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六百二十章 第三十年的吻来自神庭的信
所有属於第七舰队的战舰,巡逻艇,无人机,甚至是小行星带里的秘密补给站,在这道衝击波面前,连一秒钟都没能撑住。
它们没有爆炸,没有燃烧,而是在接触到金色光芒的瞬间,就被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彻底分解,还原成了宇宙中最原始的能量。
一场无声的,却又无比酷烈的,单方面的屠杀。
当金色的光芒散去,旗舰“提亚马特”號,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来的位置,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以它为中心,半径数百万公里內的整个空间,已经变得一片死寂。
曾经那支令整个星域闻风丧胆的,神庭第七舰队,除了这艘作为风暴之眼的旗舰之外,已经全军覆没。
旗舰最高指挥中心里雷诺上將看著战术星图上那一片代表著绝对虚无的空白,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用一生守护的舰队就在他眼前,被它们的缔造者用一种他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抹除了。
而始作俑者此刻正抱著自己失而復得的爱人,轻声地跟她讲述著一个被尘封了三十年的睡前故事。
“提丰屏蔽所有来自神庭的通讯,设定自动航线目標:『遗忘边域』。”
“我们,回家。”
“提亚马特”號以一种幽灵般的姿態行驶在空无一物的星域之中。
曾经的繁星,曾经的巡逻舰队曾经那由钢铁和炮火构成的森严秩序,都在刚才那一场盛大而无声的葬礼中被彻底抹去。
现在这里只剩下绝对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最高指挥中心里没有人说话。
“裁决者”则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身体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因为她曾经坚信不疑的世界,连同构成那个世界的物质本身都在她眼前,被一个男人用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彻底粉碎了。
姬凝雪是唯一还能站著的旁观者,但她握著匕首的手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看著那个男人看著他小心翼翼地將怀中的女子放在了原本属於雷诺上將的指挥席上又细心地为她调整了一个最舒適的姿势。
“我们,到家了吗?”
盖亚的声音依旧有些虚弱,她那双银色的眸子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环境,三十年的沉睡,让她的记忆出现了一些断层。
“快了。”
萧逸枫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再睡一会儿,等到了我叫你。”
盖亚看著他,脸上露出了一个安心的笑容,她没有问刚才发生了什么,也没有问那支曾经守护在这里的舰队去了哪里。
仿佛只要这个男人在身边,就算是整个世界都毁灭了,也与她无关。
她真的就那样听话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重新进入了梦乡,只是这一次,她的眉头不再紧锁,嘴角还掛著一丝浅浅的笑意。
做完这一切,萧逸枫才终於缓缓地直起身,重新將目光投向了指挥中心里的另外三个人。
那温柔的,仿佛能融化整个宇宙的眼神,在转过来的一瞬间,便再次化作了万年冰川般的冷冽。
“现在,来谈谈你们的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雷诺和“裁决者”的身体,同时猛地一震。
审判的时刻,终於来了。
“你贏了。”
雷诺艰难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已经毫无意义的作战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还像一个將军。
“作为战败者,我请求你,给予我和我的船员,一个符合军人荣誉的结局。”
“你的船员,除了你之外,已经不存在了。”
萧逸枫一句话,就將雷诺最后的尊严,击得粉碎。
“至於你,你没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因为从三十年前,你选择对真相沉默,心安理得地享受著我留下的成果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作为一个军人的荣誉。”
雷诺的膝盖重重地撞在冰冷的甲板上,那身笔挺的將官作战服再也撑不起他垮塌的脊樑。
“我给了你们三十年的时间来享受本该属於我的荣光,用我创造的舰队,去维护你们那套腐朽的秩序,去贏得一场又一场可笑的胜利。”
萧逸枫缓缓走到指挥中心的主控台前,指尖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上轻轻划过,整艘旗舰的实时数据流,便如同温顺的溪流般,在他的指尖下匯聚,变幻。
“三十年前,你还只是『提亚马特』號舰桥上的一名战术执行官,雷诺中尉。”
他的声音里不带任何嘲讽,只是一种对事实的陈述,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加伤人。
“我甚至还记得,你曾因为一份关於改进火控系统索敌逻辑的报告,而得到过我的讚许。”
雷诺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血丝。
“那个时候,你还相信技术,相信真理,相信一个军人的荣誉,是用胜利和守护来铸就。”
“是什么改变了你,雷诺。”
“是军部许诺给你的舰队司令的宝座,还是说,你从一开始,就只是一个善於偽装的投机者。”
萧逸枫转过身,平静地看著他,那眼神不像是在审判一个战俘,更像是一个老师,在质问自己最不成器的学生。
“我没有选择。”
雷诺的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生锈的金属在摩擦。
“那是来自神庭最高评议会的命令,是『圣裁』协议的前身,任何知晓『零號资料库』真相的人,要么选择同化,要么选择被清除。”
“我只是想活下去。”
“活下去?”
萧逸枫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彻骨的冰冷。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看著他们將盖亚囚禁在这里,將一个为神庭立下不世之功的科学家,变成一个储存他们骯脏秘密的容器?”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地接管了我的舰队,用我设计的武器,去巩固那个將你的恩师和他的爱人打入深渊的体制?”
“你的活下去,是建立在一个女人的痛苦和另一个男人的绝望之上的,雷诺。”
“你把这叫做没有选择?”
萧逸枫每说一句,就向雷诺走近一步,那无形的压迫感,让指挥中心內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