优先记下。”
    陈锋神色一肃:“是。”他深知责任重大,也不推辞,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枚沉甸甸的黑色玉简取下。玉简入手冰凉,触感非金非玉,却有一种奇异的吸力,仿佛要將人的神识拉入其中。他盘膝坐下,將玉简贴近额头,凝神静气,缓缓將神识探入。
    慕容衡接著指向那截枯槁的“玄藤之种”。“此物是曦光境空间根本,必须守护。但它亦是可能的生机所在。”他看向王统领,“王统领,你伤势不轻,暂不宜剧烈动用真元。你守在韩老和赵明身边,同时,仔细观察这玄藤之种,看能否发现任何异常或变化。云胤前辈说它沾染毁灭邪气,你久经战阵,对杀伐毁灭之气感应或更敏锐。若有异动,立刻示警。”
    王统领抱拳:“遵命。”他挪到能同时照看韩老鬼、赵明和石台玄藤之种的位置,盘膝坐好,目光锐利如鹰,来回扫视。
    最后,慕容衡的目光落在那块“万象源晶(残)”上。七彩光晕柔和流转,內蕴的纯净灵力让他乾涸的经脉都在渴望。“此物是关键。”他沉声道,“它既是疗伤续命之物,也可能是激活某些阵法、尝试唤醒玄藤之种的必须品,甚至……可能是接引杨凡道友意识所需的力量来源。”
    提到杨凡,他顿了顿,抬头望向石室上方,仿佛能透过岩石看到那缕在空间屏障外徘徊的脆弱意识。“云胤前辈说,接引意识风险极大,且需要『承载之物』。我们没有肉身,没有合適的法器……”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又落回了那截枯槁的玄藤之种上。
    一个极其大胆,甚至堪称荒谬的念头,如同冰原下的火种,骤然在他心底闪过,隨即被他强行压下。太冒险,太不切实际,甚至可能毁掉曦光境最后的根基。
    他摇摇头,將这个念头暂时搁置。“源晶由我暂时保管,统筹使用。当务之急,是恢復战力,获取信息。”他伸手,小心地將那拳头大小的七彩晶石取下。晶石入手温润,重量很轻,內部光晕流转,美轮美奐,却又蕴含著令人心悸的能量。
    分配既定,石室內再次陷入安静,只有眾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以及陈锋眉心微蹙、全神贯注参悟玉简时,周身隱隱流转的微弱神识波动。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每一刻都显得格外漫长,又格外短暂。
    慕容衡握著源晶,盘膝坐下,尝试吸收其中灵气疗伤。精纯的灵力涌入,如同甘泉滋润龟裂大地,损耗的精血缓慢滋生,乾涸的真元一点点充盈,那种空虚剧痛感逐渐减轻。但他心中丝毫不敢放鬆,一边运功,一边时刻感应著石室外的动静,同时脑海中飞速梳理著所有信息,权衡著每一个可能的选项。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
    陈锋身体忽然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震撼或耗费心神的內容。他猛地將玉简从额头移开,大口喘著气,眼神中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
    “陈锋?如何?”慕容衡立刻停下运功,沉声问道。
    王统领也警惕地看过来。
    陈锋缓了几口气,抹去额头的汗,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地枢藏真录》副册……內容浩瀚驳杂,深奥无比。我仅能初步接触最表层的部分信息,更深层的传承似乎需要特定血脉或权限才能开启。”
    他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继续道:“我找到了关於『芥子藏真』的一些记载。那確实是地枢宗最后的传承秘库与避难所,独立於大世界之外,自称一界,內藏宗门万载积累的核心传承、法宝、灵植,甚至可能封印著某些上古秘密。入口需要完整『虚空符钥』在三处特定『空间节点』同时激发『接引大阵』才能稳定开启。符钥碎片散落,据记载,当年大战时,至少有一片流落於『流云地脉附近』,一片疑似被带入『北境荒墟』,最后一片……下落不明。”
    流云地脉附近?慕容衡立刻想到杨凡获得的黑铁片,果然与此有关!
