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遗蹟微痕,暗流再涌
凡人修仙:我在坊市摸爬滚打 作者:佚名
第459章 遗蹟微痕,暗流再涌
碧绿色的“空净之域”如同一滴沉重而静謐的水珠,在绝对的黑暗中缓缓滑行,向著西北方向。移动速度极其缓慢,几乎与凡人踱步无异,但胜在稳定而无声。域內光线柔和,映照著慕容衡沉静的脸庞、陈锋警惕的侧影、王统领紧绷的肩背,以及赵明因专注而微微前倾的身体。所有人的目光,都或明或暗地投向领域之外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耳朵则竖起来,捕捉著杨凡通过意念连接传递来的每一丝感知信息。
幼苗被慕容衡小心地捧在手中,顶端的“空净符文”持续散发著稳定的微光,维持著领域的运转。杨凡的意识则如同最精密的雷达,將感知以领域为中心,呈扇形向前方延伸、铺开。他的“视野”与常人截然不同,並非依赖光线,而是基於能量流动、物质密度、空间结构以及残留的信息痕跡。
“…前方七十丈…岩壁结构改变…天然裂隙减少…出现规整的…凿痕与打磨麵…”杨凡的意识流平稳地在眾人心中流淌,如同冷静的旁白,“…痕跡非常古老…风化严重…但手法与地枢宗风格一致…”
“…地脉流动在此匯聚成一股…较明显的『溪流』…流向…岩壁深处…”
“…未发现活跃生命或能量反应…但有微弱的…防护阵法残余波动…嵌合在岩层与地脉中…处於最低能耗的『休眠』状態…似有破损…”
隨著领域的缓缓推进,杨凡感知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大约百丈后,他们停在了一面格外高大的岩壁前。这面岩壁的顏色比周围更深,呈现出一种铁灰色的金属质感,表面虽然覆盖著厚厚的尘垢和岁月留下的蚀痕,但依稀能看出大面积的平整区域,以及一些规律排列的、已经模糊不清的浅凹槽,像是某种大型浮雕或符文阵列的基座。
而在岩壁底部,靠近地面约一人高的位置,有一个被坍塌碎石半掩的、高约一丈、宽约五尺的矩形入口轮廓。入口边缘的岩石切割得相当齐整,绝非天然形成。几块断裂的石樑和门楣残骸散落在碎石中,上面雕刻著已经难以辨认的云纹与星象图案。
“就是这里了。”慕容衡低声道,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入口內外。洞口內一片漆黑,深不见底,仿佛一张沉默巨兽的嘴。微弱的阵法波动確实从洞口內部和周围的岩壁中隱隱传来,如同垂死之人的脉搏,虽然无力,却依然存在。
“杨凡小友,阵法状况如何?可能探测入口內部结构?”慕容衡问。
幼苗微微摇曳,杨凡的感知如同无形的丝线,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残存阵法的敏感节点,向著洞口內部延伸。片刻后,他回应:“…入口后方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长约三十丈…尽头有坍塌阻塞…”
“…甬道两侧岩壁有壁龕痕跡…疑似曾放置照明或防卫装置…现已全毁…”
“…残存阵法主要分布於洞口外围岩层及甬道前半段…功能为『警戒』、『加固』与简单的『驱邪』…能量几近枯竭…破损处超过六成…触发可能性极低…”
“…坍塌处后方…空间扩大…有更复杂的能量结构残留…但感知受阻,难以详查…”
一个废弃的、小型的地枢宗前哨站或设施入口。保存状况很差,但似乎没有立即的危险。
“进去看看?”王统领有些跃跃欲试,压低了声音,“说不定里面有啥能用的东西,或者地图啥的?”
陈锋则更加谨慎:“阵法虽残,但未必无害。且內部情况不明,坍塌处后方未知。我们时间有限,是否值得深入?”
慕容衡也在权衡。遗蹟可能蕴含信息或资源,但探索必然消耗时间和领域能量,且存在未知风险。他看向手中的幼苗:“杨凡小友,以你感知,此地残留的阵法与能量结构,与你之前获得的『种子』或黑铁片等物,可有共鸣?”
