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蛮若有所思：
    “北海道……离东京挺远。
    但如果真是穷奇的眷属渗透，说明它的影响范围可能很大。
    东京是主菜，其他地方可能是配菜或者……饭后甜点？”
    “比喻粗俗，但道理差不多。”
    无面难得没吐槽他的用词，
    “总之，情况很复杂。
    我们得像筛沙子一样，从海量的、真假难辨的信息里，筛出有用的东西。
    而且必须小心，芦屋家和窥命鬼蛛经营多年，在东京的触角可能无处不在。
    我甚至怀疑，我们这两个『偷渡客』的身份，未必完全瞒得过他们，
    只是我们现在表现得太『底层』、太『无害』，还没引起他们注意，任谁都想不到堂堂十殿巡查使会去拍小电影。”
    “怕啥。”
    雷蛮咧嘴一笑，握了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带著电火花的噼啪声，
    “真要动手，俺正好活动活动筋骨。好久没痛快打一架了。”
    “打你个头！”
    无面没好气道，
    “记住统领的话，潜伏！
    我们是来调查的，不是来拆东京塔的！
    明天模特试镜给我好好表现，不准惹事！
    完了之后，晚上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儿？”
    “一个地下格斗俱乐部组织的『交流会』。”
    无面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不是打黑拳那种，更像是一个灰色地带的社交场所。
    参加的有落魄的退役格斗家、不得志的异能者、寻找刺激的富二代、
    还有……一些喜欢收集『特別人才』的神秘人物。
    据说，偶尔会有芦屋家旁系或者相关的人露面。
    我们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听到点什么，或者……认识点『有用』的人。”
    “行！” 雷蛮来了精神，“这个俺喜欢！能打架不？”
    “……以交流切磋为主，大概率不用你上场。”
    无面无奈，
    “你就负责当个安静的、有压迫感的背景板，懂吗？
    用你的气场，让他们脑补你是个高手，而不是拳头。”
    “懂了，强哥！用肌肉震慑他们！”
    雷蛮恍然大悟，又开始对著镜子比划自己的肱二头肌。
    无面以手扶额，感觉心更累了。
    第二天下午，某小型模特经纪公司的摄影棚。
    灯光刺眼，背景是纯白色。
    雷蛮穿著经纪公司提供的、略显紧身的白色背心和工装裤，
    按照摄影师的指令，摆出一些简单的站姿和坐姿。
    他努力控制著表情，试图做出摄影师要求的“略带忧鬱的硬汉”或者“阳光爽朗的大男孩”表情，
    但效果嘛……用旁边无面（强哥）內心的话说，
    就是“像一头被迫营业的史前暴龙，
    努力想挤出微笑却像在酝酿雷电风暴”。
    好在雷蛮的外形条件实在是过於出眾。
    那身经过天雷千锤百炼的肌肉，在专业的灯光下呈现出完美的线条和光泽，
    充满了原始而狂野的力量美，完全弥补了表情管理的不足。
    白髮黑皮的特徵也极具辨识度。
    摄影师一开始还皱著眉指点表情，
    后来乾脆放弃了，让他隨意站，
    自己则疯狂按快门，
    捕捉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充满力量和衝击力的瞬间。
    “ok！ok！雷桑，非常好！
    身体条件太棒了！
    就是这个感觉！野性！力量！
    再侧一点身，对！
    眼神看这边，不要笑，保持那种……睥睨的感觉！
    对！太棒了！”
    摄影师越拍越兴奋。
    无面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看来这次应该不会出什么么蛾子……吧？
    然而，他放心得太早了。
    拍摄间隙，一个穿著时髦、戴著眼镜、看起来像是公司高管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
    目光在雷蛮身上扫了扫，用日语对旁边的经纪公司负责人说了几句。
    负责人立刻点头哈腰，然后对无面（强哥）翻译道：
    “强先生，这位是我们公司的创意总监，山田女士。
    她觉得雷桑的外形非常特別，很有潜力，而且还是雷系异能者。
    我们公司最近在策划一组以『自然力量』为主题的高端写真，面向超凡人群，
    正在寻找自然系异能者，想邀请雷桑作为主打模特之一。
    不知道雷桑有没有兴趣？”
    无面心中一喜，这倒是个意外收穫。
    面向超凡圈子的高端写真，或许能接触到更高层次的信息。
    他正想答应下来，详细谈谈。
    就在这时，山田女士又补充了几句，负责人翻译时表情有点微妙：
    “山田女士说，为了突出『自然力量』的主题，
    尤其是『不羈』、『狂野』的感觉，希望雷桑在拍摄时，
    能最大限度地展现躯体的力量感……可能，需要一些……比较大胆的造型。
    比如，只穿著简单的布料，
    或者……在身体某些部位上涂抹一些特殊的萤光涂料，……”
    “只穿布料？萤光涂料？”
    无面还没说话，旁边的雷蛮耳朵尖，
    听到了关键词，眼睛瞬间亮了！
    展现躯体力量感？不穿衣服？
    这他熟啊！这不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吗！
    “没问题！这个俺擅长！”
    雷蛮一拍胸脯，用他那口自学的、半生不熟的日语夹杂著中文大声道，
    “狂野的力量，俺最懂了！
    要不要现场给你演示一下？
    还能用异能带闪光的！
    保准比涂料逼真！”
    说著，他兴奋地一握拳，体表隱约有湛蓝色的电光开始流转，瞳孔也微微泛起紫色。
    “雷蛮！收！”
    无面魂飞魄散，一个箭步衝上去，死死按住雷蛮的肩膀，用中文低吼，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放电？
    放你妹的电！你想上明天东京新闻头条吗？
    《惊！摄影棚惊现人形发电机，疑似新型异能犯罪》？！”
    雷蛮被无面吼得一缩脖子，体表的电光瞬间消失，訕訕道：
    “我……我就是说说嘛……”
    对面的山田女士和负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语速飞快的中文对话弄懵了，
    疑惑地看著他们。
    无面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用奇怪口音日语解释：
    “抱歉，山田桑，我弟弟他……有点激动。
    他从小喜欢看特摄片，想像力比较丰富。
    关於拍摄的具体要求，我们可以慢慢商量，
    但一切必须符合安全规范和……普通人的认知范围。
    您看，是不是先看看今天的片子再定？”
    好说歹说，总算把话题岔开，並约好了下次看片和详谈的时间。
    从摄影棚出来，无面感觉后背都湿了。
    “强哥，俺觉得刚才那个提议挺好的啊……”
    雷蛮还有点不甘心。
    “好你个大头鬼！”
    无面狠狠瞪了他一眼，
    “从现在开始，到晚上去那个交流会之前，你给我闭嘴！
    不准说话！不准做任何多余动作！
    跟著我，当哑巴！明白吗？”
    “哦……” 雷蛮委屈巴巴地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