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讨厌直男！”
    乔顺应骂直男的时候，真是一点儿没觉得自己是直男。
    “一点形象管理都不做，一天到晚盯着女生的胸，像个上了电动发条的搅拌机，就只顾着嗡嗡嗡的转。男同都没这样的！”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的目标，会害羞、会害怕、会恐惧得不敢做声。怎么羞辱怎么欺负，他们都是安全的。”
    秦语一分析，就是专家级。
    “但男同不一样，谁敢摸，就要做好心理准备，也许目标会比自己更兴奋、更享受，并且有一定概率谁出手谁受伤。”
    简单一句话，乔顺应仿佛又看了一集螂螂视频。
    在两只特产双马尾肢体横飞、同进同出的猎奇记忆里，领悟了遵纪守法终极奥义：
    莫伸手，伸手必遭殃。
    以前他觉得，姐妹觊觎直男鼙鼓容易出事。
    现在他觉得，多点儿姐妹对直男鼙鼓下手，那些无耻老登就能学会管住自己的手和裆。
    回了宿舍，秦语直接进房睡觉，一分钟不耽误。
    看来确实是又累又困，舍命陪室友了。
    乔顺应感恩感激。
    但他一点儿也不想休息，亢奋的打开电脑，开始干活。
    他的笔记本写满了知识点，手机里存满了照片和视频。
    键盘之上，十指翻飞。
    立志要在这个伟大的星期四，编出一篇大家都满意的好报告！
    秦语确实困了。
    昨晚加班研究小鳐鱼的二类fda资料，还有一些新品要跟进，忙到两点多。
    又在展会遇到周总，谈了合作。
    他不怎么跟人谈合作。
    商人要求多，心眼多，说话拐弯抹角。
    必须要专业法学才能摸清这群商界老家伙的意图。
    但陈励云不在，他婉拒对方，搞不好现场就带人来偶遇了。
    麻烦。
    终于回了卧室，秦语一躺就是两小时。
    也许是太累，居然梦到乔顺应要求他在大胖丁子里面装马达。
    他说装不下，乔顺应还会夹着声音撒娇：装得下嘛装得下。
    等他醒过来，那道甜死人的嗓音，还在耳畔回荡。
    秦语盯着天花板都在想：
    乔顺应说装得下的是哪个丁？
    他独自震撼了一会儿，摸过手机。
    打开微信就是一串接一串的未读红点，随便划拉一下，也没找到乔顺应的消息，秦语都觉得奇怪。
    这么喜欢分享快乐的家伙，居然有两小时不叨叨的时候。
    真稀奇。
    秦语翻身起来，一打开门，就听到乔顺应兴奋的喊：
    “秦语！快帮我看看！”
    乔顺应争分夺秒，趁着他逛展的第一感觉，弄出来一份报告。
    图文并茂，表格齐全。
    秦语正在仔细看，他还在一旁催。
    “够不够全面？够不够深入？”
    “够全面了。”
    专家查看报告，因私加班，现场点评，“今天展会各公司抬出来的新品，你都记录了一遍，材质、规格、马达类型，都和我印象里的差不多。横向比较而言，小鳐鱼的优势、前期舞台展示的反馈，都写得很全面。不错。”
    乔顺应诶嘿嘿，一个“不错”夸得他笑成萨摩耶。
    “那深入呢？”
    他刚问完，就见他的好室友，放下笔记本电脑，遗憾的抬起手肘撑在沙发上，手掌托腮看他。
    懂了，不够深入。
    “那到底要怎么才算深入啊？总不能真的要我亲自牺牲吧？”
    “我其实更喜欢你说的那些，未来、孤独、马斯洛！”
    他还拿自己举例，“前两天客户夸我，表扬我，我得到的快乐，比这种玩具带来的快乐都强！”
    秦语听完，只是问他，“你为什么做这份工作？”
    “啊？”乔顺应没明白。
    秦语又耐心的重复了他的问题，“你为什么选择面试圆梦玩具？为什么要做这份工作？”
    乔顺应如实回答：“因为每月到手15k，双休，包吃包住，还有年假。”
    秦语的笑声肆无忌惮，似乎乔顺应直白的回答，坦诚得有趣。
    乔顺应有时候真想抽他。
    “你别笑啊，你是搞研发的，你不懂，我这个专业能拿这个工资，已经很好了！”
    他说的都说真心话，“不是每个人找工作，都像你们码农一样容易！而且公司福利好，同事好，老板也好，就算不给我升职加薪，我也想干一辈子！”