这是关键。如果此地与地枢宗核心传承或“芥子藏真”有关,那么冒险探索的价值將大大增加。
杨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感应和比对。过了一会儿,他才回应:“…有…非常微弱的共鸣…主要来自坍塌后方…那复杂的能量结构残留…其『频率』…与『种子』蕴含的部分空间道韵…有相似之处…”
“…但…並非直接关联『芥子藏真』…更像是一种…『次级应用』或『外围设施』…”
有共鸣,但並非核心。这符合一个小型前哨站或功能设施的定位。
“进去,但只在坍塌前探查,绝不尝试挖掘或突破坍塌处。”慕容衡做出了决定,“目標:確认此地性质,搜集可能的信息残留(如壁画、铭文、器物碎片),评估是否有修復或利用价值。若发现任何异常或危险跡象,立即退出。陈锋,你负责警戒入口及甬道后方。王统领,隨我进入,注意脚下和两侧。赵明,你留在域內入口附近,隨时准备接应。杨凡小友,持续感知阵法与能量变化,预警为先。”
分工明確,眾人点头。
“空净之域”的光膜如同有生命般,缓缓变形,贴合著矩形入口的边缘,向內渗透。域內眾人也隨之移动,踏入了这条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甬道。
甬道內比外界更加黑暗,空气凝滯,带著浓重的尘土和岩石气味。域內的光芒成为唯一光源,照亮了脚下铺著厚重灰尘的石板,以及两侧墙壁上那些空空如也、积满蛛网(虽然此地未必有蜘蛛)的壁龕。墙壁上隱约可见一些模糊的彩绘痕跡,但顏色早已褪尽,只能勉强看出是一些简单的几何图形和流云纹饰,並无特殊信息。
眾人的脚步极轻,踩在灰尘上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陈锋守在入口內一步处,长剑虽未出鞘,但整个人如同出鞘的利剑,神识內敛,却將五感提升到极致,警惕著来自后方黑暗的任何动静。王统领紧跟在慕容衡身侧,目光如炬,扫视著前方和头顶。
慕容衡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著两侧墙壁和地面。他发现,某些石板拼接的缝隙处,残留著极其黯淡的、几乎与岩石同色的符文刻痕,那正是残存阵法的部分纹路。这些符文给他的感觉,与之前在流云城地下、曦光境入口处见过的地枢宗符文一脉相承,但更加粗浅和格式化。
“確实是地枢宗的外围哨所或资源点。”慕容衡心中暗道,“规制不高,功能以警戒和基础防护为主。”
杨凡的感知则更侧重於能量层面。“…阵法残痕中…有微量的地脉能量被引导至此…维持著最低限度的『结构稳定』效果…这也是此处甬道歷经岁月未曾完全坍塌的原因…”
“…前方坍塌处…能量反应略强…並非完全死寂…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循环』或『滯留』…”
三十丈的甬道很快走到尽头。前方果然被大量的碎石和断裂的石樑彻底堵死,堆积到接近甬道顶部,只留下一些狭窄的、不知深浅的缝隙。坍塌物上覆盖著厚厚的灰尘,看起来已经沉寂了无数年头。
然而,在“空净之域”的光芒照射下,慕容衡敏锐地发现,在坍塌堆的下方边缘,靠近右侧墙壁的位置,灰尘的分布似乎有些不自然——那里有一小片区域的灰尘明显较薄,甚至露出了下面石板的顏色,形状隱约像是一个……脚印?不,是半个,非常模糊,而且极小,不像是成年人的。
“这里有痕跡。”慕容衡蹲下身,仔细查看。痕跡太模糊,无法判断新旧,更无法判断是什么留下的。但在这死寂的遗蹟中,任何非天然的痕跡都值得警惕。
王统领也凑过来看,眉头紧锁:“啥玩意儿留下的?老鼠?不对,这鬼地方能有活物?”
杨凡的感知也集中过来。“…痕跡处…残留极淡的…阴性能量…与之前入口处的阴秽生物…性质有相似之处…但更加…精纯內敛…”
“…坍塌物內部…有微弱的能量流动…似乎…通向后方某个…小型空间…”
有东西曾经从这里进出过坍塌后方?而且留下的能量痕跡比那些阴秽生物更高级?