    “关於冰骸之主,”陈锋语气凝重,“副册中有零散提及。此獠乃『上古冰魄邪灵』,非生灵,乃极寒死寂法则与无尽怨念结合所化,万载前被镇岳真人以『山河社稷图』为主,配合『九极封魔大阵』封印於地心极寒层。其力量核心在於『寂灭』与『同化』,可冰封万物生机,侵蚀法则。普通术法难伤,唯有至阳至刚、或蕴含『净化』『镇压』『生机』本源之力的手段,方可克制。记载中提及几种可能对其有效的宝物或力量,如『大日真火』、『建木生机』、『山河社稷图本体之力』、以及……『净化后的虚空星核本源之力』。”
    大日真火?建木生机?山河社稷图本体?净化星核之力?每一样都遥不可及。
    “还有,”陈锋看嚮慕容衡,眼中带著一丝复杂,“关於意识残存……副册中提及数种可能。最高深者为『元神寄託』之术,可將元神暂时寄託於特定法宝、灵物甚至虚空,但需极高修为与秘法。还有一种名为『魂寄灵种』的偏门之法,乃地枢宗某位先辈研究灵植时所创,理论上可將残魂或虚弱意识,暂时寄生於某种具有强大生机潜力、且处於『寂灭』或『初生』状態的灵植种子之中,借其生机温养,甚至……若机缘巧合,种子復甦成长,意识或可与之共生,获得某种另类的『存在形態』。但此法极为凶险,成功率万中无一,且记载残缺,所需『灵种』条件苛刻,必须是生机潜力巨大、且处於绝对『空寂』状態,如同一张白纸……”
    陈锋的话语,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中了慕容衡刚才强行压下的那个荒谬念头!
    魂寄灵种?寄生於寂灭状態的灵植种子?玄藤之种!建木玄藤的种子!生机潜力毋庸置疑,且正处於“寂(灭)”状態!
    慕容衡的心臟狂跳起来,他猛地看向石台上那截枯槁的藤蔓。难道……云胤前辈留下此物,除了作为空间锚点,暗示復甦条件,是否也……包含了这一层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深意?作为杨凡那缕无依意识的、最后的、匪夷所思的“承载之物”?
    这个想法太大胆,太疯狂了。且不说那“魂寄灵种”之法是否真的有效、是否完整,即便可行,杨凡的意识是否愿意、是否能够融入一颗死寂的种子?融入之后会怎样?是慢慢温养恢復,还是彻底变成种子的养分,或者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玄藤之种本身还沾染毁灭邪气,会不会反过来污染杨凡的意识?
    风险高到无法估量,希望渺茫如风中残烛。
    但……这似乎是目前唯一理论上存在的、能让杨凡意识“存续”下去,而非立刻消散或无法进入屏障的方法。而且,若真能成功,杨凡意识与玄藤之种共生,未来玄藤復甦,或许……
    慕容衡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巨大的抉择压力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
    就在这时,王统领忽然低声道:“城主,这藤蔓……好像有点不对。”
    慕容衡和陈锋立刻看去。
    只见那截悬浮的、枯槁暗金的玄藤之种,表面似乎並没有什么变化。但在王统领所指的方向——那藤蔓最粗壮一段的某条龟裂缝隙深处,隱约似乎有极其微弱、极其黯淡的、一点仿佛错觉般的……暗红色光点,一闪而逝。
    那光点极小,顏色暗沉,混在枯槁的暗金色中几乎难以分辨,且只出现了一剎那。但王统领久经杀场,对血腥、毁灭、邪异的气息有著野兽般的直觉,他死死盯著那处,沉声道:“很淡,但……让人很不舒服。冰冷,死寂,带著一种……想要吞噬一切的恶意。就是云胤前辈说的『毁灭邪祟之气』?”
    慕容衡心中一凛。果然,这隱患一直存在。
    几乎是同时——
    嗡!
    慕容衡握在手中的“万象源晶”,以及他怀里的半块城主印,还有陈锋手中的黑色玉简,三者同时轻轻震动了一下!
    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来自外界的“叩击”感,伴隨著一种熟悉的、属於杨凡的、混合著空间韵律与坚韧意志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透过石室稳固的空间屏障,清晰地传递了进来!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探寻,而是更明確、更集中的“触碰”!仿佛杨凡的意识,在外界经歷了难以想像的艰难,终於找到了这屏障的某一处极其微弱的、或许因之前空间风暴衝击或云胤灵明消散而出现的“涟漪”点,正在尝试建立更稳定的联繫!
