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
    “现场没有发现一具尸体，连残骸都没有。”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汪临嘀咕了一句。
    “这帮孙子是打完仗还负责打扫战场的？还带回收利用的？”
    韩宇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没有尸体。
    这比发现一地尸体还要麻烦。
    就在这时，韩宇的耳机里传来一个新的呼叫。
    是乔雨桐。
    “哥，南省市局刚才通过加密线路联繫我们，请求我们协助调查。”
    “雨桐，把我们现在的位置坐標发给他们。”
    “告诉他们，他们要找的线索，很可能就在这里。”
    “让他们立刻派人过来，封锁现场，进行技术勘察。”
    “明白。”
    乔雨桐乾脆地回答。
    “哥，你怀疑……那三具尸体和这里有关？”
    “不是怀疑。”
    韩宇的嗓音有些发冷。
    “我敢肯定，那三具尸体，就是从这个战场上『掉』下去的。”
    “敌人带走了大部分人，却遗漏了三个。”
    “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通讯频道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汪临。”
    韩宇打破了沉默。
    “联繫基地，询问近十天內，我们的高空侦察卫星。”
    “有没有扫描到边境区域有大规模人员或车队进出的影像记录。”
    “收到！”
    汪临立刻开始操作单兵通讯设备。
    几分钟后，他的脸色变得有些古怪。
    “头儿，基地回復了。”
    “说……说最近十天，边境线风平浪静，別说大规模人员调动了，连个偷渡的耗子都没拍到。”
    “什么？！”
    这次连顾衍都绷不住了。
    “这不可能啊！”
    “这么激烈的交火，少说几十號人，打完仗还能集体隱身了不成？”
    “难道他们是挖地道跑的？”
    韩宇的眼神愈发深邃。
    事情，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
    一群拥有强大火力、组织严密、並且能躲过卫星侦察的神秘武装。
    他们在境內製造了一场激烈的交火，然后……人间蒸发。
    这背后到底隱藏著什么？
    “雨桐，南省警方那边怎么说？”
    韩宇再次接通了乔雨桐的频道。
    “他们说正在调集人手，最快也要两个小时才能抵达。”
    “两个小时……”
    韩宇看了一眼天色。
    山里的天，黑得快。
    “时间足够了。”
    他很快做出了决断。
    “冰龙、苍狼分队，在战场北侧一百米处，建立临时营地。”
    “留下必要警戒人员，其余人原地休整。”
    “另外，狩猎小队立刻出发，以营地为中心，向外进行扇形侦察，注意沿途任何异常情况。”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韩宇揉了揉眉心，感觉一阵头痛。
    线索太少，谜团太多。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更多的证据。
    “残剑。”
    他按住喉麦，呼叫了另一个代號。
    “我在，队长。”
    一个沙哑而简短的回答传来。
    是暗影分队的队长，残剑。
    一个在侦察和追踪方面堪称顶尖的专家。
    “带你的人过来，到我这里集合。”
    韩宇下令。
    “我要你们把这片战场给我翻个底朝天。”
    “明白。”
    残剑的回答永远是那么言简意賅。
    不到十分钟，残剑就带著他暗影分队的几名队员出现在韩宇面前。
    “队长。”
    残剑对著韩宇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韩宇也不废话，直接指著面前的战场。
    “我要你们挖出这里所有的弹头，確定交火双方使用的武器型號和大致人数。”
    “还有，给我精確还原整个战场的范围，標出每一个火力点的位置。”
    “没问题。”
    残剑一挥手，他身后的队员立刻散开，熟练地投入工作。
    他们有的拿著金属探测器，一寸一寸地扫描著地面。
    有的则拿著小巧的工兵铲和镊子，小心翼翼地从树干和泥土里挖掘著变形的弹头。
    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顾衍在一旁看得嘖嘖称奇。
    “头儿，还得是残剑他们这帮专业人士啊。”
    “这活儿要是让我干，我能把这山给刨平了。”
    韩宇没理他，只是静静地看著暗影分队的队员们忙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越来越多的弹头被收集起来，放在一个专门的证物袋里。
    残剑拿著一个高倍放大镜，逐一进行著比对和分析。
    终於，他直起身，走到了韩宇面前。
    “队长，有结果了。”
    他將两枚形態差异巨大的弹头递给韩宇。
    “现场发现的弹头主要有两种口径。”
    “一种是7.62毫米口径，从磨损和膛线痕跡看，大概率是ak系列突击步枪发射的。”
    “另一种是5.56毫米口径，北约標准弹，可能是m4或者m16卡宾枪。”
    韩宇接过那两枚小小的金属，在手心里掂了掂。
    “能判断出交战双方的人数吗？”
    韩宇沉声问道。
    残剑摇了摇头。
    “很难。”
    “现场太混乱了，弹道交叉严重，而且很多弹头都打进了地下深处。”
    “只能根据弹壳的分布密度，大致推测出，双方投入的兵力都不少於一个加强排。”
    “也就是说，至少有八十到一百人，在这里打了一场局部战爭。”
    顾衍凑过来看了一眼那两枚弹头。
    “头儿，这还用猜？”
    他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一边是ak，一边是m4，这不就是黎盛和玛诺那两拨人的標配吗？”
    “我赌五毛，肯定是这两家为了抢地盘，或者乾脆就是黑吃黑，在这儿干起来了。”
    韩宇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把弹头收了起来。
    “別在这儿当神探了。”
    “金三角那地方，现在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別说m4，只要给得起钱，你想要f-22的零件都能给你搞来。”
    “在没有確凿证据之前，任何可能都存在。”
    顾衍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得，当我没说。”
    “专业的事，还是得交给专业的人。”
    韩宇不再理他，转身对著通讯器，开始向指挥中心匯报现场的初步勘查结果。
    並请求南云省厅派遣更专业的刑事技术人员前来支援。
    一个多小时后。
    远处的天边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
    一架直升机在距离战场大约两公里的山谷里缓缓降落，巨大的气流吹得树木东倒西歪。
    “来了。”
    韩宇放下望远镜。
    “余明轩，贾看。”
    “带上两个人，去接一下。”
    “是！”
    两道身影立刻从林子里钻了出来，领命而去。
    没过多久，余明轩和贾看就带著一行人穿过密林，来到了现场。
    为首正是南省市局派来协助调查的关健。
    跟在他身后的，除了他的一名手下，还有几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专家。
    他们是南云省厅最顶尖的现场勘查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