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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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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榷没说话,只是將手机屏幕转向丞令,手指在屏幕边缘敲了两下,眼神示意他自己看。
    丞令垂眼扫过上面简短的几行字。
    看完,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拉起搭在肩膀处的白色薄被,一直盖过头顶。
    陆榷微笑著默默扯下来。
    丞令盖回去。
    陆榷再拉。
    如此拉扯两个回合,丞令终於放弃抵抗,面对现实。
    他轻嘆了一口气,撑著床直起身子,让医护人员拿来了他的手机。
    屏幕解锁,一堆未读消息涌出来。
    由於军校还未將事件通知家属,消息基本来自同学,还有几位教官和老师。內容多是询问安危,或通报校內情况。
    丞令半靠在床头,逐一回復,报平安。
    ……
    救护车驶入联合军校,穿过几道设有岗哨的关卡,最后在划定的医疗车辆停放区停下。
    隨车的医生一边整理器械,一边对两人道:
    “这边的医疗设备相对基础。你们这次直接接触过神器,稳妥起见,需要转去校內医院做一次全身深度扫描和检查。神器有时可能会对人体產生一些影响,肉眼察觉不到。”
    他顿了顿,看向丞令:“特別是你,昏迷原因尚未明確,检查更必要。等所有检查结果出来,確认身体无虞,军方再正式找你们做事件询问和笔录。”
    两人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他们换乘校內使用的摆渡车,朝著位於校区北侧的医院驶去。
    一路上,不少学校建筑外墙都能看到焦黑痕跡、震碎的窗户。
    维修队正在抢修线路,士兵和军校教职员工组成的小队正在不同区域帮忙。
    经过一个岔路口时,对面车道驶来一辆押运车。
    车窗里,能看见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中间,夹著一个被銬住双手、低著头的男人。男人穿著军校后勤部门的制服,侧脸有些眼熟。
    丞令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眉梢轻微抬了一下。
    是那天虚擬训练大楼停电时,过来解释情况的楼层管理员。
    看来那次停电,也不是所谓的“设备老化导致跳闸”了。
    他收回目光,眼里掠过一丝思量。这次袭击,淬血对校內情况掌握得太过清楚,內部有接应是必然。只是不知道,没拔出来的钉子还有几颗。
    摆渡车没有停留,继续前行,拐过弯。
    很快,军校医院的白色建筑出现在前方。
    车子在门口停下,丞令和陆榷下了车,跟隨医护人员走进明亮的门厅。
    ……
    同一时间,二区北部。
    连绵的灰白色山脊,一片被永恆寒冬统治的高地。
    狂风卷著乾燥的雪粒,抽打著裸露的岩体。
    在这片冰封世界的中央,一座巨大的火山口沉默地矗立著,像大地的眼眶。山体边缘陡峭,覆著终年不化的坚冰与积雪。
    从火山口往下看,底部是一面光滑如镜的冰湖。千百年来的雪雨造就了它。
    冰原正中心,插著一截东西。
    远看像段被火焚烧过的枯树枝,焦黑开裂。冰面上的长度约莫半人高,粗细不过手腕。
    它就这么歪斜地杵在冰面上,一半埋进冰里,一半露在外面,承受著暴风雪的剥蚀。
    仿佛隨便来个人用力一掰,就能让它碎成一地焦炭。
    几道裹得严严实实的人影,沿著勘察队在冰面上踩出的临时路径,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这东西附近。
    为首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戴著厚重的防雪镜,呼出的白气在胡茬上结了层霜。
    他身后跟著几个年轻些的技术人员,还有两名持枪警戒、面色冻得有些发白的军人。
    一个看著像跟来实习的研究生,盯著那截焦木看了半天,忍不住从围巾后面发出闷闷的声音:“教授……就是它?怎么看著跟老家灶膛里扒拉出来的烧火棍似的……”
    老教授转过头,防雪镜后的眼睛刀了他一眼,声音透过口罩:
    “当然,插在这儿几千年了。今天午间监测站捕捉到一次异常的微弱能量波动,按规程得进行全面巡检。”
    那研究生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破灭之枝这名儿,还挺写实,確实够破……”
    “別贫了。”教授弯腰,轻轻拂开焦木根部新积的雪,“它身上绑定的契约很强。检测期间注意保持安静,动作放轻。记录数据就好,不要触碰它本体……”
    他顿了顿,抬头环视了一圈寂静得只有风嚎的火山口,“……免得惊醒了底下守著它的那个。”
    技术员们闻言,动作愈发谨慎小心。他们打开携带的仪器,幽蓝的扫描光线在焦木表面缓缓移动,发出低低的嗡鸣。
    约莫半小时后,检测数据记录完毕。老教授核对完最后一项,挥手示意撤离。
    一行人沿著来路返回,身影很快消失在狂舞的雪幕之后。
    风捲起新的雪沫,一层层覆盖掉他们留下的足跡和仪器支架的浅坑。不过十几分钟,冰原已恢復原状,仿佛从未有人踏足。
    只有那截焦黑的枯枝,依旧歪斜地插在冰心,沉默地对抗著时间与严寒。
    沿著它指的方向向下,穿透那镜面般光滑的冰层。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冰层的蓝色越来越深,逐渐化为一种不透光的墨黑。
    继续向下,温度开始回升,坚冰让位给冰冷的岩层。最终,在厚达百米的地壳之下,岩石融化为缓慢蠕动、散发著暗红光芒的粘稠岩浆。
    就在岩浆湖上方穹窿般的岩石空间中,盘踞著一片庞大的阴影。
    那阴影几乎与周围嶙峋的火山岩融为一体,外壳覆著一层岩浆岩,轮廓模糊难辨。间或有暗红的脉络在壳下微微搏动,显明它並非死物。
    经年累月,它几乎已成了这座火山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一缕极其细微、仿佛来自世界之外的呢喃,在这片炽热黑暗的空间里,幽幽迴荡起来。
    那声音使用著古老失传的语言,音节拗口,无比縹緲:
    “surtr… vakna…”
    (苏尔特尔……醒来……)
    “hann …er kominn aftur… fareu og finn hann…”
    (他……回来了……去找他……)
    许久,岩浆湖面泛起一丝涟漪。
    那片巨大阴影轻微颤动。隨后,某处凝固的熔岩壳表面,悄然裂开了两道缝隙,缓缓张开。
    那是一双巨大的眼睛,岩浆般金红的顏色,炽烈,暴戾。瞳孔是两道非人的竖线。
    沉重的、带著硫磺与火星的气息从黑暗中吐出,在灼热的空气中搅起一股无声的涡流。
    那双金红狰狞的竖瞳,缓缓转动,目光仿佛穿透头顶上百米的岩石与冰层,穿透呼啸的风雪,望向遥远的东方。
    “fareu og finn hann…”
    (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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