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隱瞒我在先。”季然控诉著。
    “对不起，季然，我也害怕失去你，我不敢说……”
    迟易声音中带著近乎哀求的软意，眼眶又比刚刚微微红了一些，似乎有些脆弱。
    “那时候我没想过我们会在一个地方遇见，更没想过我们能成为朋友……我怕我说出口的那个瞬间你就会开始討厌我，再也不和我说话，我不敢赌，才拖到了现在，我知道是我错了，不该瞒你。”
    季然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在我登录灵遁前，还是在我登录灵遁后？”
    “前。”
    “所以……你一早就认识我？”
    “对，在我们第一次见到你之后，就知道了你是谁……”
    季然心想，那时候才几岁？
    不过想想，自己一直住在那里，对方想知道自己是谁本就轻而易举。
    迟易还在坦白著：“所以那天你註册那个软体，还在——他的帖子下面留言时，他发现是你，真的很激动，我们从来没想过能有机会和你说上话，所以他才想办法加上了你的好友……不是故意，不，是故意的，但那时候真的只是想和你说话。”
    季然有些好奇：“所以我第一次见到的，是你，还是迟尔？”
    “是……迟尔。”
    “哦。”季然回忆了一秒当年那张小苦瓜脸，竟然是迟尔，不过那个时候的迟尔，確实也不好过吧。
    不像现在，无法无天。
    “季然，你……不希望第一面见到的是他吗？”
    季然看著对方问：“嗯？你希望我第一面见到的是你还是他？”
    “……”对面眸光微闪，敛了敛神道，“只要能遇见你，是谁都行。”
    季然的心被戳了一下，算了，他也不想试探了，眼前这个，是谁都行。
    季然嘆了口气，问：“你，还有別的事情瞒著我吗？”
    迟易身形僵硬了片刻，视线闪躲，犹豫了几秒才回：“如果我说有，你会生气吗？”
    “那要看是什么事，”季然想了想说，“不过你要是继续瞒我，等我知道了，一定会生气。”
    迟易低著声问：“我都和你说，能不能別討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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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做了会让我討厌你的事？”季然想像不出来。
    “你跟我来，我把所有以前瞒著你的事都告诉你。”
    迟易抓著季然的手往楼梯的方向走，手指微凉，轻轻颤著，不知道在紧张些什么。
    直到季然跟著他走上楼，打开一个上锁的房间。
    窗帘紧闭，灯一开，屋內全是他的照片。
    这下轮到季然呼吸一滯。
    “你……偷拍我？”
    迟易拉著季然的手捏的紧了些，怕季然被嚇到逃跑似的，慌忙解释：“不是的，我没有拍，是……论坛上的照片，我列印出来……”
    季然环顾著仔细看了一圈，的確都是自己在圣斐尔学院里的照片，地点各异，视角不同，风格迥异，確实不像出自一人之手。
    “你……列印这些干嘛？我不一直在学校待著？”季然不理解，自己活生生的人就摆在这，迟易列印这些照片有什么用。
    迟易来找自己时，自己也没把他赶走。
    “因为，想一直看到你，但没法时时刻刻看到你。”
    “……”季然眨了眨眼，感觉耳畔攀上些热意。
    迟易学坏了，怎么说话也开始肉麻起来。
    哦，不对，眼前这个可能不是迟易。
    迟易看季然没说话，轻轻放开季然的手，攥著手心低著头轻声道歉：“季然，对不起，我怕打扰你，不敢次次来找你，但又实在想见你，才……”
    季然回过头，只能看到迟易毛茸茸的头顶，很可怜的样子。
    季然轻轻拍了拍迟易的脑袋，说：“算了，但这些，还是收起来吧，看起来怪怪的。”
    “奇怪吗？也对，他们都没拍出你万分之一……”
    “等等等等，不是说这些照片不好看的意思。”
    迟易貌似疑惑又无辜的看著季然：“那是哪里怪？我没有看著这些照片做什么奇怪的事情，我只是太想看到你而已。”
    “不是，誒？”季然不知道话题怎么就山路十八弯转到了更奇怪的方向上，赶紧往回掰，“不是，我说的怪怪的是，你看过那种悬疑破案剧，或者杀人狂魔新闻什么的吗？有些嫌疑犯要杀人前，房间里可能就会贴满受害人的照片！”
    “好，我会收起来的。”
    他真可爱。
    但迟易没忘了自己还在“负荆请罪，坦白从宽”阶段，只敢在心里冒泡，嘴角微微抿著，依然一副知错悔改中的模样。
    季然看著这样的迟易也生不出多大的气。
    照片都不是迟易拍的……
    不对。
    迟易只说照片不是他拍的，没说他没偷偷跟著自己。
    季然还记得开学时总是有一道很难让人忽视的视线盯著自己。
    “你，以前，没偷偷跟著我吧？”季然有些狐疑道。
    迟易犹豫著：“我……不知道算不算。”
    季然眉心微蹙，“这，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什么叫算不算？”这还能有中间项？
    迟易说：“因为，很多时候我確实是为了能见到你，才去的那些地方，有时候是碰运气，有时候是看到了论坛里他们说的你在那，那时候我们还不是朋友，我怕我看你让你觉得不舒服，所以……就偷偷看。”
    “你偷偷看我也能感受到啊。”季然控诉道，看一眼还好，被人紧紧盯著看，除非迟钝到不行，很难没感觉。
    “对不起，以后不会了。”以后正大光明看。
    迟易弱弱的继续坦白：“还有……以前小时候，我会经常回南窗巷那个屋子边上，为了看你一眼，对不起，季然。”
    躲在角落，等著季然背著书包回家。
    季然从转角口出现，到打开门走进屋內，可能只能见到十几秒，但他会在那开心的等上几个小时。
    孜孜不倦。
    倒也不是每天，周末从家里专门跑出来会引起家里人的注意，而且季然周末也不怎么出门，他可能蹲守一天都未必能见到。
    每周五下午，是最合適的时间。
    他所在的学校每周五中午便放了学，季然傍晚才放学，只要他来蹲著，一定能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