这个发现让气氛再次紧张起来。坍塌后方可能並非完全封闭,而是有他们未知的通道或空间,並且可能有“住户”。
“还要探查吗?”陈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他也察觉到了异样。
慕容衡沉吟。风险明显增加了。但遗蹟的线索和那“次级应用”的能量结构就在后面,可能蕴含著重要信息。
就在他权衡之际,一直负责大范围感知预警的杨凡,忽然传来了急促的意念波动!
“…注意!『镇压』核心的意志扫描…再次向这个方向移动!强度…比之前更高!似乎…锁定了这片区域的『异常』能量活动…可能是我们进入遗蹟时扰动了残存阵法…或是领域移动本身引起了注意!”
“…预计…二十息內…將覆盖此地!”
眾人脸色骤变!二十息!
“撤退!立刻原路退出!”慕容衡当机立断,毫不犹豫。
没有任何迟疑,眾人立刻转身,沿著来路,在“空净之域”的包裹下,用比来时更快的速度(但仍控制在隱匿允许的范围內)向入口退去。王统领不忘將地上那模糊的痕跡用脚飞快地抹了一下,儘量消除痕跡。
就在他们刚刚退出甬道,回到入口外的岩壁前,甚至来不及寻找新的隱蔽点时——
那股熟悉的、冰冷沉重如万载玄冰、充满了暴怒与森严锁定意味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降临,彻底淹没了这片区域!
这一次,意志的“聚焦”感无比清晰!它似乎“看到”了这处遗蹟入口,感知到了入口处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微弱却確实存在的残存阵法波动,以及……刚刚有人活动留下的、尚未完全消散的极其细微的能量余韵!
“空净之域”在慕容衡和杨凡的全力维持下,光芒內敛到极致,域內眾人的气息被压缩到近乎虚无。碧绿的光膜紧贴在岩壁一处不起眼的凹陷阴影里,如同岩石本身生长出的苔蘚。
恐怖的意志在遗蹟入口处反覆盘旋、探查,如同暴怒的猛兽在嗅闻著闯入者留下的气息。它似乎对这里的残存阵法有些“忌惮”或“厌恶”,没有立刻以暴力衝击,但其意志的压迫感,让域內的眾人如同被无形的山峦压住,呼吸艰难,神魂刺痛。
慕容衡甚至能感觉到,那意志仿佛化作了实质的目光,一次又一次地扫过他们藏身的这片阴影,每一次扫过,域內的碧绿光膜都会產生极其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杨凡的意识传来紧绷感,显然在全力维持领域的偽装效果,对抗著这高强度的探查。
时间在极致的压抑中缓慢流逝。每一息都像一个时辰那么漫长。
十息……二十息……
那意志终於开始缓缓退去,如同涨潮后的海水,带著未消的怒意和不甘,逐渐远离这片区域,转向其他方向继续搜寻。但它显然已经將这处遗蹟標记为了“可疑地点”,日后恐怕会重点关注。
直到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彻底消失,又过了数十息,確认安全后,慕容衡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好险……”王统领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
陈锋的脸色也不好看:“它越来越敏锐了……或者说,我们的活动確实留下了痕跡。”
赵明更是嚇得几乎虚脱。
慕容衡看向手中的幼苗,杨凡的意识也传来疲惫但庆幸的波动:“…领域能量消耗…增加了一成…偽装接近极限…”
一次未深入的探索,就引来了如此强烈的反应,还额外消耗了宝贵的安全时间。遗蹟后方或许有机遇,但风险远超预期。
“此地不宜久留。”慕容衡果断道,“『镇压』核心已注意到这里,隨时可能再次扫描。我们立刻离开,向正东方向移动。那里空间结构复杂,或许更利於隱匿周旋。”
正东方向,是杨凡之前感知到有空间“褶皱”感的地方。
团队没有异议,立刻行动。“空净之域”再次缓缓移动,离开这处已然暴露的遗蹟入口,向著正东方向的黑暗悄然而去。
然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那处被半掩的遗蹟入口內,坍塌碎石堆的某个狭窄缝隙深处,两点幽暗的、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淡紫色光点,无声无息地亮起,朝著团队离开的方向,“注视”了短短一瞬,隨即又悄然隱没於绝对的黑暗之中。
仿佛某种沉眠於此的古老存在,被外界的喧囂与闯入者的气息,微微触动了一丝清梦。
暗流,从未停歇,只是在不同的层面,以不同的方式,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