    “是杨凡道友!”陈锋低呼。
    慕容衡握紧源晶,他能感觉到,杨凡的那缕意识极其微弱,却异常执著。那“叩击”中,带著询问,带著確认,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决绝。他似乎在说:“我找到了你们。我时间不多。能否……让我进去?”
    如何回应?怎么接引?接引到哪里?
    慕容衡的目光,再次死死盯住了那截玄藤之种,以及它裂缝中那一闪而逝的暗红邪光。
    接引进石室?没有承载,意识会消散。
    魂寄灵种?疯狂的选择,渺茫的希望,还可能引爆玄藤之种內蕴的邪气。
    置之不理?任由杨凡的意识在屏障外耗尽最后力量,彻底湮灭?
    石室內,空气仿佛凝固了。源晶的光芒流转,映照著慕容衡急剧变幻的脸色,陈锋紧握玉简的泛白指节,王统领凝视藤蔓的锐利眼神,以及昏迷中韩老鬼眉心那若有若无的淡金纹路。
    而石室之外,那稳固的空间屏障上,那缕微弱的意识丝线,依旧在执著地、一次又一次地,叩击著。
    等待著,门內之人的抉择。
    也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靠在墙边、始终昏迷的韩老鬼,那垂落在地面的、枯瘦手指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仿佛在昏迷的深处,在沸腾的血脉与混乱的记忆中,他也感应到了什么。
    是遥远之地,那枚塌缩的雪花印记中,正在艰难孕育的奇异“茧”传来的、近乎本能的悸动?
    还是通过传承核钥,朦朧感知到的、那缕正在叩击屏障的、熟悉的意识波动带来的牵扯?
    抑或是,体內那融合了核钥的血脉,对石台上同源地枢宗遗物(玄藤之种、源晶、玉简)產生的、更深层次的共鸣?
    无人知晓。
    只有那指尖微不可察的一颤,如同蝴蝶扇动了翅膀,在这封闭的密室里,在这命运交织的节点上,悄无声息地,盪开了一丝无人察觉的涟漪。
    慕容衡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近乎冷酷的清明。
    他看向陈锋,声音低沉而坚定:“陈锋,將那『魂寄灵种』之法的所有细节,儘可能找出来,告诉我。”
    他又看向王统领:“王统领,盯死那邪气光点,若有任何异动扩大跡象,立刻打断我。”
    最后,他握紧了温热的源晶,感受著其中浩瀚纯净的灵力,也感受著屏障外那缕意识越来越急迫、也越来越微弱的叩击。
    “杨凡道友,”他对著虚空,仿佛在隔空传话,又像是在对自己陈述,“前路莫测,凶险万分。但留你在外,必是湮灭。此室內有一物,名为『建木玄藤之种』,乃曦光境根本,亦沾染邪气,生机寂灭。地枢宗秘录中,有一『魂寄灵种』之法,或可让你意识暂寄其中,借其根本生机温养残魂,搏一线渺茫生机,甚至……未来或有机会与此种共生。然此法残缺,成功率极低,且此种內蕴邪气,可能反噬。一旦开始,你我皆无退路。你……可愿一试?”
    他將选择权,通过那微弱的意识联繫,连同巨大的风险与渺茫的希望,一同传递了出去。
    石室之內,寂静无声。
    石室之外,屏障上的叩击,也突然停止了。
    仿佛那缕跨越了法则夹缝、歷经艰险抵达此处的意识,也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匪夷所思的提议。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仿佛被拉长。
    终於。
    屏障上,传来了一道微弱到极致、却清晰无比的意念波动。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犹豫彷徨。
    只有一个字,带著杨凡一贯的谨慎权衡后、於绝境中爆发出的决绝:
    “可。”
    慕容衡眼神一凝。
    “陈锋,术法!”
    “王统领,警戒!”
    他不再犹豫,一手紧握万象源晶,另一手並指如剑,真元混合著源晶引出的纯净灵力,开始在空中,按照陈锋急促念诵出的、残缺不全的古老符文轨跡,艰难勾勒。
    与此同时,他將自身神识,连同源晶的一缕精纯灵力为引,缓缓探出石室屏障,迎向那缕已然同意、正在外界等待接引的、微弱的意识信標……
    而石台上,那截枯槁的玄藤之种,在慕容衡开始勾勒符文、引动源晶力量的瞬间,似乎……极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裂缝深处,那点暗红色的邪光,幽幽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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