    秦语看他，眼神里的情绪乔顺应读不懂，但听到了认真的肯定：
    “那你做的够好了。”
    “这份报告，完全符合你15k的薪资水平，也对得起公司的各项福利，不需要再做什么深入研究。”
    乔顺应在前司当狗，一年时间从疯狂卷的大学生，变成更加卷的新社畜。
    忽然被公司技术大拿，云淡风轻的说一句：
    你做的很好，不需要再卷。
    劳苦一生，刻进基因里的低配得感，开始死灰复燃，隐隐作祟。
    我配吗？一天到晚尽摸鱼了。
    就算是假装男同的精神损失费，也要不了那么多！
    乔顺应骤然升起一股奋发图强的冲动。
    “你呢！你为什么做这份工作？”
    他可不接受，秦语这种人是为了钱，“千万别说什么公司给你开了百万年薪，你要为钱奋斗终身。不是，你不是那种人。”
    同居不到两周，聊天也就几次，乔顺应依旧敏锐的察觉到秦语的与众不同。
    “我不知道你的技术水平，但你说的马斯洛理论，对每个玩具的了解，还有你今天在台上，驳斥理查的变态论……”
    “这气度这心态这眼界，都够你造飞机了，你却选择造飞机杯？”
    乔顺应很肯定。
    “秦语，你不是一般人啊。你又为什么做这份工作？”
    室内回荡着秦语克制不住的笑声，这位技术大拿，终于决定在笑死之前，选择坦白。
    “我是为了找到自己的价值。”
    这话很绕。
    绕得乔顺应的脑子没转过来，眼睛先转过来了，往秦语裆下一扫。
    价值……
    宽10、长25的数据确实价值连城了。
    连随意摆在腿上的手，都成了一种量尺，肯定比他挂牛仔裤上的大胖丁子更壮观。
    放男同界，起码得是千万级别的价值！
    “哈哈哈。”坦然的室友，总是一直坦然的嘲笑乔顺应，“你一天到晚在想些什么？”
    乔顺应脸都红了，赶紧挪开视线。
    玛雅，输了。
    这就是直白大方、爽快谈性的男同吗！
    秦语忍住笑意，耐心解释。
    “不是这种生理上的价值，而是精神上的价值。一份工作罢了，我想做就做了，没你想的复杂。”
    乔顺应又不是傻子，听出他的回避了。
    赶紧夹着声音撒娇，“你想做也有一个‘想’嘛，怎么想的呀，想的什么呀？姐们你说具体点，人家想听嘛。”
    行云流水，炉火纯青。
    只见秦语的眼神眸光闪动，欲说不说，一看就有故事。
    乔顺应一个娇啼：“哎呀，姐妹儿！”
    秦语爽朗的笑声充盈了整个宿舍，沙发都接不住他的快乐，跟着一起打颤。
    管他是受不了还是很受用，总之他笑完了，抬手撑着额头，声音低沉的妥协：
    “好吧，那都是五年前的事了……”
    嘻嘻。
    乔顺应超得意。
    难怪男同都爱扭扭捏捏撒娇呢，是真好用啊！
    秦语慢慢说，乔顺应仔细听。
    这么一个社会精英，大学的时候居然做过咨询热线志愿者。
    他接线的问题，大部分都非常的现实无趣。
    赌钱欠了很多债、男朋友到底爱不爱我、不想上学不想上班、孤独寂寞要人陪，动不动就是不想活了。
    普通人的普通烦恼。
    普通得至今都让他感叹：“人类其实很没意思。”
    “他们说不想活了，只是想逃离痛苦。他们的痛苦，如果有钱，如果正视自己，如果意识到人生不过是一次体验，孤独也是体验的一环，就能彻底解决。”
    那么没意思的问题，他一次又一次的重复安慰，说一切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可他得到的不是感激，是指责。
    “他们很生气，问我：那你有什么用？”
    秦语说起这句话都在笑，“欠债的希望天降巨款，缺爱的希望男朋友回心转意，还要我装成追求者，去劝劝她男朋友好好对她……语言的免费安慰没有用，承接他们的情绪没有价值。”
    即使现在回忆起来，秦语仍然肯定。
    “人类真的很没有意思。”
    这么没意思的事情，他做了100小时，得出的结论也格外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